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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得像踩在心跳上。
我握紧噬缚刃,没有回头。门外那人不是混血军团的节奏,也不是孤影那种近乎无声的潜行,更不像秦渊带着药香的脚步。这步子太稳,稳得刻意,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承重极限。
祭坛前的空间还在微微震颤,九条黑链断裂后的残余能量如电流般在空气中游走,偶尔窜出一道蓝光,打在石壁上发出“噼啪”轻响。我站在原地,脊背绷紧,眼角余光扫过秦渊——他靠在门框边,呼吸微弱但规律,暂时无碍。孤影不在视野范围内,按理说他该断后,可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那脚步停了。
一道白袍身影从门外缓步走入,手里拄着鎏金拐杖,杖头雕着一只闭眼的鹰。他脸上挂着笑,眼角堆起褶皱,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者,可那双眼却黑得发沉,像两口枯井,照不进光。
是夜枭。
我没动,手里的噬缚刃却已悄然蓄力。刚才破锁链耗损不小,精神力被压到临界点,但这不代表我会等死。
他站定在平台边缘,目光掠过满地碎裂的晶核残骸,又落在我身上,嘴角扬了高半寸:“不错,能走到这一步,比我预想的快。”
我冷笑:“你特意来夸我的?”
“我是来收尾的。”他轻轻敲了下拐杖,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缝,直朝我脚下蔓延,“你说的‘尾’,是指你自己这条命吗?”
话音未落,我已跃起,噬缚刃划出一道弧线直取他咽喉。他不动,只是抬手一挡,拐杖横移,与刀刃相撞。
“铛——!”
金属交击声刺耳,反震力让我手腕发麻。我借力后翻,落地时滑退三步,脚跟踩住一块碎石,险些失衡。
他连衣角都没动。
“小姑娘,你还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语气平和,像在教课,“你闯的不是试炼场,是坟场。每一个进来的人,最后都成了祭品。”
“那你呢?”我盯着他,“你也进来了,是不是也准备当祭品?”
他笑了,这次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拐杖,指向我。
刹那间,空气凝滞。
一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无形的手掐住我的喉咙。我咬牙撑住,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层面的压制,像一层层铁箍套在头上,越收越紧。
我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黑曜石地面,指甲抠进缝隙里。
不能倒。
不能在这里倒。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一瞬,一道剑气破空而至。
“轰!”
剑气劈在夜枭身前三尺,炸开一圈气浪,硬生生将那股压迫撕裂。我猛地吸进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总算活了过来。
抬头望去,一个高大身影立于平台入口,黑袍猎猎,银质面具覆面,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是应无缺。
他一步步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微震动。夜枭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而是……警惕。
“你越界了。”夜枭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我说过。”应无缺停下脚步,站在我前方五米处,剑尖抬起,直指夜枭,“她不在你们管辖范围。”
“她是混沌始祖血继承者,是九族共犯,你护不了她。”
“我不需要护。”应无缺声音低哑,“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话音落,他动了。
剑光一闪,人已逼近夜枭。两人瞬间交手,拐杖与长剑碰撞七次,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第八次,应无缺剑锋偏转,削向夜枭脖颈,却被对方用拐杖末端格挡,顺势一挑,逼退半步。
夜枭退得从容,但袖口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绕着符文的护腕。
“十年了。”应无缺收回剑,站定原地,“你终于肯亲自出手。”
“你不也一样?”夜枭冷笑,“藏了这么多年,装模作样当你的冷面导师,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她能活着站在这里。”应无缺侧身,看了我一眼,“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没动。
“我不走。”我说。
“你已经完成了试炼。”他声音没变,但语气多了点不容置疑,“接下来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
“那我就看着。”我撑着地面站起来,站得笔直,“站着看,也算参与。”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面向夜枭。
气氛再度紧绷。
这一次,夜枭先动。
他手中的拐杖猛然顿地,整座平台剧烈一震,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九条断裂的黑链残骸竟开始蠕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它们缓缓升起,悬浮空中,表面符文重新亮起,颜色由黑转紫。
“你以为毁掉的是机关?”夜枭冷笑,“那是封印。你破的,是我布下的第九道枷锁。”
我心头一跳。
难怪刚才那么顺利。原来不是我强,是他放水。
九条黑链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阵型,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
应无缺握紧长剑,低声对我说:“待在原地,别靠近能量核心区。”
我没应声,只是把手按在噬缚刃上,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再次对冲。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狠。剑光与拐杖碰撞的频率几乎连成一片,火花四溅。夜枭的招式诡异多变,拐杖不仅能攻能守,还能释放出短促的精神波,干扰应无缺的动作节奏。而应无缺则完全是以攻代守,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不留余地。
第三十七次交手,应无缺一剑劈开夜枭防御,剑锋擦过其左肩,带出一串血珠。夜枭后撤三步,脸色终于阴沉下来。
“你还真敢伤我。”他抹了把血,眼神冷得像冰。
“不止。”应无缺剑尖垂地,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
银质面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的脸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右眼角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泛着淡金色,与我觉醒时的颜色极为相似,却又多了一丝岁月沉淀的冷厉。
“你认得这双眼睛吗?”他问。
夜枭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应家最后的血脉……原来是你活着回来了。”
“我回来,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应无缺握紧剑柄,“当年屠村的账,今天该清了。”
“清账?”夜枭冷笑,“你连族印都被剥夺了,拿什么跟我清?”
“拿命。”应无缺一步踏出,剑气骤然暴涨,整座平台被青色光晕笼罩,“我的命,够不够?”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夜枭挥杖迎击,两人再度战成一团。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已超出常人反应极限,我只能看到光影交错,听到金属撞击声不断炸响。平台上的碎石被气浪掀飞,砸在石壁上粉碎成尘。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他们打得难解难分,谁也没占上风。应无缺攻势凌厉,但夜枭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一击;夜枭试图用精神压制,可应无缺仿佛早有防备,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挣脱。
第四十九次交手,应无缺剑锋直刺夜枭心口,后者侧身闪避,拐杖横扫其腰际。应无缺旋身避让,却被一道突然爆发的紫光击中肩胛,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祭坛基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沙哑,“这是我和他的事。”
夜枭站在原地,拐杖轻点地面:“你不行了。十年前你逃得快,今天,你逃不掉。”
“我不是逃。”应无缺抹去嘴角血迹,“我是等她长大。”
他说完,忽然抬起左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手印。指尖泛起暗金光芒,顺着经脉流入心脏位置。下一秒,他周身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混沌雾气,颜色与我的极为相似,却更加凝实。
我瞳孔一缩。
那是……混沌始祖血的共鸣?
夜枭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脸色微变:“你竟然也能引动血脉之力?不可能!你是九幽族,不是守墓人后裔!”
“谁说只有守墓人才能承载混沌?”应无缺冷笑,“你忘了,九幽族本就是守护血契的分支。”
他话音未落,剑势再起。
这一次,他的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每一剑都带着混沌能量的震荡波,逼得夜枭连连后退。第五十六次交手,他一剑斩断拐杖顶端的雕鹰,碎片飞溅。
夜枭怒吼一声,双手握杖,猛然顿地。
“心魔引·万念俱焚!”
拐杖底部晶核爆裂,一圈黑色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低语,像是有人在叫我名字,又像是在哭喊。
幻觉来了。
我咬破舌尖,强行清醒,却发现应无缺也在颤抖,额角渗出血丝——他在硬抗心魔。
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我抬起手,凝聚最后一丝精神力,将噬缚刃插入地面,借由它稳定心神。同时,我盯着战场中央,寻找破绽。
夜枭施展心魔引时,必须维持拐杖与地面的连接,且每三秒会有一瞬的停顿,那是他调整精神频率的间隙。
就是现在!
“应无缺——左侧三步!”我吼。
他没有犹豫,立刻横移,躲过一道突袭的紫光。紧接着,他反手一剑,直刺夜枭肋下。
“嗤!”
剑锋入肉,鲜血喷涌。
夜枭踉跄后退,捂住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应无缺拔出剑,声音冷得像霜,“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夜枭低头看着自己的血,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笑:“好!好!你们赢了这一局,可游戏才刚开始!”
他猛地将拐杖插入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平台恢复寂静。
只剩下破碎的晶核、断裂的锁链,和两个喘息的身影。
我拔出噬缚刃,走向应无缺。
他站在原地,剑尖垂地,肩膀微微起伏,面具还躺在不远处的地上。我捡起来,递给他。
他没接。
“你还好吗?”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大批人马正在逼近。
我皱眉:“追兵?”
“是九族执法部。”他终于接过面具,戴了回去,“我们得走了。”
“魂源之核还没放进去。”
“现在不能放。”他抓住我的手腕,“有人在等我们完成仪式。”
“谁?”
他没回答,只是拉着我往出口走。
就在我转身那一刻,眼角余光扫过祭坛底部的裂缝——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根手指,缓缓从黑暗中伸出,搭在了石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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