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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把警徽扔出窗外的那一刻,顾南汐正盯着监控墙上最后一丝全息投影的残影发愣。那张覆盖城市的电子围栏图像是消失了,可她脑子里还卡着那个倒计时:**06:58:22**。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又过了三分钟。
6小时55分19秒。
不多不少。
“你说他真会用自己的方式?”她问江沉舟,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提。
江沉舟靠在门框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的黑色佛珠,没说话。他刚从地下三层上来,大衣下摆沾了点灰,领带松了一半,看起来像是刚拆完一颗炸弹顺便开了个董事会。
“我不是在问他。”她补了一句,“我是在问你——你觉得他会用什么方式?”
江沉舟抬眼,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你觉得警徽能定位,那我的佛珠呢?”
她一愣。
“你也想过这问题?”她反问。
“我每天戴它进医院。”他说,“安保系统扫过十七次,每次都能识别生物信号。它不是装饰品。”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
“我只是不喜欢被标记。”他扯了扯领带,“就像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安排剧本。”
她忽然笑了一声:“你还挺有自觉性啊,知道自己是男主。”
他没接这话,只淡淡道:“我们现在去哪?”
“还能去哪?”她把录音笔塞回包里,“739-05在城东化工厂,秦牧刚打电话让陈伯调车过去。我们得赶在倒计时归零前看看他们到底想测什么反应模式。”
“你信他?”
“不信。”她说,“但我信他现在比我们更想砸掉计分板。”
两人并肩走出监控室,走廊灯光白得刺眼。电梯门开时,里面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见他们进来立刻低头,其中一个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地上。
顾南汐瞥了一眼,发现那页纸印着熟悉的编号格式:**F-7-EXE-04**。
她没多说,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B2、B1、1……
“你有没有觉得。”她突然开口,“最近所有人看我们都像在看实验数据?”
“早感觉到了。”江沉舟说,“上周药房小妹给我拿药,眼神都不对劲,递药时手抖了一下,像怕我突然抽搐。”
“那是你长得太像通缉犯。”她吐槽,“西装革履还面无表情,活脱脱‘高危人格筛查标准图例’。”
“那你呢?”他侧头看她,“你算哪种类型?”
“我?”她想了想,“暴躁型A类受试体,情绪波动曲线呈间歇性喷射状,适合测试抗压极限和语言攻击耐受度。”
“合理。”他点头,“毕竟你连咖啡机都能骂哭。”
“那是因为它播广告!”她瞪眼,“凌晨三点自动播放‘今日特惠拿铁第二杯半价’,谁顶得住?!”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门开,外面冷风灌进来,带着点雨后的湿气。
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那辆黑色SUV亮着灯,车窗降下半寸,露出陈伯戴着黑框眼镜的脸。
“上车。”他对两人招手,“路上有状况。”
顾南汐拉开车门坐副驾,江沉舟坐后座。车没立刻走,而是停在原地,陈伯掏出一个老式对讲机,按了下按钮。
“三号岗确认撤离,二号岗已断电,主通道清障完成。”他低声说,粤语口音浓重,“但他们换了新狗,红外追踪型,估计十分钟内到。”
“狗?”顾南汐回头,“你们说的狗是指……军用机械犬?”
“不是机器。”陈伯摇头,“是真狗,德国牧羊犬,装了视觉增强芯片,能识别人体热源频率。上个月在边境抓过逃犯,咬断对方小腿动脉都没松口。”
“听着不像狗。”她嘀咕,“倒像是披着狗皮的AI刺客。”
“比刺客麻烦。”陈伯发动车子,“刺客会犹豫,狗不会。”
车子驶出医院地库,拐上高架。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路灯刚亮,照得路面泛着油光。
顾南汐打开笔记本,开始画思维导图。第一层写的是【739行动链】,下面分出五个分支:假救护车、毒胶囊、警徽围栏、秦牧异常、倒计时目标。
她画到第三条时,手机震了一下。是秦牧发来的定位共享链接,坐标正在向化工厂靠近,但速度很慢。
“他在绕路。”江沉舟看着手机屏幕,“避开主干道,走废弃厂区连接道。”
“聪明。”陈伯哼了声,“那些狗靠摄像头联动,没信号的地方就是盲区。”
“可他也快不了多少。”顾南汐皱眉,“倒计时还有六小时四十分钟,那边地形复杂,万一触发陷阱……”
话没说完,前方高架突然爆闪红光。
两道封锁栏无声落下,横贯车道。
左右两侧路灯同时熄灭,只剩中间一条窄道亮着应急灯。
“不对劲。”陈伯踩住刹车,“这不是交通管制,是定向拦截。”
“有人改了市政系统权限。”江沉舟眯眼,“反应速度太快,不可能是临时调度。”
“除非……”顾南汐猛地抬头,“他们本来就有预设程序?只要某个编号激活,立刻封锁路径?”
“739协议。”江沉舟说,“不是行动代号,是整套自动化响应机制。”
“所以我们在答题。”她冷笑,“每一步都被编进了流程图,连绕路都算得分项。”
陈伯没再往前开,而是缓缓倒车,转入一条辅路。这条路通向一片老工业区,路边堆满废弃集装箱,墙上涂鸦斑驳,空气中飘着铁锈味。
“换路线。”他说,“走地下排水管隧道,二十分钟能到。”
“隧道安全吗?”顾南汐问。
“不安全。”陈伯老实答,“但总比被狗咬强。”
车子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门上挂着“禁止通行”的牌子,锁已经坏了,被人用铁丝缠了几圈。
三人下车。江沉舟背起战术包,顾南汐拎着她的托特包,陈伯则从后备箱取出一支短管猎枪,检查弹仓后别在腰后。
“走吧。”他说,“别掉队。”
隧道入口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空气潮湿,脚下是积水和碎玻璃。头顶管道滴水,节奏杂乱,偶尔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口。三条通道,分别标着A、B、C,字迹模糊,油漆剥落。
“选哪条?”顾南汐问。
“C。”江沉舟说,“A和B太干净,像是特意清理过,C口有老鼠屎和拖痕,说明最近有人走过。”
“你连老鼠屎都研究?”她挑眉。
“我在部队学的第一课:干净的地方最危险。”他往前走,“脏的地方至少证明有人活着出来。”
他们沿着C道前行,地势逐渐下降。空气越来越闷,呼吸都有点吃力。顾南汐掏出便携氧气瓶吸了一口,顺手递给江沉舟。
他摇头:“不用。”
“装什么硬汉。”她把瓶子塞他手里,“你肺部有旧伤,自己不知道?”
他接过,喝了一口,动作干脆利落,像喝水一样自然。
又走五分钟,前方光线微弱,似乎接近出口。陈伯举手示意停下,耳朵贴墙听了听。
“前面有人。”他低声说,“不止一个,脚步轻,训练有素。”
“杀手?”她问。
“不像巡逻队。”陈伯判断,“更像是埋伏。”
江沉舟摸出战术手电,关掉主光源,只留红外线扫描。他扫了一圈墙面,忽然指向右侧一处通风口。
“那里有动静。”他说,“金属盖板松了。”
顾南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块方形铁板边缘翘起,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绿光。
“摄像头?”她问。
“被动式感应器。”江沉舟说,“触发就会报警。”
“那就别碰。”陈伯说,“绕过去。”
他们贴着左墙前进,尽量放轻脚步。距离出口还有二十米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扳机保险被拨开的声音。
三人瞬间静止。
下一秒,一道激光红线从暗处射出,直指江沉舟胸口。
“别动。”一个沙哑男声响起,“否则我现在就打穿你的心脏。”
顾南汐没动,但手指悄悄摸向包里的钢笔。那支笔是特制的,笔帽能弹出微型电击针,专治突发情况。
“你们已经被锁定。”男人继续说,“三个目标,五把枪,全部瞄准 vital organs。投降,或者死。”
江沉舟缓缓举起双手,动作平稳,脸上毫无波澜。
“我可以走。”他说,“让她和陈伯离开。”
“不行。”男人冷笑,“任务目标是你,但她必须留下。”
“为什么?”顾南汐问。
“因为你是变量。”男人说,“系统预测你会救他,所以我们测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怔。
“所以你们不是来杀人的?”
“我们是来收集数据的。”男人说,“中弹瞬间的情绪共鸣强度,是F-7项目最后一环。”
“也就是说。”她慢慢放下包,“你们打算朝他开枪,然后观察我的反应?”
“精确捕捉。”男人说,“面部肌肉颤动、心跳频率、瞳孔变化、语言延迟……每一帧都是宝贵资料。”
“你们疯了。”
“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男人语气平静,“倒计时已经开始,十秒后不开枪,上级会派 reinforcements。”
江沉舟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七年前活下来吗?”
没人回答。
“因为我从不等人开枪。”他说完,猛地抬腿踹向旁边一根支撑柱。
那根柱子早已锈蚀,受力瞬间断裂,上方管道轰然塌落,大量污水和碎铁倾泻而下,正好砸在埋伏位置。
枪声炸响。
子弹擦过江沉舟肩膀,撕裂布料,溅出血花。
但他没停,借着烟尘冲向右侧死角。
“跑!”他吼。
陈伯一把拽住顾南汐手腕,拉着她往出口冲。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打在墙上火花四溅。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沉舟翻滚躲进一台废弃压缩机后,左手迅速拆下手表,拧开背面,掏出一枚微型炸药贴在机体上。
“三秒。”他对着通讯器说。
“几秒都行!”她喊,“快撤!”
他没撤。
反而站起身,迎着枪口方向走去。
“你们要数据?”他大声说,“给你们最真实的。”
下一秒,压缩机爆炸。
火光冲天,冲击波掀翻两名枪手,剩下那人刚抬起枪,就被飞出的金属碎片贯穿喉咙。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滴水的回响。
顾南汐喘着气,冲过去看他。
他站在火光里,右肩渗血,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清醒。
“你傻不傻!”她吼,“明知有埋伏还往前走?!”
“他们要的是情感共鸣。”他扯了扯嘴角,“那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失控。”
“你这是拿命在演!”
“我没演。”他说,“我确实……不想让他们碰你。”
她愣住。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旧疤,从耳根延伸至下颌。那是七年前留下的,从未问过来源。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在胸口横冲直撞,差点破膛而出。
她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伤口,力道重得不像在急救,倒像是确认他还活着。
“下次。”她咬牙,“再敢一个人往上撞,我就用催眠术让你梦见自己变成仓鼠,在转轮上跑一辈子。”
他低笑一声:“成交。”
陈伯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死了,没活口。”
“本来就没打算留活口。”江沉舟靠墙坐下,解开衬衫扣子查看伤势,“这些人是清除者G系列,失败品,用来做一次性测试工具。”
“所以刚才那句话是真的?”顾南汐蹲下身,从包里拿出急救包,“他们真的只想看我 reacting?”
“嗯。”他点头,“F-7的最后一环,是验证‘高共情个体在亲密对象濒死时的神经爆发峰值’。”
“亲密对象?”她挑眉,“我们协议婚姻还没领证呢,这就成亲密了?”
“在系统眼里。”他看着她,“你每次看到我受伤,瞳孔都会放大0.3秒,心跳加速18bpm,比普通同事反应高出400%。”
“你连这都测过?”
“我查过自己的档案。”他说,“你也一样。你的大脑防火墙第七层有个漏洞,每次我出现危机,就会自动解锁一段记忆——关于你哥哥最后通话的内容。”
她手一顿。
那是她从未对外透露过的秘密。
那段录音,只存在于她私人加密硬盘中。
“你怎么……”
“我不是黑客。”他轻声说,“我是你唯一的例外。”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包扎。动作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怕弄疼他。
陈伯站在几步外,默默望向隧道出口。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地上一滩血迹上。
“走吧。”他说,“工厂快到了。”
江沉舟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血已经止住,但动作仍有些僵硬。
“你还行吗?”她问。
“死不了。”他说,“只要你不让我梦见仓鼠。”
她翻了个白眼:“少贫,走慢点。”
三人重新出发。
隧道尽头,晨光微露。
城市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完成的草图。
顾南汐走在中间,一手扶着江沉舟,一手拎着包。
她的思维导图还在本子上开着,第七层分支空白,等着她回去填。
但她现在不想画了。
她只想确认一件事——
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从来都不是系统的一部分。
前方道路渐宽,一辆越野车停在出口处,车门打开,秦牧坐在驾驶座,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
“来了?”他递出一瓶,“给,压惊。”
江沉舟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泡沫溢出来,顺着指缝流下,像血。
“你迟到了。”他说。
“路上堵狗。”秦牧耸肩,“五只机械犬围攻一辆环卫车,场面一度十分赛博朋克。”
顾南汐接过可乐,也喝了一口。冰凉刺激喉咙,让她清醒了些。
“接下来呢?”她问。
“进厂。”秦牧启动车子,“看看他们还想测什么。”
车子驶出隧道,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白光。
顾南汐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
稳定,有力,不像刚才那样乱。
也许系统错了。
也许她并不是什么高共情样本。
她只是……
不太擅长面对某个混蛋受伤的样子。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前方,废弃化工厂的轮廓逐渐清晰。
铁门半开,像是张开的墓穴。
而在那片阴影之中,新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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