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第三百三十天,九江江面,晨雾未散。
江龙站在旗舰船头,望着下游黑压压的船影。
“报!郑军前锋已过彭泽,火攻船两百艘在前,炮舰二十艘居中,福船八十艘殿后!”瞭望哨嘶声喊。
江龙手心全是汗。
他手下五十艘战船,多是缴获改造的旧船,火力不如郑芝龙的海上精锐。唯一指望的,是都督亲率的五艘蒸汽船——那五艘怪船,此刻藏在鄱阳湖支流里。
“传令!按计划,迎击火攻船,不得让其靠近!”
令旗挥动。
长江上,两百艘火攻船顺流而下,船身堆满干柴桐油,燃着熊熊大火,像一条火龙扑来。
江龙水军迎上,用加长竹竿、铁钩拼命推拒火船。但江流太急,火船太多。
“砰!”一艘火船撞上龙兴战船,火舌瞬间吞没船帆。
“弃船!跳水!”
江面上,惨叫四起。短短半个时辰,已有十艘战船焚毁沉没。
江龙咬牙:“撤!往下游撤退,引他们追!”
郑军旗舰上,郑芝龙大笑:“龙兴水军,不过如此!传令,炮舰上前,给老子轰!”
二十艘三桅炮舰排开,每艘侧舷三十门炮,一齐开火。
轰!轰!轰!
江面炸起冲天水柱。龙兴水军又损失数艘,狼狈后撤,退入鄱阳湖支流。
郑芝龙副将郑鸿逵提醒:“大哥,小心埋伏。”
“埋伏?”郑芝龙不屑,“鄱阳湖支流狭窄,大船难进。他们是穷途末路,逃命罢了。追!”
郑军舰队浩浩荡荡,追入支流。
就在此时——
支流上游,传来“呜——”的一声长鸣。
似兽吼,非兽吼。
郑军水兵惊疑张望。
只见五艘怪船,无帆无桨,冒着黑烟,逆流而下,速度奇快!
船身包铁,船头有奇怪的长管。
“那是什么东西?!”郑芝龙瞪大眼。
五艘蒸汽船排成楔形,直冲郑军舰队。
“开炮!”郑鸿逵急令。
炮弹落下,但蒸汽船灵活转向,竟躲过大部分炮击。只有龙兴三号中了一弹,船身晃了晃,但速度不减。
双方距离拉近至百丈。
蒸汽船船头的长管——那是向拯民设计的简易线膛炮,射程短,但精度高。
“开火!”向拯民站在龙兴一号上,下令。
五门炮齐射。
轰!轰!轰!
三艘郑军福船中弹,木屑纷飞,船身开始倾斜。
“他们炮能打这么准?!”郑芝龙惊怒,“包围他们!”
但蒸汽船太快了,逆流速度竟比顺流的郑军战船还快。五艘船如游鱼,在郑军舰队中穿插,专打侧舷薄弱处。
又一艘炮舰中弹,火药舱被引爆,整艘船炸成火球。
郑军乱了。
“无帆之船,何以逆流?!”
“妖法!是妖法!”
郑芝龙砍倒一个慌乱的水兵:“慌什么!他们才五艘!用人堆也堆死他们!”
他下令所有船围堵。
但向拯民不恋战,见好就收,五艘蒸汽船掉头就跑,又逆流往支流上游撤。
郑鸿逵急道:“大哥,不能再追了!上游水浅,我们大船进不去!”
郑芝龙眼红:“追!换小船也要追!老子不信他们能飞天!”
这一追,就追到了天黑。
郑军大船停在支流口,派出一百艘小船追击。蒸汽船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一处江湾。
夜深了,江面漆黑。
郑芝龙坐镇大舰,等消息。他右臂被炮弹碎片擦伤,裹着布,隐隐作痛。
“报!追入江湾的小船失去联络!”
“报!上游有怪声,似铁器碰撞!”
郑芝龙烦躁:“再探!”
他不知,就在这个夜晚,五艘蒸汽船拖着一串串特制“水雷”——火药桶加浮标,悄悄放入江面。
向拯民亲自指挥。
“每隔三十丈放一个,覆盖整段江面。”
水兵们小心翼翼,将火药桶系在浮标下,桶身有引信,触船即爆。
天快亮时,布设完成。
向拯民对江龙道:“诱敌。”
清晨,薄雾。
五艘蒸汽船再次出现在郑军视野中,且故意放慢速度,似有故障。
郑芝龙得报,狞笑:“他们没煤了!传令,全军追击!活捉向拯民者,赏万金!”
郑军舰队倾巢而出,顺流猛扑。
追至江湾狭窄处——
第一艘福船撞上浮标。
“轰!!!”
巨响震天,整艘船从中间炸裂。
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连环爆炸!
江面变成火海,碎木、残肢、硝烟弥漫。
郑芝龙的旗舰也被波及,一枚水雷在船底炸开,船舱进水。
“大哥!坐舰中雷了!”郑鸿逵扶着郑芝龙,后者满身是血,胸口插着木屑。
“撤……撤退……”郑芝龙吐着血沫。
郑军崩溃了。
龙兴水军趁机反攻,江龙率传统战船从侧翼杀出,蒸汽船回头痛打落水狗。
战斗持续到午后。
郑芝龙被亲兵拼死救上小船,重伤昏迷。郑鸿逵代掌军令,残部狼狈东撤,退往南京以下。
长江中游,暂时稳住了。
清理战场时,江面飘满浮尸、破船。
向拯民站在龙兴一号甲板上,看着这一切,沉默。
此战,击沉郑军三十艘,伤四十艘。郑芝龙重伤,海上霸权动摇。
但龙兴水军也损失惨重:二十艘传统战船沉没,两艘蒸汽船重伤,死伤水兵两千余人。
“都督,俘获一批敌军将领。”江龙来报。
俘虏被押上甲板,个个带伤,神色或恐惧或不屈。
其中有个年轻小将,十八九岁模样,脸上有血污,却昂着头,眼神锐利。
“跪下!”亲卫喝道。
那小将冷笑:“要杀便杀,跪什么跪!”
向拯民看他:“你叫什么?”
“施琅!”
向拯民心头一震。
施琅……历史上收复台湾的那位?
此时的他,还是郑芝龙麾下一小将。
“你为何从贼?”向拯民问。
“郑公于我有恩!”施琅挺胸,“况且,你们又算什么?割据军阀罢了!”
江龙怒,拔刀。
向拯民抬手止住。
他走近施琅,打量这个年轻人。历史上,施琅先随郑芝龙,后降清,又助康熙平台湾,是个复杂人物,但水战才能毋庸置疑。
“我知你名。”向拯民缓缓道,“听说你善水战,熟海情。”
施琅一愣。
“郑芝龙重伤,郑家内斗必起。你回去,也不过是炮灰。”向拯民说,“可愿留下,为我练水师?”
施琅瞪大眼:“你……不杀我?”
“杀你容易,但可惜了。”向拯民转身,“给你三天考虑。若愿留,我让你管一艘蒸汽船。若不愿,放你走,但下次战场上再见,我不会留情。”
施琅呆立原地。
向拯民不再理他,望向东方江面。
郑芝龙虽败,但根基仍在。南京的南明朝廷态度暧昧,北方局势未明……
怀中的离火镜,此刻微热。
他取出,镜面红光指向三个方向:
东方大海(郑芝龙残部)、北方山海关(崇祯?)、以及西南深山。
镜背古文又浮现新的一句:
“海蛟伤遁,江龙初腾;北渊将裂,西召愈明。收翼备战,归元在即。”
向拯民握紧镜子。
“归元在即”……西南的召唤,越来越急了。
但眼下,他还不能走。
北方那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而施琅……这个年轻的水军将领,或许会成为未来的关键棋子。
他回头,看了眼仍站在甲板上发愣的施琅。
乱世如筛,筛出英雄,也筛出枭雄。
谁是谁,时间会证明。
http://www.badaoge.org/book/152779/563066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