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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院,就是以正院为中轴线,向两侧跨出的相对独立的庭院。
东跨院贼大。
四进四出的大院,一进院有池塘,二进院有鱼池,三进院有塾师房,四进院有澡堂。
杨旺请的账房先生,都在塾师房。
在门外,杨靖川就听到,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的声音。
“二爷,奴才无能,查了一日,都没结果。”说着,杨旺推开屋子。
负责查账的十余位账房,都苦不堪言。
整整一日,除了吃饭喝水上茅房,就是在查账。
这半年的账,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两人核对,两人用算盘计算。
但是,到目前为止,仍没有查出任何一本有问题的账本。
所以,在看到雇主的时候,这些账房都不敢抬起头,只能噼里啪啦将算盘打的老响。
杨靖川见状,便没进屋,转身去了正屋。
正屋在二进院,丫鬟挑着门帘,一眼便能看到鱼池和过鱼池的石拱桥。
青樱带着粗使丫鬟,踩着石拱桥,提着食盒进来。
门口的丫鬟,把门帘放下。
“二爷,吃饭吧。”青樱亲手把饭菜摆上,拿出一双筷子,递来。
杨靖川接过,边吃边等。
吃到一半,一位两鬓斑白的帐房,在杨兴的引路下进来。
“二爷,经过小老儿等人严查,到目前为止,总计核算了半年的账目,账本记载条清目晰。”
“收支平衡,收来付去,前后呼应,尚未、尚未发现问题账目。”
禀报时,声音也有些无奈。
“你们辛苦了,先下去吃饭。”杨靖川说了几句,打发走了白发的账房。
在一旁伺候的财儿,猜测道:“二爷,会不会其实没问题?”
“没问题?”杨靖川吃了块扣肉,“我还在小院的时候,账目上能拿多少,实际上拿了多少。”
杨旺神色一重:“肯定有问题。”说着,苦笑一声,“可是二爷,从账本上找不出半点问题。”
“等我吃完饭,亲自料理。”杨靖川舀了勺汤,喝了一口,继续埋头大吃。
东跨院外,有人偷偷盯着,两边的侧门。
“有人出来吗?”
“没看到。”
“该出来了吧,天都要黑了。”说着,拍了拍前面的小厮,“你守着,我去见管家。”
管家杨忠待在自己屋里,也很着急。
二少爷自从落水后,整个人都变了样,精明强干,远强于朱夫人和大少爷。
说不定真能查出端倪。
“管家老爷。”负责监视动向的一个小厮,回来了。
杨忠噌的一下起身,忙问:“有动静吗?”
那小厮摇摇头。
“真麻烦!”杨忠一脸心焦,“二爷御下很严,想打听消息,都打听不到。”
“账目都是精心处理,连老国公在世时,都没察觉出异样,二爷再精明,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小厮的话,在杨忠看来,纯属屁话。
“谁家毛头小子,能在诏狱待一天完好无损的出来;谁家毛头小子,能深得老皇帝的宠爱。”
短短几句,就把小厮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管家叹了一句:“但愿二爷看不出账目的问题。”
“这是做的假账!”
看完一本账,杨靖川的语气非常肯定,不容置疑。
面前的十余位账房齐齐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
有的心里想,这位少爷是不是故意在耍我们。
也有的想,他恐怕连账本中的商码,都看不懂吧。
其中一位账房,谨慎地道:“这位爷,恕我们斗胆说一句,账本与书不同,上面的符号……”
“你是说一、二、三、四等商业数字吧。”杨靖川把账本翻过来,把内容对着他们,用手指指一个念一个。
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这些是商码,在古代商业上广泛应用,特别是竖写账本的记帐。
杨靖川小的时候,父母还在用,因为当时算盘还很流行。
他读二年级的时候,还有一门算盘课。
之所以这么清楚,放学时,老师坐在门口,过一个就放一个。
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打算盘这门技能,短短数年就变得不重要了。
杨靖川开始举例。
比如〥,就像是算盘上拨了一下子,表示五。
所以〦是六,〧是七,〨是八。
〡十是10、〣百〤十〥是345、〡千〥百〇十〨是1508。
听完杨靖川的解释,账房们稍稍收了轻视的心。
那位鬓发斑白的帐房上前:“二爷就算能看懂账本,难道您有本事用这么快的时间看出漏洞?不是老夫等人自吹,从吃这碗饭起,至今已几十年,都没有看出这本账的问题。”
“是啊。”另一个账房道,“您手中的是往来账,仅仅是某一时期的流水,没有核对总清账,恕小的直言,真不明白您是从哪里得出这是假账。”
这些帐房差不多就是这种心理。
“恰恰是因为你们过得账目太多、太久,才没有发现问题。”
杨靖川指着账本内容,“你们仔细看,这几处是,茶水轻抹,让墨迹发暗,伪装成账本自然受潮。”
翻几页,“这有几处明显的笔误,后来改正的,放松你们的警惕。”
又翻几页,“你们再看,这几笔的单价,明显有问题。比如这个粮价,卖的是糙米,但之前是六钱一石,现在才是八钱一石。”
流水账,最大的坏处就在于,它是流动的。
巧合的是,杨靖川前几天跟李绍逛过,把日常用品的价格都了解一遍。
当时,为了教李绍,花钱请各行的老板把价格说详细些。
自己在一旁听着,下意识的记住了。
没想到,这回派上用场。
账房们到底是老人,经过这一番点拨,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经验错误。
于是,一个个重新查账,着重核对了之前的物价。
最终根据笔迹涂改、物价重新比对等法子,在一个时辰后,得出可靠结论。
杨忠贪墨了三成!
“在虽然能确定账本有问题,但是该怎么避免这些问题?”
鬓发斑白的老账房,在冷静了之后,提了出一个问题。
“办法是有的。”
杨靖川说着,“拿纸笔来。”
很快,桌上多了一张空白的宣纸,用镇纸压着。
财儿拿起毛笔蘸了一下墨汁,递给杨靖川。
杨靖川在纸上,画了一个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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