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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引子 第八章 暖阳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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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老宅的香樟树下,顾振宏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手指泛白,纸张边缘被捏得起了皱。

    “抱错了……竟然是抱错了。”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后怕,“当年医院的疏忽,竟让我们和寻雪错过了二十七年。”

    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颤巍巍地接过报告,老花镜滑到鼻尖,她抬手扶了扶,浑浊的眼睛里泪光闪烁:“怪不得我第一次见那孩子照片,就觉得眉眼像极了她早逝的母亲。可怜的娃,明明是顾家的千金,却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二叔顾振邦站在一旁,脸上的焦躁早已被心疼取代:“大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医院那边必须给个说法!还有,寻雪和星宇那两个孩子,得赶紧接回老宅来。老宅里房间多,佣人也多,照顾起来方便。”

    顾振宏却摇了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西洲:“西洲,你之前说的康养谷别墅,先不急着退。星宇的病需要静养,老宅虽然热闹,但人来人往的,难免会打扰孩子休息。”

    顾西洲点了点头,眼底的光芒沉静而坚定:“爸,我已经安排好了。除了康养谷的别墅,我还在市中心医院附近买了一套精装公寓,离心脏外科大楼只有三分钟的路程。寻雪照顾星宇方便,平时累了,也能回公寓歇一歇。老宅那边,我也让人把二楼朝南的那间公主房重新装修了,按寻雪的喜好布置的,等星宇病情稳定些,他们姐弟俩随时可以回老宅住。”

    他的话音刚落,奶奶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西洲有心了。我们寻雪命苦,往后啊,可得把她宠成公主才行。”

    “那是自然。”顾西洲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寻雪是顾家的女儿,星宇是她的弟弟,就是顾家的孩子。无论花多少钱,费多少力,我都要让他们姐弟俩过上好日子。”

    话音未落,管家匆匆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先生,夫人,沈先生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

    “沈砚辞?”顾振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请他进来。”

    顾西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沈砚辞是他的发小,也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这次他特意把沈砚辞叫来,就是想让他多陪陪寻雪,毕竟寻雪刚回到顾家,身边需要一个同龄的朋友。

    很快,沈砚辞就跟着管家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衬衫,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顾伯伯,奶奶,二叔。”他礼貌地打着招呼,声音温和悦耳,“听闻顾家找回了千金,我特意备了些薄礼,前来道贺。”

    奶奶见他一表人才,笑得合不拢嘴:“砚辞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快坐,快坐。”

    沈砚辞笑着坐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状似随意地问道:“顾伯伯,我听西洲说,寻雪妹妹和星宇弟弟这两天就会搬来城里?我还没见过他们呢,心里倒是挺期待的。”

    顾振宏笑着点头:“是啊,过两天就到了。这孩子命苦,往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

    “应该的。”沈砚辞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真诚而温暖,“西洲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在暗暗打量着顾家的氛围。顾家是名门望族,却没有一丝豪门的架子,顾振宏沉稳大气,奶奶慈祥温和,二叔顾振邦豪爽直率,这样的家风,让他暗暗松了口气。他这次来,不仅是为了道贺,更是受了顾西洲的嘱托,替寻雪探探家风。毕竟,寻雪在外面漂泊了二十七年,骤然回到这样的大家庭,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沈砚辞在顾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和顾家人相谈甚欢。临走时,他特意叮嘱管家,把带来的那些补品和玩具送到医院附近的公寓里,说是给星宇的见面礼。

    而另一边,顾西洲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医疗报告和文件,墙上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国内外各大心脏中心的联系方式。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供体信息库。

    “继续筛选。”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沉声说道,“年龄锁定在十七岁左右,HLA配型必须达到十个位点相合,优先考虑自愿捐献的供体。”

    “顾总,已经筛选了三天了,符合条件的供体太少了。”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国内外的数据库我们都查遍了,目前只有三个供体勉强符合条件,但都存在一些风险。”

    “风险?”顾西洲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风险?”

    “第一个供体有家族遗传病史,第二个供体的身体指标不太稳定,第三个供体……”助理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第三个供体是个意外离世的少年,他的父母虽然同意捐献,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希望能匿名捐赠,并且要求医院严格保密他们的信息。”

    顾西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立刻联系这个供体的父母!条件都答应他们!只要能救星宇,任何要求我都能满足!”

    接下来的几天,顾西洲几乎是住在了办公室里。他亲自和供体的父母沟通,承诺会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且会以匿名的方式,向他们捐赠一笔巨额的善款,用于资助贫困山区的心脏病儿童。

    他的诚意终于打动了对方。

    一周后,助理拿着一份手术确认书,兴冲冲地跑进了办公室:“顾总!成了!供体的父母同意捐献了!医院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两周后,星宇就可以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了!”

    顾西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积压了多日的疲惫瞬间消散,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接过手术确认书,手指微微颤抖,看着上面“手术时间:两周后”的字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妹妹这些年的等待,他终于有机会通过星宇去弥补寻雪。这种亏欠虽说不痛不痒但是却让妹妹受了不少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温寻雪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寻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星宇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两周后就可以进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温寻雪哽咽的声音:“顾西洲……谢谢你。哥哥谢谢您。”

    顾西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温柔:“傻瓜,谢我做什么。你是我的妹妹,星宇也就是我的弟弟,这是我应该做的。好好照顾自己和星宇,等手术结束,我们一起回老宅,好不好?”

    “好。”温寻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透着一丝轻快。

    挂了电话,顾西洲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抬头看向天空,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阴霾终将散去,暖阳即将破冰。

    属于温寻雪和温星宇的新生,就要来了。挂了顾西洲的电话,温寻雪握着手机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屏幕上“两周后手术”的字眼,在她眼底漾开一层又一层的水光。

    她站在公寓的飘窗边,窗外的阳光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地的金子。温星宇刚吃完药睡下,呼吸平稳,脸上的血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顾西洲得知寻雪的身世,再到鉴定报告,看着寻雪为星宇的病情日夜悬心,她紧绷的神经就没松过一瞬。如今,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被“有望手术”这几个字,轻轻拨动,散了满心的焦灼。

    喜悦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漫过了心口,烫得她眼眶发酸。她想找人分享这份雀跃,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竟是沈砚辞。

    沈砚辞默默拎来温热的粥品;在星宇夜里咳得厉害时,守在病房外,替她分担那份无措的煎熬。

    他像是一道温和的风,悄无声息地,吹散了她初入陌生环境的局促,“寻雪?”沈砚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笑意,“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星宇醒了想喝城南那家的甜汤了?”

    他的语气熟稔又亲昵,温寻雪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却又透着雀跃的亮:“沈砚辞,星宇……星宇有救了!顾西洲说,找到了合适的心源,两周后就可以做手术了!”

    电话那头的沈砚辞,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温寻雪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传来的、微微加快的呼吸声。

    “真的?”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配型成功了?供体那边没问题?”

    “嗯!”温寻雪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带着笑,“都谈好了,顾西洲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手术顺利,星宇就能好了……”

    她说着说着,语无伦次起来,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不安、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沈砚辞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声音里的笑意,像是能透过听筒,熨帖到她的心上。

    “我现在过去找你。”沈砚辞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病房等我。”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温寻雪擦了擦眼泪,小跑着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沈砚辞的身影就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他大概是赶得急,额角带着薄汗,发丝有些凌乱,平日里熨帖的衬衫领口也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润矜贵,多了几分鲜活的急切。

    “怎么样?顾西洲有没有说手术的具体流程?术后护理有没有安排好?”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关切。

    温寻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担忧,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他。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

    温寻雪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抓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光。

    “谢谢你,沈砚辞。”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这些日子陪着我,陪着星宇……我真的,太高兴了。”

    这些日子的委屈、惶恐、孤注一掷的坚持,在“手术有望”的喜讯和眼前人的温柔里,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沈砚辞怔了几秒,随即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她。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落在她的背上,动作轻柔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傻丫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缱绻的暖意,“该说谢谢的是我,能陪你等这个好消息,是我的福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温星宇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客厅里的空气,像是浸了蜜,甜得发腻。

    两人就那样抱着,久久没有松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那些过往的颠沛流离,那些未来的忐忑未知,都被这一瞬的喜悦与安稳,轻轻抚平。

    沈砚辞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知道,从他踏进顾家老宅,第一眼见到这个眉眼倔强却藏着脆弱的女孩开始,他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地,为她沉沦。

    而温寻雪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只觉得,长这么大,她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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