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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13日 凌晨三点
“唐家的密室，此刻被赤红色的光芒填满。”
“赤阳石悬浮在我面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缕精纯的阳性能量被剥离出来，顺着我的呼吸，渗入四肢百骸。”
“伤口在愈合，尸毒在消融，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至阳之气。”
“很痛。”
“像是从骨头缝里被一点点烧透，又像是被放在熔炉里反复煅烧。”
“但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强。”
“杂质被炼化，经脉在拓宽，丹田里那缕微弱的内劲，正以惊人的速度壮大、凝实。”
“苏映雪守在密室外，一步未离。”
“唐老调来了最好的医生和药物，但他们都帮不上忙。这种炼化，只能靠我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蜕变开始的时刻。”
密室中央，林烨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赤阳石悬浮在他身前一尺处，散发着柔和而炽烈的红光，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熔岩洞窟。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但林烨身处其中，却神色平静，只有额角不断滑落的汗珠，显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体内的状况，远比看上去更复杂。
赤阳石的精纯阳气，如同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它确实在快速修复林烨的伤势，炼化尸毒。但另一方面，这股外来的、狂暴的阳性能量，与他自身修炼的纯阳内劲虽然同源，却更加霸道、灼热，如同滚烫的钢水灌入狭窄的模具，稍有不慎，就会将他本就受损的经脉彻底焚毁！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引导、控制，让这股外来的阳气，与自身内劲慢慢融合、同化。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需要绝对的专注和耐心。
但林烨没有太多时间了。
研究院失窃，赤阳石被夺，天亮之后，整个江城都会被震动。军方、警方、甚至特殊部门都会介入调查。唐老虽然能暂时压下一部分，但绝不可能完全掩盖。
而且，阴九幽肯定也察觉到了赤阳石的气息。那条毒蛇，绝不会坐视他恢复实力。必须赶在阴九幽下一次出手之前，完成炼化，甚至……尝试突破。
“欲速则不达……”林烨脑海中闪过师父的教诲，但随即被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和父母临死前的眼神覆盖。
不，他必须快！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小心翼翼地剥离吸收，而是运转《纯阳天经》中记载的一种霸道法门——“赤阳炼体术”！
这是天医门不传之秘，以极端阳性能量淬炼肉身，风险极高，成功则脱胎换骨，失败则经脉俱焚，身死道消！师父曾严令禁止，除非性命攸关、境界突破在即，否则绝不可用。
现在，就是性命攸关，也到了突破的边缘！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赤阳入体，淬我凡胎！”
低吼声中，林烨双手虚抱赤阳石，不再控制吸收速度，而是主动牵引，将整块赤阳石中蕴含的磅礴阳气，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引入自己体内！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颗太阳！
炽烈、狂暴、毁灭性的阳性能量，瞬间冲垮了林烨勉力维持的疏导路径，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烙铁烫过，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缕缕青烟！
“呃啊——！”
林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甚至开始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炸开的火炉！
密室外的苏映雪听到这声痛吼，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冲进去，被守在一旁的唐老一把拉住。
“别进去！他在关键时刻，外界的任何干扰都可能让他走火入魔！”唐老脸色凝重，他虽然不是修炼者，但见多识广，能感觉到密室内那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波动。
这小子，也太拼命了！
密室内，林烨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赤阳石的能量太强了，远远超出了他现在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父母的血，妹妹的哭声，昆仑的雪，苏映雪的眼泪……
不！不能放弃！
父母的血仇未报！妹妹生死未卜！苏映雪还在外面等他！他不能死在这里！
“给我——炼！”
林烨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运转《纯阳天经》中最核心的“纯阳归元”心法，不再试图控制那股狂暴的阳气，而是引导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体内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大周天循环！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导！既然炼化不了，那就同化！以身为炉，以意为火，将这股外来的阳气，彻底炼成自身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林烨别无选择。
阳气在他的引导下，开始沿着一个玄奥复杂的路线运转。起初依旧狂暴，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又在这股生机的刺激下快速修复、重塑。每一次碎裂和修复，都带来无法形容的痛苦，仿佛将身体一寸寸碾碎，又一点点拼凑起来。
但林烨能感觉到，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泛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新生的血肉，也更加凝实，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当赤阳石的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殆尽，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飘散时，林烨体内那狂暴的阳气洪流，终于渐渐平息，变得温顺，与自身纯阳内劲彻底融合，化作一股更加精纯、凝练、蕴含着淡淡赤金色的全新内劲，如同江河奔流，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顺畅运转。
密室内的红光渐渐消散，温度恢复正常。
林烨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深邃如星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滑如玉，之前战斗留下的疤痕全部消失，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完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心念微动，一股凝练的赤金色内劲透体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缓缓旋转的气旋。
气旋中，隐隐有赤阳石的火光流转。
地境后期！
不，不仅仅是后期。他甚至触摸到了地境大圆满的门槛！距离天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经过赤阳石这种至阳灵物的淬炼，他的“纯阳之体”变得更加纯粹、强大，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对阴邪之物的克制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左肩的尸毒，早已被炼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赤阳炼体，成了！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收获，远超预期。
林烨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打穿钢板，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付阴九幽的黑煞尸需要苦战，那么现在，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将其彻底轰杀！就算面对地境大圆满的阴九幽本体，也有一战之力！
他走到密室门口，推开石门。
门外，天光已经大亮。苏映雪靠在墙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未眠。唐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林烨一出来，他立刻睁开了眼。
看到林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林烨，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依旧清俊，但眉宇间多了几分锐利和沉稳，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沉静的山岳，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偶尔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转，让人不敢直视。
“你……”苏映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能感觉到，林烨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就是……更强了，也更让人安心了。
“成功了。”林烨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苏映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彻底放下心来的眼泪，用力摇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老站起身，仔细打量了林烨几眼，眼中闪过惊讶和欣慰：“好小子！因祸得福，破而后立！看来这次冒险，值了。”
“多亏唐老鼎力相助。”林烨真诚道谢。没有唐老的情报和安排，他根本拿不到赤阳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唐老摆摆手，随即神色严肃起来，“不过，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三人来到书房。陈锋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唐老，林先生，苏总。”陈锋快速汇报，“研究院那边，消息已经压不住了。军方特殊部门‘龙魂’的人上午就会抵达江城，全权接管此案。我们的人传回消息，他们调取了昨晚所有的监控，虽然我们做了干扰和清理，但林先生最后从通风管道离开的画面，还是被一个隐藏的备用摄像头拍到了半张侧脸。”
半张侧脸……足够了。以“龙魂”的能力，结合最近江城的异常，很快就能锁定他。
“另外，”陈锋继续道，“今天凌晨，江城各处发现了多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都是些地痞流氓或者失踪人口，死状诡异，全身血液被抽干，心口有一个细小的血洞。现场残留着……阴冷的气息，和昨晚袭击苏家的那个黑袍人类似。”
阴九幽！他在用邪法疗伤，或者炼制新的邪物！
林烨眼神一冷。这个老鬼，动作真快。
“还有，”陈锋看向苏映雪，“苏总，王氏集团今天早上正式宣布破产清算。王振山和王浩父子……失踪了。王家别墅人去楼空，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像是连夜跑路了。”
王家跑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林烨眉头微皱。王家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突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背后肯定有问题。难道和阴九幽有关？还是周天雄？
“钱三爷那边有消息吗？”林烨问。
“有。”苏映雪接过话，“缅国那边，仪式好像完成了。昨天后半夜，帕敢矿区发生了小范围的地震，震源就在那个废矿坑附近。之后，矿坑里冲出了冲天的黑气，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散去。现在整个矿区都被当地武装封锁了，钱三爷的人也进不去了。”
仪式完成……周天雄和那个黑袍人，到底在矿坑里搞出了什么东西？
“另外，”苏映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周天豪上午又打电话来了，语气很急，说想立刻见你一面，有非常重要的事。他说……是关于他弟弟周天雄的，还有……一块玉佩。”
玉佩？林烨心中一动。是王浩家那块血玉佩？还是……
“告诉他，下午两点，老地方见。”林烨对苏映雪说，然后看向唐老，“唐老，‘龙魂’那边，能拖多久？”
“最多三天。”唐老沉声道，“‘龙魂’的那位负责人，我有些交情，但公事公办，我只能让他们在调查程序上稍微‘规范’一点，拖延点时间。三天后，他们一定会找上门。你需要在这三天内，解决掉阴九幽这个麻烦，或者……找到足够有分量的‘理由’，让他们暂时不动你。”
三天……
林烨眼神沉静。够了。
“陈锋，”林烨吩咐道，“帮我查清楚那些离奇死亡事件的所有细节，死亡时间，地点，死者身份，尤其是他们死前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还有，重点查王家父子失踪前的行踪，最后见过谁。”
“是！”陈锋领命而去。
“映雪，”林烨看向苏映雪，“你这几天就待在唐家，哪里都不要去。公司的事，远程处理。我会让陈锋留几个人保护你。”
“那你呢？”苏映雪担忧地问。
“我去会会周天豪，然后……”林烨眼中寒光一闪，“去找阴九幽。有些账，该算算了。”
“我跟你一起去！”苏映雪立刻说。
“不行。”林烨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阴九幽的目标是我，你跟着我，太危险。而且，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盯着各方面的消息，和唐老保持沟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个位置，只有你能胜任。”
苏映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坚持也没用，只能咬着唇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放心。”林烨轻轻抱了抱她，“为了你，我也会活着回来。”
唐老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凝重。
“小子，阴九幽不好对付。他虽然被你伤了魂魄，但幽冥殿的鬼蜮伎俩防不胜防。你虽然实力大进，但切不可轻敌。”
“我明白。”林烨点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会小心的。”
“这个你拿着。”唐老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递给林烨。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唐”字，背面是一条盘龙。
“这是……”林烨接过，入手沉重，带着历史的沧桑感。
“我唐家的‘盘龙令’。”唐老缓缓道，“见令如见人。在江城，乃至周边几个省，我唐家还是有些故旧和人情的。如果你遇到官方或者世俗界的麻烦，实在解决不了，亮出此令，或许能保你一时平安。但记住，这东西只能用一次，用了，人情就耗尽了。”
“唐老，这太贵重了……”林烨想推辞。
“拿着！”唐老不由分说，将令牌塞进他手里，“你的命，比这令牌贵重。记住，活着回来。我还等着喝你和映雪丫头的喜酒呢。”
林烨握紧令牌，重重点头：“一定。”
下午两点，城西静心斋。
林烨到的时候，周天豪已经等在那里了。几天不见，这位周氏掌门人似乎憔悴了许多，眼袋深重，眉头紧锁，坐立不安。
看到林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林先生，您来了。”
“周董，坐。”林烨在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周天豪却不敢坐实，只坐了半边椅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林先生，我知道天雄在哪里！他……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慢慢说。”林烨给他倒了杯茶。
周天豪端起茶杯，手却在发抖，茶水洒出来不少。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一些。
“三天前，天雄突然从缅国回来了，没通知任何人，直接回了老宅。”周天豪声音带着恐惧，“我去见他，发现他……他完全变了一个人！脸色惨白，眼珠是红色的，看人的眼神……像看食物！他手里拿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就是王浩家那块！他说……他说他找到了长生之法，要成神了！”
血玉佩！果然在他手里！
“他还说了什么？”林烨问。
“他说……乌先生赐予了他无上力量，等他完成最后的‘血祭’，就能打开‘天门’，迎接‘神使’降临！到时候，所有不敬者，都要死！”周天豪说着，身体又抖了起来，“他还说……第一个要血祭的，就是林先生您！他说您的纯阳之体，是‘神使’最好的容器！他让我……让我想办法把您引到城西的‘鬼哭坳’去！”
鬼哭坳？那是江城西面的一片荒山野岭，传说闹鬼，人迹罕至。
“他还说了具体时间吗？”林烨眼神微冷。阴九幽果然和周天雄勾结在一起了，一个要他的命，一个要他的身体。好算计。
“说了！就是今晚！子时！”周天豪急切道，“林先生，您千万别去！那里肯定有埋伏！天雄他……他已经不是人了！我偷偷看了他练功，他……他在吸活人的血！老宅里好几个佣人，都不见了！”
“我知道了。”林烨点头，“周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也不要再联系周天雄。回去后，把老宅封了，所有人都撤出来。这几天，你自己也小心点。”
“那林先生您……”
“我自有安排。”林烨站起身，“茶钱我付了。周董，保重。”
说完，林烨转身离开静心斋。
走出茶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烨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深邃。
鬼哭坳，子时，血祭，埋伏……
阴九幽，周天雄，你们布好了局，等我入瓮。
好。
那我，就来破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锋的号码。
“陈锋，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林先生，查到了！”陈锋的声音传来，“那些离奇死亡的人，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都集中在城西的几个老旧小区和工地。而且，我们调取了其中一处的监控，模糊拍到了一个穿黑袍的影子，在死者死亡前后出现过。另外，王家父子失踪前，最后见的……是周天雄的一个心腹手下！”
果然，都是阴九幽和周天雄干的。他们在搜集“血祭”的材料，或者疗伤。
“另外，我们的人发现，从今天中午开始，有好几批形迹可疑的人，从不同方向进入了江城，最后都消失在城西方向。其中一批人，穿着打扮……很像是缅国那边过来的。”陈锋补充道。
缅国来的人？是周天雄在帕敢矿区结识的同伙？还是幽冥殿派来的援兵？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陈锋，”林烨沉声道，“帮我准备几样东西：朱砂、黄符、黑狗血、桃木钉，还有……炸药，威力越大越好，但要便于携带和隐藏。另外，找一辆不起眼、但性能好的车，加满油，晚上十点，在唐家庄园后门等我。”
“是！”陈锋虽然疑惑，但毫不迟疑地执行。
挂断电话，林烨抬头看向西边，那里是鬼哭坳的方向。
阴九幽，周天雄……
今晚，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他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西，鬼哭坳。”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林烨一眼，有些犹豫：“小伙子，那地方……不太平啊，这个点去？”
“去看看。”林烨平静道。
司机摇摇头，没再多说，发动了车子。
车子朝着城西驶去。
林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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