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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在场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阴晴不定，暴虐不堪的陛下，一个不高兴，轻则赐死，重则九族消消乐！
何况陆朝云摔的还是御赐之物，这实乃大不敬之罪。
秦傲霜赶忙为陆朝云解释道：“云儿之前被刺客挟持，这头面想是在拉扯中受到撞击，这会儿才碎了。”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也是直打鼓，不断地抬眼瞧着裴佑霄的表情变化。
“老夫人，我能理解你护短的心情，但，摔碎御赐之物，可是不祥之兆，也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再说陛下御赐乃是顶好的头面，怎会无缘无故就断了？
莫不是，云儿妹妹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冲撞了天家，惹得上怒？”
萧景恒急得冷汗直冒，怎么陆朝云的头面偏会在云姚郡主的面前碎了呢。
之前两人可是有了过节的，这不等于将把柄递到她手上么。
这会儿她字字句句，都是在明着要坐实陆朝云的罪名，就等陛下开口了！
“陛下，可否容我看下这头面，朝云若真的有罪，要治我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陆朝云的反应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静。
看了上千本男女频小说的她，早在云姚郡主突然夸她头面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
她隐隐感到了一种套路的味道，不出意外的话，云姚郡主就是那下套的人。
裴佑霄面色极冷，只沉声应道：“准了。”
陆朝云弯腰把那些头饰的碎片拿在手里，细细地看那铆接之处。
又用指尖轻轻抚摸断面，两指来回搓捻，凑到跟前闻了闻。
她内心已经有大概的答案，抬起头来的那一刻，面色平静无波。
声音却不高不低，足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启禀陛下，这头面的断口不是磕碰导致的，请看这些铆接处都是细孔锈迹，边缘还有焦黑腐化迹象！
若是磕碰断裂，断口处应当出现平整的金属白茬，怎么会有这青绿色锈斑和灼烧痕迹？”
说着她将断裂的头面放在最为明亮的烛火之下，又道：
“诸位请看，这断面的纹路是从内向外而烂，这分明是有人以酸物腐蚀，绝非外力折断！”
还没等众人反应，陆朝云便半跪在地请求道：
“陛下，臣女蒙冤遭人陷害，斗胆请您派工部铸器司的匠人前来查验！”
云姚郡主脸色白了又白，她怎么会如此懂得酸腐的技巧？
一下就看出了头面里藏着的阴谋！
裴佑霄脸色一下浓黑似能滴出墨来，之前查到宫人阳奉阴违欺辱赫连晖月，已经让他大为肝火。
如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有人对御赐之物动手脚？
“给我宣铸器司主事亲自来验！这件事朕定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不多时，年过半百的铸器司主事就来到仁安殿。
烛火下仔细查验过后，很快有了结论。
“回禀陛下，这断面锈迹中带着一股刺鼻的矾味。正是被绿矾油腐蚀所致。
绿矾油性烈，金属沾之必烂，且会留下青黑的灼痕，虽不知是何人动的手脚，但这灼痕之上还有一层白粉，显是为了掩盖罪行。”
主事的论断，让云姚郡主心一下悬了起来，厉声道：“陈主事，你老眼昏花，可是看清楚了？”
“回郡主，老臣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妄言。这绿矾油并不多见，除了我铸器司，民间只有炼丹坊偶尔得之。
京城有此实力的炼丹坊不过两家，老臣建议可立即派人去查，相信何人所买的绿矾油很快能水落石出！”
陈主事躬身对裴佑霄道。
“给我查！就由陈主事你带人前去！”裴佑霄黑眸中的怒火蓄势待发，只差一个结果！
一拨人马朝着宫外疾驰而去，不多时就回来禀报。
“陛下，京城炼丹坊已经彻查，只有一家在近半月前卖出了一瓶绿矾油，说是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来买的。
掌事的恰好认识她，正是陆尚书府的蕊香姑娘！”
说着，陈主事递上了炼丹坊该笔交易所在的账册。
“蕊稥那不是，崔姨娘院里的丫鬟么？”陆朝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果然幕后之人，不是崔梦就是云姚郡主。
但看云姚郡主卖力煽风点火的样子，这件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此时此刻的云姚只觉得浑身乏力，脑袋嗡嗡作响。
“陛下，方才云姚只觉得御赐之物摔碎乃是不详，一时气愤才多说了几句，并不是有意的。
既然现在查出是有人陷害陆大姑娘，那我便跟陆大姑娘赔个不是了。”
陆朝云勾唇冷笑，这件事眼看要查到底了，云姚郡主赶忙撇清关系，生怕沾了手下两只狗的晦气。
“现在就去陆家，把蕊稥，还有她的主子等人抓来！！朕要亲自问个清楚，看陆尚书府到底是谁敢如此大胆！”
裴佑霄一拂袖子，一股烈风差点把云姚甩到一边。
不多时，战战兢兢的蕊稥，还有崔梦和陆雅岚都被带到仁安殿。
几人看着一脸阴鸷，寒眸淬毒般的裴佑霄，还有看都不愿多看她们一眼的云姚郡主，便心知不妙。
“陆朝云头面被绿矾油腐蚀之事，到底是你们何人所为，蕊稥，你说，你是受了何人指使？”
裴佑霄锐利的眼神如一把刀，让蕊稥匍匐在地上颤抖不止。
“回陛下，无人指使！”蕊稥一脸颓丧，人都要被吓哭了，可还是一口揽下了全部罪责。
“都是奴婢半月前，见枕书院的主子得了陛下赏赐，又听素来不对付的漱禾在人前炫耀了几句，心里不平衡，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毁了这头面！”
“奴婢并不知道这头面会在今日摔碎，奴婢罪该万死！”
看她全盘认罪，崔姨娘和陆雅岚低头不语，内心却轻松了许多。
“你一个丫鬟，竟对主子起了如此歹毒的心思，你可知，若不交代背后主使，你的后果将会如何？”
裴佑霄凝视着蕊稥，对方却始终只有“奴婢认罪”几个字，磕头如捣蒜一般。
“此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来人，送慎刑司！我看她嘴硬到何时。”裴佑霄怒极反笑，对她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眼看审问无果，只能上最强硬的手段了。
几个侍卫很快把蕊稥拖走了。好好的人儿，到了慎刑司里就要不人不鬼了。
陆朝云缓缓闭眼，头扭向一边，这蕊稥到底受了什么威胁，让她不惜豁出命去，也要做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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