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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终是没有眷顾她们的百岁之约。
几年后的清明节。
99岁的顾宁已是垂垂老矣。
身体越发虚弱，走两步路胸口就喘得厉害。
尽管顾天继承了皇甫和青衣的医术，但寿命之终却无法用医术去改变。
不忍母亲劳累，顾天和顾乐多次劝说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顾宁坚持去扫墓。
兄妹俩没办法，只好去求助向阳，让他劝说母亲别折腾。
向阳微微一笑，“随她吧，那里有她想见的人，可能……明年就去不了了。”
向阳的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想念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浑浊的眼里有泪光点点，夫妻几十年，他知道顾宁在想什么。
他会陪她一起去。
陪着她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顾天和顾乐对视一眼，立即明白这是母亲的心愿，便不再劝说。
顾宁和向阳在晚辈的搀扶下，来到墓园。
一座座墓碑排列得整整齐齐。
父母、姑父、姑姑、四个哥哥、弟弟、妹妹的墓碑依次列开。
往昔一大家子，如今只剩她一个人。
旁边的两个空位置是早前就为自己和向阳备好的归宿。
顾宁和向阳坐在石阶上。
她望着一块块熟悉的墓碑，眼底漫起温柔又酸涩的怅然。
血浓于水的亲人都长眠于此。
其实，他们并没有离开自己。
想念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和他们说说话。
好像他们就在身边。
年纪大了，不能在地上坐太久，腰受不了。
小坐一会儿。
顾宁和向阳相互搀扶着走向紧挨着顾家的几个墓碑——牟琪、李佳音和沈岚。
沈岚和顾西挨在一起。
牟琪与李佳音挨着沈岚。
仿佛从前那般，彼此依旧相依相伴。
顾宁佝偻着身子，蹲下身。
视线从那几块墓碑上一一扫过，声音沙哑：
“我带了你们最喜欢吃的桂花酥，今儿风大，我恐怕陪不了你们多久。”
“我啊，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怕是往后，再也走不动这一段路，明年或许就来不了啦。”
微风轻轻掠过，卷起几片落叶。
刚燃起的黄纸随风摆着。
跳动的火焰好似姐妹们在回应着她。
蹲得久了，腿酸麻得不行，撑着向阳的手索性坐在地上。
向阳紧挨着顾宁，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坐了半个小时，地上实在凉得很，晚辈们搀扶起顾宁。
“好了，我要回去了，到时候，你们可要来接我啊……”
“咳咳咳！”
说几句话，嗓子就难受得不行。
向阳望着顾宁的背影，心中酸涩难耐。
脑中闪过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年，他们才二十多岁，最好的年纪，往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从墓园回来后。
顾宁便一病不起。
在医院住了三天，她便闹着要回家。
实在是这个年纪住院也是浪费生命。
她想多看一天外面的世界，多陪家人一天。
而不是在医院虚度光阴。
向阳天天守着顾宁，有时见她眼皮不动，就立即伸手去探鼻息。
感受到气息他才放下心来，坐在床边继续讲述他们年轻时的故事。
昏睡多日的顾宁，慢慢转醒。
一睁开眼。
便见向阳握着她的手，面色憔悴，浑浊的眼里布满红血色。
“我，睡了多久？”
她声音哑得厉害。
“宁宁，你醒了。”
“睡了几天了，我瞧你睡得安稳，就没有喊醒你。”
向阳苦涩一笑，伸手探在她额头上。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体温，生怕自己一放手，这人就要追着她的好姐妹去了。
顾宁唇角一弯，孱笑着打趣，“难怪我的头昏沉沉的，下次记得喊我。”
向阳握着她的手紧了些。
眼眸温柔，温声应着：
“好，饿不饿，我包了你最喜欢吃的荠菜水饺，还有鲜肉虾仁小馄饨。”
缓了一会儿。
顾宁轻笑一声，“我要吃馄饨。”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你躺好。”
顾宁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不想躺了，我要起来。”
正说着，顾天和顾乐兄妹俩来了。
顾天把顾宁从床上抱下来坐在躺椅上。
顾乐去厨房煮小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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