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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简先是蹙眉,然后眨眨眼,“你原谅我什么啊?我...是工作出错,给公司带来损失了吗?”
“别逃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林简愈发糊涂,眉头拧得更深。
秦颂继续说道,“拿下磐石,我不想让它变成总部的一个平庸部门,我要把它打造成一家完全独立的智能工业公司。”
他顿了顿,“我希望由你来执掌,你来规则,你来组建团队,你可以大展拳脚。这不是调令,是邀请,邀请你回来。”
林简,“分公司这边刚刚步入正轨,你知道我不习惯半途而废。擎宇的管理人才辈出,比我优秀的比比皆是,新公司,要多注入新鲜血液才对。”
秦颂,“我不放心交给别人,你回来帮我。”
林简垂眸思忖,“容我想想。”
见她动摇,秦颂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月魄,还给你。”
实在惊喜!
林简迫不及待打开,却在看到实物那刻凝住了笑容。
“抱歉,”秦颂说,“温禾不喜欢上面的花纹,磨掉了...我原本想请雕刻师傅按原样复原,可师傅说难度极高,很可能破坏镯子本身,所以...”
“所以,你为了替温禾道歉,给了我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嗯,一个镯子,换一个上市公司,怎么看都是我赚。”
林简笑着说完,把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灯光下,月魄不再通透,粗细不一,上面还布满了不规则的棱棱角角。
说是温禾自己磨的,她都信。
“呵,这么个丑东西,再没人惦记了...”
这话说得秦颂心酸。
当初承诺的“完璧归赵”终究食言,多少个上市公司都难弥补。
感情,不能用钱衡量,却也只能用钱修复。
关于孩子...他事后反复观看过庆功会那天的监控录像,至少,看不出她是故意推了温禾。
无心之失,不至于又在媒体面前澄清,又下跪。
他犹豫要不要跟她当面沟通,毕竟,他从未给过她解释的机会。
这一犹豫,就是两个月。
再见林简,她看上去与从前别无二致,可从里到外都像是...什么东西在迅速流逝着,着实令他心慌。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秦颂说。
林简无所谓地挥手,“说这些见外,替兄弟宠女人,不是应该的嘛!哦对了...”
她有些吃力地起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件羊绒背心,一件灰色,一件棕色。
“你先选,剩下的是陈最的。”
秦颂不解,“往年,不都是毛衣吗?”
“线不够了...你要哪个颜色?”
秦颂指了指棕色那件。
林简麻利装袋,塞到他怀里,“行啦,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提前给了,可不行再管我要。你有没有地方住,还是连夜回港城?”
“你在赶我走吗?”
“对啊,我要睡觉了呀。”
秦颂心口一阵憋闷,“到底怎么说,要不要接手新公司?”
“再说吧,怎么着,也得容我过个安生年啊。”
“你真的要在梧州过年?”
林简点点头。
秦颂愈发烦躁,“那你也要回去看看林阿姨啊。”
林简笑容释然,“妈妈...已经不在港城了,她现在在我身边。”
“你把她迁到梧州了?”秦颂讶异起身,“为什么没告诉我?”
有那么一瞬间,林简的眼神是失焦的。
没等她说话,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来人是周维翰,既焦虑又小心翼翼,“秦总,太太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问您为什么关机。”
秦颂没好气儿,“没电了。”
“那,您要不要给太太回一个?太太挺生气的,我怕她一着急连夜开车到梧州,这、不安全呐!”
秦颂回头看了林简一眼,“出去说。”
门关上的刹那,林简踉跄走进卧室。
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药瓶。
倒了一把药片在手上,半数以上的,又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她生吞了几颗,具体是几颗,她数不清。
然后,蜷坐在墙角,闭着眼,一边发抖,一边流汗。
脑中,那段她最不愿记起的回忆,逐渐清晰;又在药效作用下,慢慢淡忘。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比上次,多了七分钟。
她急促喘息着,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冰凉。
还没完,接下来便是持续数天的失眠和关节疼痛。
她知道自己病了,也大概清楚跟秦颂有关。
但每每被折磨时,她意识到,自己经历过的,一定比失眠和疼痛更加痛苦。
*
农历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梧州没有机场,林简一大早出发,开了两个小时抵达临市,把陈最接了回来。
陈最嫌她一身膏药味,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林简喋喋不休,告诉他,自己已经备好了菜,还准备了好多烟花,守岁的时候要放个痛快。
回到家,陈最先是来到厨房。
果然如林简所说,菜洗好了,肉切好了,费工费时的,也在锅上炖着了。
“身体不舒服,出去吃就好了,一顿饭而已,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当然至于!年夜饭一年就一次,自己做的饭菜吃着踏实,寓意也好,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万事皆顺意。”
“年年如此,也没见你顺意。”
“顺风顺水顺财神,还不叫顺意?”
事业是挺顺,爱情呢?
陈最不愿在她面前提秦颂,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就为着这顿年夜饭,林简忙忙活活的,没着闲。
厨房太小,她没让陈最插手。
瓜果糖茶摆满了茶几,把他摁在沙发上看电视,当儿子溺爱着。
最终,饭菜上桌。
她又张罗拍美照发朋友圈,又忙着给陈最夹菜,还要聊天说话,真正吃进嘴里的,没几口。
她不饿,也不想吃。
陈最甩过来一个红包,薄薄的,里面张是六位数的支票。
林简也拿出那件灰色的羊绒背心,当场给他套了上去。
正正好,显得人又帅又正经。
而陈最猜想,明年到他手里的,大概是条围巾,或者,也是个红包。
她病了,连织毛衣的精气神儿,都没有了。
他问她的膝盖怎么样,她轻描淡写好多了,然后立刻反问他有没有处朋友。
她不愿主动谈及她的身体,不愿主动谈及她的感情。
好,就随她吧。
……
林简很好奇她买的烟花是什么效果。
于是天刚擦黑不久,就拉着陈最出来放花。
陈最燃了根烟,一趟一趟抱着烟花去点,再跑回来。
场面不算盛大,但也能让孩子们跟着凑热闹,欢声不断。
突然,“嘭”一声,天空炸开一片极其绚烂的五颜六色。
“哇哦!”
孩子们发出喟叹,这才是真正震撼到他们的烟花。
林简抬头看,不住呢喃,“和秦颂求婚那天的好像…”
她看得认真,以至于身后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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