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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谈师妹遇黄皮子讨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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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老六忽然起身,转入内堂,俄顷,手捧一叠崭新的钞币而出。

    彼时我正夹了一箸回锅肉,油汁欲滴,抬眼便见他肃立一旁,对师父躬身笑道:“秦师傅,这是一万元辛苦费,您师徒三位,万望笑纳。”

    我心头一凛,那股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僵在喉头。

    此地明明是我先勘破的玄机,怎的功劳全归了师父?

    不及细想,我已猛地起身,便要去接。

    然手未及半尺,师父一声清咳,悠悠然传来。

    “秦施主何必如此,”师父浅呷一口温酒,声线不疾不徐,“道法自然,随缘而至。身外之物,不必挂怀。”

    我心中叫苦不迭。师父好面子,此乃常情,可他这番话说得轻巧,万一秦老六会错意,真将酬金减半,那年前定下的红纸香烛、给师妹扯的那匹蓝布,岂不尽成泡影?

    电光石火间,我已抢步上前,双手稳稳接过那叠沉甸甸的钞币,旋即转身,递向师父。

    师父的目光在那叠钞币上稍作凝滞,指尖触及纸边时,指节微不可察地一收。

    他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端起酒盏,又是一抿。那酒液滑过喉头的轻响,在席间的喧嚣中,竟如金石相击,格外分明。

    秦老六在一旁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秦师傅您就收下吧。若非您这位高徒,我这迁坟之事,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此语半是恭维师父,眼角的余光却频频向我瞟来,那股精明劲儿,终究是藏不住的。

    我心中那点不快尚未散尽,却不敢再多言。方才接钱时师父那声咳嗽,如巨石压心,此刻见他迟迟不动,手心竟已汗湿。

    年前在纸货店所定之物,可全指着这笔钱结账啊。

    “老六啊,”师父终于开口,声中带着三分酒意,却比平日沉了数分,“你这祖坟的风水局,确是我这劣徒先瞧出的门道。”

    他说着,视线转向我,“不过学道之人,最忌贪功。这钱,徒儿你拿着。”

    我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秦老六亦是一怔,旋即抚掌笑道:“还是师父您明事理!”

    师父未理会他,只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深意:“但这钱,不能全给你。”

    言罢,他从中抽出三张,塞回秦老六手中:“这三百,是你家灶王爷的香火钱,明日买点好香烧上,佑你来年灶火兴旺。”

    又抽两张,递予席间秦老六的儿子:“给孩子买点糖吃,沾沾喜气。”

    最后,他将余下的九千五百元塞到我手里,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叩了叩:“拿着。去把该结的账结了。

    剩下的,买些米粮送往后山观中,给你玄阳师叔的徒弟。

    你玄阳师叔当年为试妖魔而自爆肉身,亦是为护着为师,他唯一的徒弟,我等不可不管。其余的,你自个留着急用。”

    我捏着钱,心中豁然开朗。师父那声咳嗽,原不是怪我急着接钱,而是怕我年少气盛,将功劳尽揽于身。

    秦老六此人精明,今日若让他觉得徒弟比师父还能耐,日后恐生变数。

    酒过三巡,秦老六又拿出两包茶叶奉上,口中不住念叨“往后还要多仰仗”。

    师父含笑应了,临别时在我耳边低语:“记住,艺为立身之本,而处世之道,比艺更重。”

    夜风挟着酒香拂面,我揣着怀中的钱,心头安定了许多。

    原来师父并非只为面子,他是以自己的方式,教我如何在这俗世中,既能端稳饭碗,又能行稳致远。

    一路回味着师父的处世智慧,方入自家院门,便闻秋虫在阶前唧唧,似在比谁的嗓门更亮。院中芍药与百花之香,随晚风阵阵袭来。

    师父依旧是老样子,取出他那杆老烟枪,慢悠悠地点燃,吞云吐雾间,一派与世无争的安逸。

    此时,师妹夙夙端着一杯铁观音,悄无声息地放在师父桌案旁。

    我正思忖着是否该将师妹在后山的遭遇告知师父,他却先开了口:“云儿,你心中似有话,不妨说来听听。”

    我心头一紧,指节不自觉地绞着袖口。

    白日里师妹所述之事犹在眼前,转头见她脸色煞白,裙角在晚风中微微颤动,一股从未有过的焦灼涌上心头,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师妹她,又撞见了那只黄鼠狼。

    它竟学人立,拦在路上,要师妹给它“讨封”。

    幸得她听师叔讲过此中典故,见那黄皮子已有道行,又听它讨封,一时心神大乱。

    待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喝问那黄皮子:“你今夜找谁不好,偏要找你姑奶奶?

    也罢,你且听好,我看你呀,倒像俺乖孙子。”师妹说,趁那黄皮子恍神之际,她拔腿便跑。

    望着师父烟枪上明灭的火光,我话音刚落,定了定神。

    师妹端完茶本已离去,此刻却又折回,轻声问道:“师兄是在说我么?方才我只是去厨房洗了洗帕子。”她垂着眼帘,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师父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我与师妹之间流转片刻,烟杆在桌角轻轻一磕,沉声道:“后山那片老林,近年确是有些异动。

    便说那只黄大仙,已然成了气候。

    夜里当绕路而行,莫贪近便。”他自嘲地笑了笑,“黄皮子最是难缠,好在你封它的那句‘乖孙子’,往后它便要听你的了。”

    他顿了顿,望向师妹,“夙夙,你既已见了,便将细节说来,隐瞒非修行之道。”

    我心头又是一沉,原来师父早已察觉。

    我们俩竟还想着瞒他——月光如水,洒在师徒三人身上,也照亮了师妹微微颤抖的肩。

    院外的虫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剩晚风卷着花香,在寂静中悄然弥漫。

    师妹攥着袖口的手指已然泛白,喉结动了动,方哑着嗓子开口:“那日……那日我去后山采露,想着抄近路回来,给师叔泡新茶。”

    她声音发颤,月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翳,“刚过老林那棵歪脖子树,便闻草丛中有窸窣之声。

    原以为是野兔,未料竟窜出一只黄皮子,足有三岁孩童般高,双眼亮如两盏灯笼。”

    师父烟杆停在唇边,未发一言。

    “它直勾勾地盯着我,口中念念有词,似是‘讨封,必当厚报’。”

    师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我吓得跌坐在地,手中的露水瓶摔碎了也浑然不觉。

    它往前凑了两步,我脑中轰然一响,只记得师兄教我的静心咒,闭着眼连念三遍,再睁眼时,它……它还未走……”说到此处,她声音细若蚊蚋,偷偷觑了我一眼。

    我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师妹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但我已将结局告知师父,那日我们师徒三人恰在附近,有师父在,黄皮子不敢现出原形,即便敢,恐怕也已被暗中封印。

    念及此,师妹日后怕是真要被这黄皮子缠上了。

    师父见师妹语焉不详,她情急之下,转身便要往厨房走。

    刚至门口,便闻院墙之上有异响,一只硕大的黄皮子正扒着墙头,对她唤道:“姑奶奶,姑奶奶,是俺!

    过几日俺便来跟着你老混,先等俺安排些事,必定守信!”

    我见师妹闻声望去,正是那只黄皮子,不及细想,已一个箭步冲入客厅,自八仙桌上的符箓中取了一张定身符,依着师父所授法门,蹬墙一跃,将符箓稳稳拍在它天灵盖上。

    那畜生顿时萎靡下去,扒着墙壁动弹不得,眼中却满是冤屈,口中兀自辩解,说自己是来与夙夙师妹说事的。

    背后,师父磕了磕烟杆,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放它走吧。它并无恶意,不过是讨封之后,循例而来罢了。”

    我依言上前,拔下符箓。黄皮子身形一晃,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一跃而下,顷刻间没了踪影。

    一旁的师妹咬着唇,一言不发。院外的风忽然紧了,卷起几片芍药花瓣与细沙,打在墙上,沙沙作响,宛如有人在暗中窥探。

    我喉头滚动,正欲开口,师父却忽然抬手止住:“罢了。”

    他重新点燃烟丝,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那黄皮子修行已历三百年,本早该渡劫,偏生躲在林中吸纳了太多山精野怪的戾气,性子野得没了规矩。”

    烟圈缓缓散开,半遮了他的面容:“夙夙你记着,日后再遇,不必怕,也不必躲。

    我等修道之人,修的是一颗心,而非缩头之术。”他顿了顿,又道,“它既已臣服于你……”

    师妹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我望着师父鬓边的几缕银丝,心中已然明了。

    他早已将前因后果洞悉无遗。

    我那一记定身符,是他亲手所绘,黄皮子吃此一亏,日后定会寻上门来,追随师妹。

    师父此举,实是在为我们铺路啊。

    晚风带着凉意钻入衣领,虫鸣不知何时又起,只是这一次听来,倒像是在为我们鼓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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