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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我怀揣着那部崭新的华为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摩挲,心中满是初得之物的欣喜。这是我为秦岭村秦老六堪舆所得的第一笔酬劳,也是我成年后真正属于自己的物件。
正把玩间,法坛之内,师父那部老旧的手机却突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急促。
我心头一动,放下自己的宝贝,凑过去一瞧,来电显示赫然是“七四九局陈默”。
陈默叔乃是局中宿将,一身本事出神入化。他此刻来电,定无小事。
我不敢耽搁,攥着那部仍在震动的手机,转身便向院中走去。师父正倚着老槐树,吞云吐雾,一派悠然。
甫出客厅,便与归来的夙夙和黄五儿撞个正着。
“你们去哪儿了?”我脚步一顿,手机屏幕上“七四九局陈默”几个字,在昏暗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冷光。
夙夙刚将沾着草屑的鞋在门垫上蹭净,闻言抬眸道:“我与五儿去寻丹药,于老槐树上得之。”
她话音未落,黄五儿已从其身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鼻子嗅了嗅,忽然指着我手中的手机,尖声叫道:“这铁盒子在响!里头有股子铁腥味,还有……”
我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几步上前,将手机递予师父。
师父正仰首吞云吐雾,享受着片刻的清闲。见我递来一部响个不停的手机,并未责怪我打断了他的宁静,只不动声色地接过,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默叔那急促而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秦老怪,你这接电话的磨蹭劲儿,是在跟我摆架子不成?”
秦千霍不与他寒暄,开门见山:“何事?”
“嘿,没事就不能跟你这老伙计唠叨几句了?”陈默在那头笑骂一声,旋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罢了,说正事。江南蹄岭峡谷,近来异象频发。地质院的人去看过,说那地儿一入夜,能量波动便异常强烈。谷中雾气深重,虽无毒,却浓得化不开。最奇的是,雾浓之时,竟能听闻人喊马嘶,金戈交击之声。”
那话语中不自觉带出的执拗,竟隐隐裹挟着一丝灵力。
黄五儿天生灵觉异于常人,此刻,那电话里传来的微弱声响竟被它捕捉得一清二楚。它那双竖瞳猛地一缩,耳朵贴得笔直,仿佛不是用耳去听,而是以心去感。
它对着手机龇了龇牙,怪声嚷道:“快让夙夙丫头听!这铁盒里有个男人的‘念头’被关住了!乱哄哄的,有山,有雾,还有好多人在打架呢!”
我正惊异于黄五儿的本事,却见师父眉头微蹙,对着电话沉声问道:“此事持续多久?有无伤亡?”
“已近半月,”陈默的声音愈发凝重,“伤亡倒是没有。只是有几个胆大的乡邻想入谷一探究竟,刚至谷口,便被一股阴寒之气逼退,回来后便高热不退,胡言乱语,只喊着‘别抓我’、‘我没看见’之类的话。”
夙夙静立一旁,闻言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人喊马嘶,金戈交鸣……倒像是古之军旅。”
秦千霍斜睨她一眼,未置可否,只对着电话道:“把地址发来,我等即刻动身。”
“得嘞!”陈默应了一声,又叮嘱道:“秦老怪,那地方邪性得很,多备些家伙,万勿大意。”
挂断电话,秦千霍转身回屋,留下一句:“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出发。”
我连忙应了,将新手机珍而重之地揣入怀中,转身去给师父打点行装。桃木剑、八卦盘、朱砂符箓、青铜古镜……一件件熟悉的法器被我细心收入行囊。
半个时辰后,暮色已浓如墨染。陈大发的面包车如约而至,载着我们,朝着江南的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车厢内,唯有引擎的低吼与窗外掠过的树影。
“师父,您说那峡谷之中,真会有古之军队吗?”我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打破了沉默。手中的新手机屏幕忽明忽暗,映着我脸上的惊疑。
秦千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世间万物,无奇不有。或为地脉磁场异动,引动天象,化为幻听;亦或是……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我心头猛地一沉。这只在老人口中听过的禁忌之词,此刻由师父口中说出,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据说,这是阴间的军队途经阳世,凡人撞见,恐有大凶。
夙夙却来了兴致,探身问道:“我闻阴兵借道,最忌窥视。那些乡邻只是听闻,未曾得见,也算冲撞吗?”
“听闻已是幸事,未见更是侥天之幸,”秦千霍缓缓道,“若是真让他们见了那阵仗,恐怕就不是一场高烧能了事的了。”
话音刚落,黄五儿突然从后座立起,扒着车窗向外张望,小鼻子急促地翕动着,尖声叫道:“前面有股怪味!跟陈默叔电话里那峡谷的味道像极了,淡淡的,凉飕飕的,像是死人身上的寒气!”
我闻言,也使劲嗅了嗅,却一无所获,只觉车窗外的晚风,似乎真的凉了几分。
司机陈大发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车速陡然加快,沉声道:“快到了,都打起精神。”
面包车拐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出现一道狭长的峡谷。谷口雾气缭绕,如一条玉带横亘山间,浓得化不开。即便是车灯强光射去,也只能在雾中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旋即又被混沌吞噬。
车刚停稳,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师父与陈大发交代了几句,我便将三百多块车费递了过去。陈大发如蒙大赦,匆匆道别后,一脚油门,车子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师父推门下了车,自背包中取出罗盘。那指针甫一露面,便在盘面上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悲鸣。
“能量波动极强,”师父眉头紧锁,“且这气场……阴寒彻骨,非同寻常。”
我跟着下车,脚尖刚一沾地,便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怎么跟冰窖似的?”
夙夙自包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箓,捏于指间,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黑影在蠕动,隐约还能听见细碎的马蹄声,从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
“师父,我等此刻便要入谷吗?”我心中发怵,颤声问道。
秦千霍抬头望了望如墨的夜空,摇了摇头:“等明日陈默前来会合,再做计较。夜已深,阴气正盛,此刻入谷,无异于以卵击石。”
言罢,他自车上取下帐篷,“今夜,我等便在此扎营,静观其变。”
几人刚将帐篷搭好,异变突生!
只听峡谷之中,陡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金戈交击,战马嘶鸣,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军队正在谷中惨烈厮杀。那声音来得如此真切,仿佛千军万马已至耳畔!
黄五儿吓得“喵呜”一声,瞬间钻入夙夙怀中,瑟瑟发抖。
我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师父却面色不变,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峡谷深处,沉声道:“来了。”
话音未落,雾气之中,数道黑影疾驰而过,快如鬼魅,依稀可见是骑兵的轮廓。紧接着,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一窒。
师父见状,不慌不忙,自背上拔出桃木剑,“呛啷”一声插入身前泥土之中。他又取出一把糯米,随手撒出,糯米落地,竟噼啪作响,化作一股青烟直冲天际。
旋即,他取出一叠结界符箓,脚踏天罡步,将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掷出,口中念念有词:
“青龙孟章伴我左,白虎监兵卫我右,朱雀陵光导我前,玄武执明随我后!”
话音落,一道金色光幕拔地而起,将我们牢牢护在其中。
师父一声沉喝,声震四野:“乾坤已定,阴阳有界,非我族类,不得越界!”
金光之下,峡谷中的喊杀声仿佛被一面无形的墙壁阻隔,瞬间弱了下去,那些黑影也如潮水般退去,隐没于浓雾深处。就连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也散了许多。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师父,这……便没事了?”
师父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如铁:“不过是暂时将它们逼退罢了。这阴兵借道,恐非轻易能解。”
夜风穿过蹄岭峡谷,带来刺骨的寒意。雾气在我们周围缭绕不散,仿佛有无形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我知道,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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