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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自在越说越激动。
都给自己说美了。
满心都想着让天下所有人知晓真相，仅仅脑补出真相大白世人傻眼的画面，他就感觉飘飘欲仙。
夜洐沉吟片刻，淡然摇头，否定了他的计划，回绝了他的提议。
厉自在激动的神色立即凝固，无法理解看着夜洐。
"为什么要拒绝？"厉自在语气这满是不解。
难道你夜洐不愿意吗？
难道你不想为姑姑出一口恶气？姑姑可是为了你，甘愿倾尽一切，只要有关你，哪怕地狱，姑姑也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就算你夜洐不在乎姑姑，可那个帝袍女人，都要将你夜洐宣扬成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你能吞得下这口气？
无法理解的厉自在，走到夜洐面前，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这根本不是你夜洐的性子，你是不是夺舍了莫问天，被他那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烂好人脾性给带坏了？”
厉自在越发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传闻夺舍之道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神魂有染，心性大变，眼前的夜洐，本性到底是姓夜还是姓莫？
反正不同意自己计划的夜洐，与厉自在记忆的夜洐判若两人。
夜洐抬眼，看着厉自在，听着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的性子本该是什么模样？”
“自然是无法无天、睚眦必报！”
厉自在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话不好听，但厉自在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崇拜。
这才是他心底真正认可的夜洐，是那个对待敌人心狠手辣的凶魔。
厉自在痛心疾首劝说道：“夜洐，你都忘了吗？当年你尚且弱小，无人庇护之时，就敢闯入神侯府，闹得满城动荡；敢踏足凶险万分的雷泽秘境，直面天下顶尖仙种，在仙种中都要抓走敌人，还有世人皆言你绝不敢踏足玄黄秘境，你偏逆天而行，就连权倾朝野的慕容幽得罪了你，你也敢奔赴京城去弄她！”
“从前的你，报仇从不隔夜！你醒一醒，别再被莫问天那一身温润性子烂好人性子给玷污了！”
厉自在将夜洐过往一件件惊世战绩如数家珍般道出，越说越是心生敬佩，越说便越是对眼前夜洐不满。
“如今的你，早已比当年弱小之时强大了百倍不止，你到底在怕什么？”他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扣住夜洐的双肩，力道带着急切：
“难道你怕真相曝光之后，会引来漫天仙佛联手围杀？你大可放心，你的身后有我们，有所有妖魔！”
“别再有任何顾虑了，这事儿，干就完了！”
夜洐静静看着眼前情绪有些失控的厉自在，依旧轻轻摇头，说道：“太轻了。”
“啊？”
厉自在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满脸写着茫然与费解，没明白什么意思。
见他懵懂不解，夜洐更加直白说道：“你的计划，太浅白，力道太轻。”
这话瞬间戳得厉自在满心不忿，他当即拔高声音，满脸不服：“这还弱？！这是诛心之计！诛人易，诛心最难，你难道不懂吗？”
他努力证明自己计划很是狠厉。
夜洐玩味看着他：“你既说诛人易？那你便去诛杀姜临曌。”
厉自在瞬间噤声，方才的激昂气焰全然不见。
他呆立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指了指自己，嘴角不由抽动。
我？
连姑姑厉邪姒都难以抗衡的恐怖女人，你让我去杀了那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那个姜临曌女人已经是半步教主境，底蕴深不可测，自身至宝无数、底牌万千，就算是教主境强者亲自出手，都未必能将其斩杀，我厉自在何德何能。
你夜洐怎么不让我直接灭世，反正都是不可能的天方夜谭。
半晌，厉自在语气无力道：“正是因为杀不了她，所以才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诛心之计啊。”
“诛心可以。”夜洐冷声道，“但诛心不可单出，诛人与诛心同出才是真正的王道。”
夜洐行事，素来要么不动，要么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昔日对付姜云璃、凌青旋二人，真正的对她们诛心，也是先囚其肉身，夺走所有，断掉一切退路，让她们身处地狱之后，再层层击溃其心，让煎熬的心神日夜在无间地狱中沉沦。
若是按照厉自在计划行动。
顶多让帝袍女子心生烦闷，遭遇仙魔圣地的埋怨与不满，却根本伤及不到她的根本。
反而打草惊蛇，暴露一切秘密，之后再想布局针对她难了，只有希望她修炼的异变经法留下的隐患足够严重。
可引发隐患，具体伤害多少，夜洐也无法确定，全凭运气。
如此一来，不如暂时隐藏真相，保留莫问天的身份，暗中寻找机会，才能寻找彻底拿下她的机会，最次也能找到让她真正感觉到痛的机会。
明白夜洐想法之后，厉自在明白了。
眼前的夜洐，心性没有改变，骨子里依旧是杀伐狠绝，他悬着的质疑之心落了下来。
当即眼巴巴望着夜洐，眼底满是讨好：“那何时动手？如论何时动手，请务必带上我。”
“不急。”
夜洐现在没有天衣无缝完美的绝杀计划，何况对付帝袍女子这般屹立世间顶端的存在，很难提前布下万无一失的计划，多数时候只能审时度失，乘势而为。
此刻最要紧的任务，依旧是突破。
所有行动，都建立在足够强大的实力基础之上。
唯有唯有神雷道与太始魔道两条道途，尽数突破至尊者境界，才算真正拥有对付帝袍女子的资本。
神雷道与太始魔道，虽说底蕴骇人，任其一种突破尊者境界，夜洐都自信战力远超寻常初期尊者，但不认为靠单一的道途尊者境界，就能撼动帝袍女子。
只有双双破尊之后，战力叠加，再配合帝袍女子自身经法隐患，才拥有与她正面抗衡的资本。
突破需要时间，让帝袍女子体内经法隐患持续滋长，也需要时间。
“反正不管何时行动，你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厉自在在一旁不停嘟囔纠缠，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夜洐侧斜睨着他：“不然如何？”
厉自在心头一怂，瞬间收敛想要威胁的气焰，连忙干笑几声。
他不敢再胡言乱语，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
沿途荒寂绝地之中，时不时有潜藏的魔物骤然窜出偷袭，被夜洐干净利落镇杀。
行走数个时辰，荒芜苍茫的平原尽头，终于遥遥浮现两座巍峨山峰。
两山山体近乎相连，夹缝之间裂开一道狭长通透的一线天峡谷。
“穿过一线天，便是魔窟出口。”厉自在抬手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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