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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开会，先解决审稿人说对的部分！”
周成看完了所有消息，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
只不过，回复的修改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周成的团队重新调取录像，邀请三名未参与项目的专家介入，再次进行盲法评估。
有些审稿意见，第一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不过确实指出了研究的薄弱处。
另外，也有些质疑建立在纯粹的误解上，需要用更清楚的文字来解释。
不过，周成没有要求大家在回复信里，把每一条意见都写成同意。
该反驳的地方仍然要反驳！
修改之后，他再次把稿子发回去。
紧接着，便是第二轮的审稿。
一篇论文，多次返修是很正常的事情。
到了第二轮审稿，剩下九条问题。
第三轮审稿，编辑要求修改标题和讨论部分，避免将单一培训模式，直接描述为普遍解决的方案。
修改完所有的意见，周成再次将论文送审了。
……
这一天，上午九点半。
周成正在病房给一名准备出院的老人调整用药。
这个老人是独居的，平时视力很差。
出院药单上原本有七种药，其中三种需要不同时间服用。
陈雨根据前期依从性项目的经验，把药物重新按早晚整合，又用大字打印药名和用途。
护士则是联系社区，协助后续的用药随访。
周成看完药单，删除了其中一种药物。
“指南里建议用。”科室年轻的住院医师提醒道。
所有的诊疗常规，都有指南和课本上的规定，越是顶级的医院，越是遵守这些规则。
那种超越指南的用药，毕竟还是少数，而且是不保险的。
周成淡淡道：“你说的指南建议，是基于什么患者？”
住院医师想了想：“射血分数降低的心衰患者。”
周成点点头：“你这么说，那他的确符合。”
住院医师疑惑道：“那为什么不用？”
周成一笑：“因为他血压低，肾功能刚恢复，而且已经有多种明确改善预后的药物，这个药物再加上去，他能不能长期吃下去？”
住院医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病历夹。
周成把药单递了回去，“正确治疗不是按照指南，把所有推荐药物都放上去，还要看患者能不能承受和执行。”
“如果每个病人都一样，加上所有药物就行，那医生也太好当了。”
……
查房刚结束。
赵思思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过来，她的神情显得格外的兴奋。
“老师，接收了！”
周成停下，看向眼前兴奋的赵思思，皱眉道：“什么？”
“论文！”
赵思思把手机递过去，编辑邮件的第一行写得很清楚。
【文章经过最终评估，正式接受发表！】
周围几名医生很快围了过来，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虽然不是主要参与者，但是都在论文后面署名了。
能够在这种顶级论文中署名，即便不是排在前几号，也已经很厉害了。
林峰得到消息比较晚。
他进病房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盒不知道从哪里临时买来的蛋糕。
蛋糕盒子上印着“生日快乐”。
“医院门口只剩这个了。”他笑着说道，“将就一下，今天就当论文生日了。”
这也是心内科的传统，哪个组发了顶刊，就要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护士站很快分到几块蛋糕。
赵思思把接收邮件打印出来了。
几个学生站在周成旁边，笑得比真正拿到奖项还高兴！
周成被推到了办公室中间，他手里还拿着那份刚改完的出院药单，拍照的时候都还没有来得及放下。
……
晚上，林薇看到照片，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周成手中的那张纸。
“别人顶刊接收，手里拿的是邮件或者香槟，你倒好，手里拿一张出院药单。”
周成一笑：“当时正好在查房。”
林薇依偎在周成身旁，“那你把照片发我。”
周成道：“工作群里有。”
“我要原图。”
周成只好把原图转给她。
林薇保存以后，没有再说什么。
几天后，周成回家时，发现书房墙上多了一个很简单的相框，里面没有放期刊封面，也没有放接收邮件。
放的是，那张在医生办公室里有些拥挤的合影，周成手上拿了一张出院药单。
周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好奇道：“为什么放这个？”
“因为这个比较像你。”林薇正在客厅拆快递，“论文中了，学生都在笑，你还拿着患者的药单。”
“不过，我觉得你这个相框挂歪了。”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问题？”
周成走过去，把相框右侧稍微抬高了一点，“嗯，不错，现在正了！”
……
论文正式在线发表后，影响比团队预想中更大。
国外多家心血管中心联系周成，希望获得他们这次培训的材料。
原本因争议暂停的学术邀请陆续恢复了。
几家曾经发布谨慎倡议的国内组织，也开始在培训课程里加入停止条件和风险再评估机制。
不过，周成没有因此立刻恢复大规模推广。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变得越来越谨慎。
首先，他坚持每一家合作中心先完成模拟病例和录像评估，达不到要求便继续培训。
复杂患者实行分层准入，基层医院不再以手术数量作为技术成熟的证明。
所有并发症进入统一数据库，包括未造成临床后果的血管损伤和支架膨胀不足。
而且，周成还会定期去审核所有的并发症。
……
同一时期，京都医院也开始准备国家级人才项目的申报。
医院科研处第一次找周成谈话时，递给他的材料是“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的申报要求。
周成翻了几页，便把材料合上，好奇道：“宋主任，您要我现在申报这种大项目？”
“年龄符合，成果也够。”科研处宋主任点点头，“医院专家组讨论过，你够格，今年可以报！”
“那优青呢？”
“你早几年没有申报，当时主要精力都在临床，错过了比较合适的节点。现在再往回补意义不大，直接准备杰青。”
“邹主任的意见？”
“就是他先提的。”
周成皱了皱眉头，沉默了片刻。
科研处宋主任看着他，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邹主任说了，不允许你因为他去年没评上院士，就对所有人才项目产生抵触。”
周成摇摇头：“宋主任，我没有抵触。”
“那你为什么不开材料？”
“我在想项目方向。”
“不是让你报奖状。”宋主任说道，“杰青看的是未来几年准备解决什么问题，不只是过去发表了多少论文。你如果只是把顶刊、手术量和奖项排列一遍，材料再漂亮也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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