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奥赖恩的眉头微微皱起,没反驳,看着雷古勒斯,示意他说下去。
雷古勒斯竖起一根手指:「狼人营地去过两次,二月跟卢修斯去的时候三四十头,上个月满月再去,六十多头。
一个多月,数量翻了近一倍,格雷伯克在系统性的咬人,不止自己咬,还把手底下的狼人散出去咬,约克郡北部连续十几起袭击,咬完就跑。
受害者转化後无处可去,全往采矿村聚集,伏地魔用物资约束格雷伯克配合整体部署,狼人军团的规模还在扩大,速度在加快。」
他再竖起第二根手指:「邓布利多那边我跟了三周,亲眼看着他怎麽招人。
他亲自去每一个地方,坐在每一个巫师对面,喝人家泡的茶,吃人家端上来的点心,诚意给足。
愿意来的没几个,能打的更少,普威特兄弟这样的,已经算凤凰社的骨干了。
老人不愿出山,退休的傲罗有家要照顾,有产业要守,各有各的顾虑,年轻的倒是热血,但没经验。
邓布利多在抢时间,但速度跟不上。」
他手里的东西和奥赖恩的不是同一套,父亲看的是政治,外交,魔法部内部的权力更叠,以及食死徒圈子里透出来的消息。
要说食死徒,那些纯血巫师坚定以伏地魔为中心不动摇,但真信伏地魔那套纯血理论的,也是不多。
伏地魔在他们眼里的定位明确,那就是切开魔法界这块老蛋糕的一把刀,能在重新洗牌的时候给自家多占几个位置。
刀嘛,拿在手里才有用,架在脖子上就不对劲了,目前这把刀还指着外头,暂时不用担心伤着自己。
但刀有自己的想法,刀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听使唤,迟早有一天,拿刀的人会发现自己握的不是刀柄,而是刀刃。
所以各家有各家的盘算,眼下倒还不用操心这个,伏地魔的敌人还多,刀还有用。
但不耽误私底下互相串联,消息互通有无,纯血家族几百上千年来都是这麽干的,他们想一直这样干下去。
布莱克家是纯血中的纯血,英国魔法界的最顶层,看局势,自然是从上往下看,奥赖恩的判断独立而精准。
不过单论某些特定事件的具体发展,跟雷古勒斯还是没法比。
1975年,这个数字才是锚点,其他推断都是反推。
他知道第一次巫师战争的时间线,知道伏地魔的崛起速度,知道邓布利多组建凤凰社的进程,知道双方力量对比的转折点。
那些信息是结果,他所有的分析都是从这个结果往回推,推完了发现,逻辑是自洽的。
而时间越准确,对家族战略越有用,布莱克家摊子大,不是那种一个幻影移形就能把全家老小打包带走的破落户。
什麽时候收拢产业,什麽时候转移资产,什麽时候调整战略,什麽时候把关键人物撤到安全位置,什麽时候和盟友摊牌。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表,有了时间表才知道。现在该做什麽,该做多快,
布莱克家需要在战争全面爆发之前完成站位。
伏地魔那边早就站好了,但站在什麽姿态上,以什麽身份,手里握着多少筹码,这些都要考量和安排。
对伏地魔的那些小心思,出工不出力,有自己的想法,不全身心投入,这些都可以说,甚至不说都不正常。
伏地魔知道下面人怎麽回事,他需要的也不是忠诚。
但还有一些东西不能说,伏地魔的自我改造进度,灵魂撕裂对肉身的影响周期,那张越来越像蛇的脸,以及越来越不像人的身体。
这些信息和时间线直接挂钩,但不能跟父亲说。
上次在书房里,他就没细说,今晚也不会。
万一哪天父亲在伏地魔面前被摄神取念把脑子掏了,这些要命的信息就漏了底。
其实也有别的招,可以让父亲听完这些之後,给自己来一发一忘皆空,但那实在没什麽意义。
雷古勒斯看着奥赖恩,忽然想,也许该督促父亲在精神魔法方面多花点时间。
大脑封闭术不是只有一种练法,布莱克家几百年攒下来的传承里总该有几套更高级的版本。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目光从奥赖恩脸上移开,落在壁炉的方向。
奥赖恩眯起眼:「你在想什麽?」
雷古勒斯眼里闪过笑意,摇了摇头。
我能想什麽?
我想让你上进啊,我的老父亲。
他没接这茬,往後一靠,摊了下手:「不到一年,最多明年夏天。」
奥赖恩沉默下来。
他自然是相信雷古勒斯的判断。
说实话,这些信息并不充分,狼人数量翻倍,邓布利多缺人,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说服力实在有限。
但雷古勒斯说不到一年,那就不到一年,和之前每一次谈到伏地魔的核心事务时一样,点到为止。
有些事雷古勒斯不展开,他就不追问。
他知道儿子的顾虑,知道儿子在保护他。
这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分不清是欣慰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但他接受。
短则一年和不到一年之间,差距对布莱克家的战略安排太大了。
一年还能从容布置,不到一年,现在就得开始收缩。
外围产业要收拢,关键资产从不稳定区域撤出来,几笔投在翻倒巷的流动资金要回撤。
中间派盟友的联系要加强,同时保持和伏地魔阵营的距离刚好够不被怀疑。
如果时间压到一年,有些能继续,有些得搁置,有些得赶在开战前落地。
奥赖恩双手交握,胳膊杵在桌面上,看着雷古勒斯:「邓布利多那边知道多少?伏地魔的事。」
雷古勒斯说:「大部分都知道,狼人营地去过了,阴屍制造点也在追,巨人,摄魂怪,黑暗生物,魔法部的动向,国际局势,他都知道。」
奥赖恩点了下头,又问:「邓布利多什麽态度?」
雷古勒斯想了片刻。
邓布利多好像没什麽态度,他不做个宣言,不放狠话,不发表对伏地魔的檄文。
他在做事,招募人手,亲自去每一个地方,跟每一个人谈,被拒绝了也不恼,笑着说再见。
布设情报网,在狼人营地里种下追踪魔法。
但真要说什麽具体的态度,他没有表露过,总是一副温和又耐心的样子。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邓布利多很重视,在主动找他,但他——」
他停在这里,不往下说了。
奥赖恩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
懂了,还是那回事,关於伏地魔的不能说,雷古勒斯显然知道更多,但不确定他能不能扛住伏地魔的摄神取念。
家里有些东西该捡起来了,暗影帷幕,历代布莱克家主用来藏住秘密的传承,和暗影迷踪同出一源,都是阴影系魔法的分支。
暗影迷踪是藏住身体,暗影帷幕是藏住灵魂,把真实的意识裹进一层阴影编织的幕布後面,让摄神取念只能摸到幕布表面提前铺好的假象。
真正要紧的东西存在阴影底下,入侵者连它们存在过都不知道。
他没练过,因为以前觉得大脑封闭术就够用了。
後来年纪渐长,在纯血圈子和魔法部里的位置越来越高,没人敢对他用摄神取念。
再後来伏地魔崛起,布莱克家公开站过去,和那边的关系维持得还算稳当,也没什麽人敢来翻他的脑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伏地魔即将站到台前,他和伏地魔迟早会碰面。
时间够用,暗影帷幕是家族传承,省去了从头开始的过程,只需要熟练它。
奥赖恩收起思绪,点了下头。
不到一年,布莱克家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按照这个时间来排。
正事聊完了,奥赖恩往後一靠,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嘴角带了一点弧度:「你那个身份叫什麽?」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杰洛特,冒险家。」
奥赖恩不那麽经意地问:「如果不是伏地魔在查你,你打算什麽时候告诉我杰洛特的事?」
雷古勒斯咧开嘴,这话怎麽听着有点情绪呢?
他调整了下坐姿,身子往一边歪了歪,轻松地说:「没打算瞒,之前说过,灵魂壮大,魔法道路,杰洛特是践行。」
奥赖恩看着他,眉毛挑了一下,没说话。
雷古勒斯跟他说过尼可·勒梅的灵魂三要素,看见,喂养,锚定,缺一不可,看得越清,锚的越稳,吃得越多,看得越清,一个循环。
强大的巫师都有强大的灵魂,灵魂强度决定魔法上限。
所以这不是政治掩护,不是战略伪装,至少不只是,儿子在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战斗来扩展灵魂的维度。
还有崩解咒,开学前雷古勒斯在书房里跟他讲过那个设想。
从打人柳的震荡传导里提取物理崩解,链式自维持,一发咒语毁掉一座城。
崩解咒的终极形态需要灵魂层面的支撑,灵魂足够强大,才能施展和驾驭。
至於魔法道路,那已经是他只是知道但不能理解的程度了。
奥赖恩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看起来就松弛了许多:「杰洛特这个身份,确实方便。」
雷古勒斯的眉毛往上擡了一下。
奥赖恩的语气恢复沉稳,补了一句:「没在夸你。」
雷古勒斯笑起来:「谢谢父亲。」
奥赖恩懒得纠正他,顺着方便往下说。
「杰洛特已经在邓布利多那边站稳了脚,在食死徒那边也亮了相。
伏地魔阵营内也有利益冲突,纯血家族之间争资源,争地位,争伏地魔的信任,不方便以布莱克名义做的事用杰洛特的身份做,乾乾净净。
没人会联想到布莱克家,没人会追查到英国来。」
雷古勒斯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罗尔家,多尔芬·罗尔,参宿六的下一块垫脚石,杰洛特可以处理。
他笑着说:「父亲考虑周到。」
奥赖恩眼皮都没擡:「少来。」
他接着问起多洛霍夫。
食死徒圈子里传了好几个版本,偷袭,偷袭,还是偷袭,多洛霍夫本人没出面解释过,但消息从他的手下嘴里漏出来,几经周转,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白发巫师在暗处蹲了一整晚,趁多洛霍夫幻影移形时出手,有的说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凤凰社小队。
雷古勒斯撇了下嘴,在父亲面前没必要谦虚。
「那是收着打的,他要拖时间让手下撤,我让他撤,他要打一场回去好交代,我配合他打,他要跑,我让他跑,但跑之前留了点东西。」
奥赖恩听完,稍微沉默了会儿,然後用略带感叹的语气说:「比我想的早了几年。」
之前预估雷古勒斯到四五年级才能有精英傲罗的水准,那已经是对自己儿子看好的极限了。
现在二年级还没结束,已经和多洛霍夫正面交手,全程压着打。
多洛霍夫在伏地魔的最核心圈里,论战力,在食死徒内部也是能排前面的。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没太听懂。
父亲说早了几年,什麽意思?是说他进步太快,还是说原本给他排了别的时间表?
他想了一下,决定把话往回收一收:「放开打的话,最後赢的会是我,但可能会受伤。」
奥赖恩的表情一言难尽。
雷古勒斯这时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动作更大,表情更多,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平时外放,也更直接。
这孩子以前不这麽说话,以前他只会说交过手了,然後等自己问细节。
也许杰洛特这个身份不只是在喂养灵魂,也在反过来塑造雷古勒斯。
这大概也是喂养的一部分,灵魂要壮大,先要能容得下不同的自己。
奥赖恩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点笑:「行了,先回房间整理一下,换身衣服,你母亲在等你。」
雷古勒斯站起来,巴鲁克在壁炉火焰里同步翻了个身。
这个小东西在火里听了大半场,中间时不时翻个身,蹬两下腿,把螯肢伸进火焰里搅得火星子乱飞,不肯消停。
然後它弹射起步,从火焰里窜出来,落在桌角上,抖了抖暗红色的刚毛,转了个身,对着奥赖恩,擡起前腿挥了挥,哢哒哢哒。
今晚打了两次招呼,这位老首领都没理它。
奥赖恩轻笑一声,冲它点了下头。
巴鲁克的螯肢哢哒哢哒响了一串,心满意足地跳起来,落在雷古勒斯肩上。
雷古勒斯对奥赖恩说:「父亲,我先出去了。」
奥赖恩挥了下手:「去吧。」
转身出了书房,走廊里壁灯亮着,墙上的先祖肖像有几幅还睁着眼。
一个戴着17世纪假发的老头从画框里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缩回去了。
旁边一副老太太的肖像,拿扇子挡住嘴,眼睛弯起来。
雷古勒斯上了楼,回房间换衣服,然後去见母亲。
http://www.badaoge.org/book/152980/5898472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