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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晞瑶，你怎么来了？”
看到人的那一瞬间，谢云归下意识站起来，身上所有的冷漠不自觉消失。
回想到自己因为面前这名女子，独自一人在书房发了这么久的呆，他莫名觉得有些不敢直视眼前人。
清冷了二十几年的人生，第一次遇到失控的时候，难免有些不敢面对。
晞瑶收起垂涎的视线，换上得体的笑容，一步步走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滴水道：
“夫君，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看你。”
一声黏腻的夫君，让谢云归错愕的同时，耳根子不自觉发红发烫起来。
但是他却没有纠正她，只是声音略低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院子里缺什么？可以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我让人准备。”
晞瑶听到他的话差点儿没笑出来。
好家伙，不愧是她老公，这不又对她一见钟情了？
新婚夜逃跑的人，现在关心她缺不缺东西。
啧啧。
晞瑶心里千转百转，但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书桌前沿，语气有些低落道：
“我不缺什么，只是有些疑惑，为何夫君要在新婚之夜离开，是我哪里不好吗？”
谢云归背脊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不，你很好，只是当时我有急事，赶着去处理，所以才出了山庄。”
“真的吗？”
“真的。”
“但我怎么听到的说辞不一样？”
晞瑶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润，雾蒙蒙地看着他道：
“下人们都说，夫君你并不满意这桩婚事，所以新婚之夜逃出了山庄，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让你讨厌到需要逃跑的地步吗？”
谢云归听到“逃跑”两个字，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出一层薄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那套惯常应付人的说辞，在面对眼前这个眼眶微红的女子时，一个字都搬不出来。
“不是……”谢云归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我没有不满意这桩婚事。”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毕竟新婚夜离开是事实。
晞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更加委屈了。
她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案边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不必安慰我，我都明白的，是我配不上夫君，夫君不愿意也是应当的。”
“不是，你没有配不上。”
谢云归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中急促了些，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晞瑶搭在桌沿的那只手上，指节纤细白皙，腕间露出一截翠色的玉镯。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耳根的红色却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那夫君为何要走？”晞瑶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尖上，“连洞房花烛都不肯等。”
谢云归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时候他确实没打算认这桩婚事。
这次回来本来也想的是和她讲清楚，以后有机会就和离放她离开。
可是……
现在，和离这话他万万说不出口了。
“那日是真的有急事。”谢云归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庄子上出了些状况，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并非有意……冷落你。”
晞瑶抬起头，湿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谢云归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偏过头，手指不自然地捏了捏袖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晞瑶眼里，她在心里啧啧称奇。
她老公现在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少年似的，手足无措得让人想笑。
“那夫君现在见到我了。”晞瑶往前走了一步，“可觉得我讨厌？”
谢云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动作快得有些失态。
“不讨厌。”
他说完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过单薄，顿了顿，补充道：“你，你很好。”
好到他第一眼就失了神。
丢了心。
很好？
晞瑶差点没憋住笑。
半天就憋出个“很好”这么两个字？
谢云归显然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敷衍，脸上不自主染上了粉。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恼人。
他甚至有些懊恼地发现，从姜晞瑶踏进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心跳乱了，呼吸乱了，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他变得不像他了。
晞瑶继续忍着笑意，就静静看着，等他开口。
“那些下人乱嚼舌根。”谢云归清了清嗓子，掩盖住语气里的不自然，“我会让人处置，你不必在意。”
“处置他们做什么？”晞瑶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他们也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夫君确实不满意这桩婚事，确实在新婚夜离开了山庄，这些都是事实呀。”
谢云归被噎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确实无从辩驳。
他看着面前这张笑盈盈的脸，心里那些曾经坚定的抗拒悄然融化，连痕迹都没留下。
“是我不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她嫁进飞雪山庄，人生地不熟，若是被传不得夫君喜爱，一定会被欺负的。
山庄里的那些人惯会看人下碟。
她武艺不高，若是被人欺负，一定会哭的。
想到她会哭，谢云归就感觉心里难受。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的体验。
“好啊，那谢谢夫君你。”晞瑶见好就收，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夫君，因为这几天你不在，我院子里的下人都是大哥安排的，夫君你看是不是要去给大哥道谢？”
听到谢云起，谢云归想到今天遇到他时说的话，眼底闪过一道厉光。
他果然打上姜晞瑶的主意了。
谢云起一向爱抢他的东西，无论什么。
以前他无所谓，因为那些东西他都不在意。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行。
谢云归抬头对上晞瑶疑惑的眼神，勉强弯了弯嘴角：
“是需要道谢，不过我去就行了，瑶瑶你不用去，我可以叫你瑶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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