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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汽水，这才落座，面对着林立新。
“林先生，我不明白……”
他的脸上满是‘你还敢让我做游戏？’的表情。
“没什么好质疑的，《E.T.》虽然的确不是什么好作品，但这不代表你的实力真的很垃圾。”
林立新打断了他的话，
“《亚尔斯的复仇》和《夺宝奇兵》都是毫无疑问的佳作，凭你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你是个天才。”
“那还真是多谢了。”
霍华德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笑脸，对这件事似乎很看得开。
“我是认真的，《E.T.》虽然质量不佳，但我研究过你的设计思路。”
林立新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将里面优秀的理念罗列出来，
“探索、物品组合、NPC互动……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开发，将这些东西设计完全，它会是一部冒险游戏史上的标杆。”
是雅达利摧毁了这一切。
一个人，用五周时间，还是琐碎难用的汇编，是不可能开发出一款完美的冒险游戏的。
说罢，林立新从包里取出了权利金制度的相关说明，以及一份第三方开发的合同。
“如果沃肖先生愿意成为我们GAMENOVA的第三方开发商，我想我们会合作的非常愉快。”
“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为自己正名的好机会吗？”
“什么机会？”霍华德接过文件，疑惑问道。
“为自己正名的机会，当你把那些没能够在《E.T.》中实现的东西真正做出来后，雅达利以及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自然会明白这场崩溃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华德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眼神巨震。
这是一份跟雅达利的战略主张完全唱反调的方案。
彻底放弃了以量取胜的思路，选择了质量为王的方向。
若是他签下了这份合同后，又开发出了一款《E.T.》这样的世纪粪作，他甚至会赔的倾家荡产。
可霍华德的眼神却忽然清明了不少。
只要时间允许，作品质量从来都不是他会担心的事。
这是他重回游戏行业的机会，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愿意，林先生！”
“先别急着同意，沃肖先生，我们还有一个条件。”
林立新从包中取出装订好的手册，
“你需要使用N语言作为开发的首选语言。”
闻言，霍华德接过文档粗略地翻了几页，哈哈大笑起来。
自己可是用汇编开发出了《亚尔斯的复仇》的男人，换用一款更加先进的、为游戏而生的高级语言，完全是在降低难度。
加上NovaBox强悍到离谱的性能，他可以完全解放自己的大脑，去做出真正想要的东西。
……
GAMENOVA内部立项会。
听完林立新的叙述，薇薇安张了张嘴，尝试着构筑起一句没有那么激烈的言辞。
“林，就算是女孩子也不会想要在游戏机上做农活儿的……”
林立新提出的‘农场模拟’概念着实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一个没有关卡、没有明确目标、日复一日的做体力劳作的游戏？
那还能叫游戏嘛？
这不是赛博徭役？？
“你想啊，一个家庭主妇好不容易送孩子上完学回来，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打算放松一下。”
薇薇安构筑起了一副画面，
“她会选择跑到游戏里继续干活？还是看会儿肥皂剧？”
刚干完活儿，打开游戏机发现又要干活，那真是天都塌了。
山姆非常认可地点点头，冲着林立新摆出一副‘ToldYou’的姿态。
“其实……”一直沉默不语的杰拉德忽然出声，“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行性啊。”
他摩挲着下巴，仔细揣测林立新的想法。
传统的游戏设计哲学，遵循着‘通关、得分、打败Boss’等明确的反馈循环。
而《牧场物语》完全摒弃了这一点。
它不存在一个明确表示的游戏目标，没有需要玩家努力去打败的最终Boss，甚至连关卡的设计都没有。
“这款游戏的乐趣，应该是源自‘成长’和‘收获’带来的满足感，没错吧？”
“没错，它的驱动力是由内而外的，不需要外部的主动压迫，而是玩家自己主动想要变得更好。”
林立新点点头，嘴角扬起笑容。
杰拉德找到了《牧场物语》这类玩法在长线上的乐趣特征。
但让这种玩法成功，或者说是让模拟经营类玩法成功的真正精髓，实际上就只有一句话：
“劳有所获，勤有所得，不负耕耘。”
当玩家的每一分努力都能得到回报，就不需要有什么外部的力量来推着他行动。
不管是把农场打理的更漂亮，还是赚取更多金钱，结交好友、赢取心仪的对象……
累吗？当然累！
林立新还记得自己和朋友通宵打《星露谷物语》的日子，每天不忙到凌晨两点强制睡觉誓不罢休。
恨不得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利用到极致，绝不让自己有半点闲下来的时间。
但无聊吗？
那当然是不无聊的。
游戏时间统计里的几百上千个小时是不会骗人的。
谁会玩一款无聊的游戏玩这么久？
就算是赤石英雄也做不到。
这种看似相悖的情况，恰恰正是经营模拟游戏的底层逻辑。
当努力都是有意义的，每一块钱都是给自己挣的，那干起活来比被抽鞭子的耕牛还卖力。
这就是最好的正反馈。
而与NPC的交互，则是让这个虚浮的乌托邦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想到这里，林立新挠了挠头。
说起来《牧场物语》在NPC交互方面跟《星露谷物语》有个很大的差别。
那就是在早期的《牧场物语》中，主角被固定为了男性，以及几名对应的男角色作为情敌竞争。
这方面自然还是要与星露谷接轨。
……
收获月的第一天。
游戏店内以及百货市场的货架上，悄然多出了一张新的游戏软盘。
《HarvestMoon》
它的名字简直就像是为了这几天而取的似的。
而它的封面上，也恰如它的名字那般，画着一个年轻的小孩子，手持一把草叉，身后则是各种卡通风格小动物的图像。
作为备受期待的GAMENOVA在沉寂了数个月后推出的第一方新作，《牧场物语》的出现，与大家所期待的令人热血沸腾的美式硬汉风格新作相去甚远。
如此巨大的落差，顿时让GAMENOVA在舆论场上陷入了不利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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