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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男人的话，纪西野握着手机的手忽然一紧，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头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晚点说，我这边有个工作电话进来。”
说完，那边快速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远处朝自己走来的女人，脸上扬起标准微笑，“你好唐小姐。”
唐糖礼貌的对着男人颔首，“蒋律师。”
“证据资料你都带齐了吗？”蒋慕白问。
唐糖今天化了妆，但还是没能遮住她眼底的那抹疲惫和憔悴，对着蒋慕白浅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路边也不太方便，我们去那边聊吧。”蒋慕白说着指了指远处的茶馆。
唐糖握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跟在蒋慕白身后，一同进了茶馆。
她现在对男人会产生下意识的抵触情绪，如果不是因为蒋慕白是这方面的权威律师，她不会找他。
两人坐落后，唐糖的视线一秒也没在蒋慕白身上停留，她眼神飘忽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小姐？”
直到蒋慕白的声音响起，这才将唐糖的思绪拉回。
唐糖恍然回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抱歉蒋律师。”
蒋慕白进入这行已经有六年的时间，像唐糖这种被上司性骚扰还差点被侵犯的案子他接过不少，少说也有上百件。
所以唐糖这样的状态，他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了。
“唐小姐，这家的茉莉白茶不错，你可以尝尝。”
蒋慕白将茶碗推到唐糖面前，紧接着悄无声息的收回了手。
唐糖愣了下，而后倒了声谢，“谢谢。”
在找律师的时候她查过，蒋慕白在这类官司上从来没有过失败的案例，因此还获得了一个‘百胜王’的称号。
她本以为他会是一个杀伐果断的那类人，没想到见了面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有亲和力一些。
这场官司，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蒋慕白的能力在业界很高，律师费在行业内自然也是顶尖的。
聘请他作为自己的律师，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唐小姐，你给我的证据我都看了，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因为对方对你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你想要告他强奸是无效的。”
“那什么算是有效？”唐糖忽然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蒋慕白，“所以我必须被他睡了才能告他是吗？”
唐糖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眼眶也在瞬间蓄满了泪水。
“唐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蒋慕白公事公办的态度，给唐糖递了张纸巾。
唐糖别开了视线，没接。
蒋慕白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因为你在第一时间打伤了对方并且离开，如果你执意要告他强女干，这个官司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就是官司必输的委婉说法罢了。
唐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如果她不能把对方送进去，那她面临的问题就是失业。
对方不会让她继续在电视台里待下去的。
奶奶每个月的治疗费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没了工作，她失去的不单单是一份工作，而是她的至亲。
唐糖的眼泪还是没忍住，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
随后看向对面的蒋慕白。
“蒋律师，我不告了。”
唐糖以为从大山来到繁华的都市人生就会变得不一样，她会变好，奶奶也会重新获得健康。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从未走出那座大山。
即使她现在成为了一名记者，即使她进入了江市最好的电视台，她依旧停留在那座越不过的大山里。
‘打官司’这种东西，不是她这种穷人负担和能承受的。
蒋慕白愣了下。
这些年，找他打官司的人不在少数，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也数不胜数，听了他的建议后，选择退一步的人也很多。
但像唐糖这样，忽然说不告了的，是第一个。
蒋慕白盯着面前眼眶微红的女人沉默了半晌，“唐小姐，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
这话落下，唐糖这才认真观察起眼前的蒋慕白。
他身上的西装跟纪西野接受采访时所身着的西装是同一品牌。
这牌子是国外知名的私人订制品牌，不论是用料还是人工，都是最顶尖的。
紧接着，唐糖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
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一块表能抵她一整年的工资。
在这种行业，身着这么高调的行头，说明他并不在意同行人的眼光，或者说，他根本瞧不上。
他身上也没有那种尖端律师会有的严肃和锐利，相反，他的态度一直是随和轻松的。
而这样天然的自信力，只会是来源于庞大的金钱和顶端的教育。
所以，她没看错的话，眼前的蒋律师估计跟纪西野是同一阶层的。
是她垫起脚尖也无法触碰的阶层。
所以他才会那么自然地问出那句“为什么。”
唐糖没有回应蒋慕白的问题，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起身对着男人微微颔首。
“这几天麻烦你了蒋律师，咨询费我已经转你卡上了。”
“茉莉白茶很好喝。”
唐糖说完没再看一眼蒋慕白，径直走出了茶馆。
一道刺眼的光线瞬间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江市的天气一直很好，常年阳光充足。
以前唐糖觉得这是向阳的光，是希望，是新生。
现在的她觉得......也就那样，甚至还有些刺眼。
茶馆内的蒋慕白视线一直跟随着唐糖，直到她坐进了路边的出租车，他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
简芝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半天也没能睡着，她发泄似的掀开被子，眼睛瞥见床头柜上的陶瓷杯。
脑海中忽然冒出之前纪西野说的那句“别不把命当回事。”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简芝没好气的甩了甩头，抬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咚的一声将杯子放回了原处，随后拨通了唐糖的电话。
那头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简芝蹙了下眉，最近唐糖似乎很忙，上一次给她打电话她也是很久才接。
正要挂断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女声：“喂？”。
闻言，简芝愣了下，随后脸色变得严肃，“糖糖，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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