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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严家余党中计,被擒获
来了。
陈长安的“来了”两个字刚落,河滩两侧的山脊上,火把齐刷刷亮起。不是一两支,是几十上百支,像从地里冒出来的鬼火,瞬间撕开夜色。火光连成半圈,映得鹅卵石泛出铁锈般的红,水面上浮着晃动的影子,全是人。
刘九章正踩在斜坡的泥地上,左脚刚抬,右脚还卡在碎石缝里。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脖子像是被人拧了一把,僵在那里。他看见左边山坡上站起十来个百姓,手里攥着锄头、木棍、渔网,脚步沉稳地往河滩压下来。右边林子里也钻出人,有老农,有村妇,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肩上扛着根削尖的竹竿,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三个。
没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喊杀声更压人。刘九章的刀还在手上,可手心已经湿了。他身后那两人刚爬到一半,一个直接坐倒在泥里,另一个张着嘴,像是喘不上气。
“谁?!”刘九章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叉,“给老子滚出来!”
没人应。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响。那些百姓继续往前走,不快,也不慢,就像收麦子时围拢田埂,一步步缩小圈子。他们的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有冻疮的,有豁牙的,有脸上带疤的,全是山下村里最常见的模样。可现在,这些脸全是一样的——冷,静,盯得住你魂飞魄散。
刘九章终于看清了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骂“搜个屁”的那个庄稼汉。他还穿着那件破袄,袖口沾着泥,手里那根木棍上还缠着草绳。可现在他站得笔直,眼里一点活气都没有,就像换了个人。
“你们……”刘九章喉咙发紧,“你们没走?”
没人回答。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岩上的陈长安。那人还站在那儿,衣袍没动,连发丝都没乱。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一缕,正好落在他肩头,像是给他披了层银皮。
“你……你怎么可能……”刘九章声音抖了,“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出来?”
陈长安没动。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下面那些百姓立刻停步。不是乱糟糟地停下,是整整齐齐,前排蹲下,后排站定,左右两翼缓缓合拢,像一张慢慢收口的网。火把没灭,也没逼近,就这么围着,把你晾在中间,让你自己看清楚——逃不掉。
刘九章的刀横在胸前,可手已经开始抖。他身后那两人彻底瘫了,一个抱着头蹲在地上,另一个干脆跪了下来,膝盖陷进泥里。
“中计了!”刘九章突然吼出声,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们中计了!”
他转头瞪着那两个同伙,眼睛血红:“蠢货!都他妈是蠢货!什么撤兵?什么藏粮?那是骗我们的!他们根本没走!他们就在等我们出来!”
那两人不敢抬头。
刘九章又抬头看陈长安,咬着牙:“陈长安!你阴我?!你算准我们会信?!”
陈长安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们不是信了,是太想信。”
他顿了顿,看着刘九章:“人在绝境里,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你们躲了三天,饿了三天,冷了三天。只要有一点点风声说‘安全了’,你们就会扑上去,哪怕那是假的。”
刘九章愣住。
“你们以为自己聪明,绕溪流,走暗道,贴着石头爬。”陈长安声音冷下来,“可你们忘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信眼前的东西。一根稻草,也能当成船。”
刘九章嘴唇哆嗦:“你……你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
“活着?”陈长安轻笑一声,“从你们拿刀砍百姓那天起,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他闭上眼。
视野里,三点绿色光点还在跳动,但已经被红色警戒圈死死锁住,动不了。系统界面浮现:
【目标群体:严家余党】
【状态:包围锁定】
【生存估值:0%】
【结论:清算条件满足】
他睁开眼,嘴角微扬。
不是笑杀人,是笑棋落定。
他抬手一挥。
下面那些百姓立刻原地站定,不再逼近,也不后退。火把举得稳,人站得直,像一堵活墙,把河滩斜坡围成了个囚笼。
“刘九章。”陈长安看着他,“你以为今晚能逃出生天,其实三日前,你们的命就被我做空了。”
“做空?”刘九章吼,“什么做空?!你胡扯什么?!”
“就是你们以为值钱的东西,其实早就一文不值。”陈长安声音平静,“你们的命,你们的恨,你们那点残兵败将,都是垃圾股。我不用动手,市场自己就会清仓。”
刘九章怒极反笑:“陈长安!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长安没生气。
他反而笑了,笑得轻松:“我已经活到了你们看不见的明天。”
风刮过来,吹得火把一阵摇晃。光与影在他脸上交错,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他站在高岩上,像站在云端,而下面三人,陷在泥里,困在火圈里,动弹不得。
刘九章还想吼,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刀还在,可手抖得握不住。他身后那两人已经彻底瘫了,一个缩在泥里发抖,另一个抱着头,嘴里念叨着“娘啊娘啊”。
陈长安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他们。
就像看三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火光映在河面上,水波一荡,把那些人影拉得老长。岸边的石头上,一只蚂蚁正拖着半片枯叶往高处爬,绕过一块鹅卵石,钻进缝隙里。
刘九章忽然觉得冷。
不是风冷,是心冷。
他抬头最后看了陈长安一眼。
那人依旧站在高岩上,没动,没拔剑,没下令杀人。可他知道——完了。
不是被抓住,是被碾碎。
他缓缓松开手,短刀“当啷”一声掉在泥里。
他身后的两人,也慢慢放下了手。
没有人说话。
只有火把烧着,风刮着,水淌着。
陈长安站在高岩上,俯视着被围在斜坡中央的三人。百姓们原地待命,火把举得稳,阵型没乱。他没下令押走,也没审问,就让他们跪在那儿,跪在泥水里,跪在火光下。
他知道,这一夜还没完。
但他已经赢了。
他抬起手,指尖擦过袖口的一道裂痕。
然后,轻轻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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