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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严蒿求饶,陈长安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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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严蒿求饶,陈长安不理

    风卷着灰土在城台残阶上打转,碎纸片贴着青砖缝爬行,又被一阵更急的气流掀起来,撞在严蒿膝盖前。他没动,像一尊被推倒后卡在石阶间的泥塑。

    陈长安还站在原地,手仍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了一瞬,又松开。他没看严蒿,目光落在远处宫墙檐角,那里有只乌鸦蹲着,歪头打量这边。

    严蒿喉头滚了滚,喉咙干得像是塞了把沙。他张嘴,声音挤出来,像破风箱漏气:“陈……陈公子……”

    这称呼说得极轻,带着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见陈长安没反应,他又往前蹭了半寸,额头触到冰冷石面,袍角拖进一道积雨的泥痕里。

    “老夫知错了。”他说,牙齿磕着地,话音发颤,“只求一命,余生为奴,甘受苦役……你让我扫街也行,挑水也行,只求留我一口气……”

    他双手撑地,想抬头看陈长安脸色,可脖颈僵硬,只抬起一点,视线便模糊了。泪水混着灰泥从眼角滑下,在脸上划出两道黑线。他不敢擦,任由那湿意往下淌,滴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知道你恨我。”他喘着气,语速加快,“灭门是太子的意思,我只是……只是顺水推舟!银子我愿全数奉还,西山别院的地契,盐路的股单,我都交出来!你要权,我让!从此闭门不出,不问朝事!只求……只求你念在往日同朝为官,留我一条狗命……”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眼神竟透出一丝光亮:“你姐姐!你姐姐不是死了吗?我……我能找人通魂!钦天监有秘术,能召亡魂归位!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去办!她是你亲姐,你说过要护她的——”

    话没说完,陈长安缓缓低头。

    目光落下来,不急不缓,就那么看着严蒿的脸。

    那一瞬,严蒿嘴边刚浮起的希冀,像是被刀削去,整张脸塌了下去。

    陈长安眼里没有怒,没有恨,甚至没有轻蔑。就像看一块路边的烂木头,一场无关紧要的旧事。

    可就在这一眼,画面却在他脑中炸开——

    火光冲天的陈府,母亲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他幼时戴过的长命锁;父亲披甲持刀,冲进人群,背影被十几支箭钉穿;姐姐扑过来,将他狠狠推开,自己却被流矢射中肩胛,跌下台阶,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

    还有那些没死在那一夜的人——东七村被围剿的百姓,尸体堆在田埂上,乌鸦啄眼;北漠防线空了三天,五百溃兵被铁骑碾成肉泥;灾年加征三倍税,老汉背着饿死的孩子跪在衙门前,没人应声……

    耳边响起的不是严蒿的哀求,而是无数个夜里回荡的哭喊、军报焚毁时的爆裂声、账册翻页时油墨的腥气。

    他记得自己曾跪在河滩上,抱着一块染血的衣角,发誓要把这些人一个个拖进地狱。

    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了。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一手遮天的老贼,跪着,抖着,涕泪横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他忽然觉得,那些血债,早已不是靠杀一个人就能填平的。

    复仇不是快意,是清算。

    而清算,不需要回应。

    陈长安收回目光。

    他转身。

    靴底踩过一页散落的账册,纸张撕裂,发出轻微的“嗤”声。他没停,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沉稳,不快也不慢。

    严蒿愣住,嘴唇动了动,像是没反应过来。

    “陈公子!”他猛地伸手,想去抓陈长安的袍角,可只捞到一缕风,“你听我说完!我可以做证!我可以指认太子!我可以——”

    陈长安脚步未停。

    “你信我一次!就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再是求饶,近乎嘶吼:“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儿子死了,我老婆死了,我什么都没了!你就当施舍一条狗,让它多活几天不行吗!”

    他整个人往前扑,双膝在石阶上蹭出两道血痕,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崩裂也不觉疼。

    “陈长安!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啊!”

    风更大了。

    吹起陈长安肩头那半面残旗,布条猎猎作响。他背影渐远,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硬边,像一把收鞘的刀。

    严蒿的手终于垂下。

    他瘫坐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嘴里还在喃喃,可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梦呓。

    他仰起头,望着陈长安离去的方向,眼神涣散,瞳孔里映着空荡的城台、飘走的纸屑、那只始终没飞走的乌鸦。

    风卷着一张烧焦的账页掠过他脚边,上面还能看清一个“盐”字。

    他忽然笑了,嘴角抽动,眼泪却还在流。

    笑声很短,像被掐住了脖子。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重新抵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城台下,百姓的喧闹声已经远去,抄家的队伍奔向严府,欢呼声、砸门声、锁链拖地声混成一片。有人喊“永不叙用”,有人高呼“退位生效”,还有孩子追着马车跑,捡起掉落的金锭。

    可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具被抽空的壳。

    风吹过耳畔,卷起几根花白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穿上首辅官袍,立于大殿之上,百官俯首,皇帝含笑。那时他以为,这天下,终究是聪明人的棋盘。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从来不是执棋人。

    他只是被抬上去的卒子,走到了尽头,被人一把掀下棋盘。

    连哀求,都无人听见。

    陈长安走下最后一级残阶,脚步未停。

    他穿过城台出口,踏上通往宫城的道路。前方是午门,门扉半开,阴影斜切在青石路上。

    他腰间竹哨微动,指尖轻轻拂过。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灰烬和血腥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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