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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母亲在厨房做饭,大姐在厨房帮忙。
姐夫和父亲在房间谈论着什么。
弟弟上大学,今天没有回来。
“妈,姐,今天做啥好吃的啊。”
刘晓丽一到家就稍微活泼了点,放下杂志的她跑到厨房,轻轻搭在母亲肩上。
她的江城口音不重,这大概源自于童年在东北待过的缘故。
加之母亲的影响,一家人,说话都带点东北口音。
“你姐夫单位发了牛脊骨,今天做酱骨架。”
刘母说话的语气是那种正派严肃,这大概是因为担任果品批发公司党支部书记的缘故。
“那红肠呢,不会都吃完了吧。”
刘晓丽最爱母亲做的哈尔滨红肠,可惜这年代物资有限,一个月也只能吃那么一两次。
“你回来晚了,红肠没了,被你姐夫拿单位送人了。”一旁剥蒜的大姐接了话。
“全拿走啦?”刘晓丽先是有些失望,随后笑着揶揄说:“你和姐夫还挺有意思的,从丈母娘家拿东西送人。”
大姐轻轻朝锅里瞥了眼:“不然你今天能吃到酱骨架?这可是你姐夫单位领导特意从乡下给他带的。”
刘晓丽微微吸了吸鼻子,鼻尖满是酱骨的香味,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然后凑到姐姐身边帮忙剥蒜,姐妹俩唠起家常:
“姐,上次我回来,想看爸珍藏的那本红楼梦,妈说被你年初就拿走了,你看完了吧?”
“还早着呢。”大姐将剥好的蒜子放进碗里,又从菜篮里抓了一把红豆剥了起来,沉吟道:
“年底吧,年底差不多能看完。”
刘晓莉白了大姐一眼:“又是年底?我记得去年你借走爸的那部《战争与和平》也是这么说的吧?”
“那是你姐夫借的,你想看,找他去要。”
大姐习惯性反驳一句,旋即反应过来,以她对这位二妹的了解,应该是有其他目的。
她顿了下,看了又看几眼,问道:“晓丽,你到底想说啥?”
刘晓丽恬静看向大姐,梨涡浅笑着说:“我能说啥,爸妈都没意见。”
大姐听出味了,自己这个妹妹看着很柔,平时也挺随和。
可一旦说了什么事,那必然有其他含义在里面。
她琢磨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你不会是因为上个月我从妈这里拿走那点府绸吧?”
府绸在这个年代比的确良还要好,在普通人眼里属于高档布料。
表面光滑如绸,透气性很强,细腻的质感常做成夏季衬衫或连衣裙,穿出去是一种体面。
大姐想了想,自己也没拿什么值得这位妹妹单独拿出来说的。
对于大姐的指控,刘晓丽顿时无语:“别冤枉好人,我现在也有工资,虽然不多,但想要什么,自己省省也买得起。”
“不是你,那就是小弟。”
大姐很笃定的说道,随后又很不爽的笑骂道:
“这個没良心的小子,平时我对他那么好,上个月还给他买了两条的确良衬衫,真是白疼了。”
“你也说是的确良,他本来可以穿府绸的。”
刘晓丽白了大姐一眼,继续道:“再说了,现在买布也不用票吧,你跟姐夫都是双职工,也不差那点布钱?”
“9毛钱一米啊,我跟你姐夫就这么点工资,花钱买府绸,日子不过了。”
大姐说的义正言辞,刘晓丽听得哭笑不得:“合着你们小夫妻过日子是这么個省法?!”
用娘家来补贴你们的小家是吧?
大姐理所当然点头:“不然呢?还有,你也别笑话我,等你以后结了婚,指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顺走娘家的东西补贴小家是一时的面子。
但一直顺走娘家的东西,那就是一直爽。
刘晓丽也懒得跟大姐掰扯,扭头冲母亲说道:
“妈,姐现在回娘家整得跟去公社进货似的,您就没啥想说的?”
刘母对两个女儿的拌嘴早已习惯,她淡定地拿起勺子尝了口锅里的汤汁,抿了抿唇:
“你俩都一个样,你姐每次回来跟土匪似的,你哪次回剧院手是空着的啊。”
大姐一听,笑得直不起腰:“妈这话没毛病,晓丽啊,你还没出嫁就往外捞,等嫁人了,那家不得全让你搬空了。”
“你这是以己度人。”
“呵,你就嘴犟吧,咱俩走着瞧。”大姐冷笑道。
“懒得跟你争辩,我去看看爸爸在干啥。”
刘晓丽觉得没趣,转身走出厨房来到父亲的房间,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爸,在忙?”
“是晓丽回来了,进来吧。”
等到允许,刘晓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姐夫。”
刘晓丽跟看向自己的姐夫简单打声招呼,旋即来到父亲跟前。
看到父亲书桌上放着那本《长江文艺》后,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爸,你们在聊啥?又有好故事了?”
刘父摘下老花镜,点头道:“确实有一篇好文章,文笔老练,语言朴素,没有刻意的炫技笔法,可就那么几笔,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写出来了。
这是我十年来看过最好的小说,更让我难以置信的,这小说居然是个二十来岁小伙子写的。”
说到这里,刘父又感慨道:“看到这部小说,我才明白,为何我总是被那些知名的报刊退稿了,当真是不服不行啊。”
他酷爱文学作品,几乎市面上能见到的都看过。
偶尔呢也会在报纸上发表一些时评,也动笔写过不少。
正是因为写过,才由衷的认为《活着》这部小说写的好。
听到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刘晓丽嘴角不易察觉的漾起,随后,她表情收敛,故作怀疑的说:
“真有那么好?我记得您上次看完姚雪垠的《李自成》时,也是这么夸的。”
她已经断定父亲口中指的就是陈凌发表的小说。
问出这句话时,也明知父亲接下来肯定是赞扬的话。
同样她也清楚自己这么突然关心一件事会引起家人的察觉。
却还是抵不住,此刻内心没由来升起那份莫名其妙的认同感。
“那不一样,一個是写历史,一個是现实主义,两者属于不同题材。最关键的是,姚雪垠虽生活在江城,但他毕竟是河南人,而这位《活着》的作者是我们江城人。”
刘父这么极力夸赞,除了小说内容,还有就是陈凌是江城人。
这一点很重要,一旁的姐夫也点头附和:
“爸说的没错,这位陈老师是我们土生土长的江城人,还是烈士之子。我们鄂省自闻捷的《天山牧歌》之后,已经有多少年没出过如此纯粹而又优秀的作品?”
“哪怕是徐迟先生写出《哥德巴赫猜想》,姚雪垠、碧野等名家,也只是在我们鄂省生活过,并非是我们鄂省人。”
文学作品没有地域之分,但文学作家却有。
作为一名鄂省人,看到如此出色的作品出自鄂省人之手,说再多的溢美之词来奉承也是不过分的。
“陈老师?他是哪个大学老师?”
大姐不知何时来的,忽然在身后问道。
“不是大学老师。”
大姐的丈夫摇头的看向老丈人:“爸,我记得上次您给我看的《长江日报》上说陈凌是中学老师吧?”
刘父皱眉思索道:“是中学老师,就在江岸区,我记得好像叫....叫解放中学?”
“解放中学?”
大姐眼睛发亮的看向小妹:“晓丽,你宿舍隔壁不就是解放中学?你是不是认识这位陈老师?”
“晓丽,你认识这位陈老师?怎么以前没听你讲过。”
刘父和姐夫同时望向刘晓丽。
“算不上认识,见过一两面而已。”
刘晓丽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目光和语气很坦然。
“见过一两面?”
刘父深深看了眼自己的二女儿。
尽管刘晓丽掩饰得很好,但心细如发的大姐还是捕捉到小妹的反常,很细微,很快就收敛,但她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尤其是“陈老师”这几个字,眼神里有明显的异彩。
眼帘低垂的刘晓丽,此刻却在心里忍不住反问自己:
我跟他....算认识嘛?
一起逛过书店,坐过他车,还并排看过电影....
想着想着,晓丽心里猛地一紧,她忽然发现,自己与陈凌之间竟已有过这么多“亲密”接触。
哪怕多是因为张少梅的缘故,可这些经历,是她过去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的。
这晚,刘晓丽没有回剧院宿舍,大姐也没回家,姐妹俩洗过澡后,一人拿着本杂志躺在床上看。
刚开始还有说有笑的,后来逐渐沉浸在故事里,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转而是一股浓浓的悲伤弥漫在房间里。
也不知过去多久,大姐率先绷不住,边用手绢抹眼角,边骂骂咧咧的哭道:
“太惨了,有庆怎么就这么死了,那个县长真不是东西,富贵还救过他呢,他怎么还把有庆给害死了。”
“还有那个医生,他还是人吗,有庆才那么小.....”
骂着骂着,她又把矛头对准作者,也就是陈凌:
“还有这个陈凌,心肠也太狠了,连孩子都不放过。晓丽啊,你不是认识他嘛,帮我带句话,让他以后最好别上咱家,咱家不欢迎这样狠心的人。”
刘晓丽虽不至于像大姐这般破口大骂,但心里也同样埋怨陈凌。
你怎么能那般心狠,这还是我认识那个待人如浴春风的小陈老师嘛?
还是讲,你其实就是这般狠心的男人?
这一晚,刘晓丽辗转难眠。
一面是久久不能从小说中人物悲惨的命运走出来。
再者,她对脑海中一晚挥之不去的身影产生浓厚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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