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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长什么样？”
“不是本地人。”岩龙说，“说普通话，有一个脸上有疤，左手缺一根手指。”
缺一根手指？
林夏突然想起陆知行跟踪偷拍的照片。
那个穿军便服、和赵建国吴经理见面的秦科长，照片虽然模糊，但好像确实看到左手有什么不对劲。
“徐静姐的东西，我交给你了。”岩龙看着她，“接下来怎么办？”
林夏把笔记本和标本重新包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先回去，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两人走出山洞。
山洞外面阳光刺眼，刘秀兰和张建军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怎么样？”刘秀兰着急迎上来。
“回去说。”
回到乡政府后，林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仔细研究徐静的笔记本。
除了文字记录，本子里还夹着几张手绘地图，标注了药材盗采点和那个山洞的位置。
其中一张地图的背面，用铅笔写了一串数字：12，7，23，5，19，8，15。
看起来像是某种密码。
林夏试着用各种方式解读，日期？坐标？页码？都不对。
她盯着这串数字，突然想到徐静是植物分类专业，会不会是拉丁文学名的字母顺序？
她拿出纸笔，把字母表编号，A=1，B=2……Z=26，然后把数字对应回去：
12=L，7=G，23=W，5=E，19=S，8=H，15=O。
拼出来是：LGWESHO。
没有意义的字母。
难道是倒序？或者跳码？
林夏开始尝试了各种排列组合，直到把数字两两分组：(12，7)，(23，5)，(19，8)，(15)。
等等，15后面没有数字了。
如果按照坐标的思路呢？地图上通常用(x，y)表示位置……
她摊开徐静手绘的地图，上面有简单的网格，横坐标从1到30，纵坐标从1到20。
12，7——横12纵7的位置，是一个叫老鹰岩的地方，地图上画了个小三角。
23，5——横23纵5，是滴水崖。
19，8——横19纵8，野猪岭。
15——只有横坐标15，纵坐标呢？
林夏的手指顺着地图往下滑，在纵坐标大约10的位置，横坐标15那里，画着一个不起眼的“×”。
没有标注地名，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记。
这是徐静留下的最后一个标记。
林夏合上笔记本，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天色渐暗，群山在暮色中变成深青色的剪影。
晚饭时，刘秀兰宣布了明天的安排，拜访白云寨村长，正式开展考察。
“林夏，你今天跟岩龙进山，有什么发现吗？”饭后，刘秀兰私下问她。
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部分实情：“徐静同志失踪前，可能在调查当地药材盗采的情况。她留下了一些线索。”
刘秀兰脸色变了：“你是说……她的失踪不是意外？”
“很可能不是。”
“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江院士！”刘秀兰站起来，“太危险了，如果涉及犯罪团伙，我们的考察必须暂停！”
“不能暂停。”林夏摇头，“如果现在停下来，那些人就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打草惊蛇，反而更危险。”
“那你的意思是？”
“按原计划进寨，正常考察。”林夏说，“但暗地里，我们要找到徐静最后标记的那个地点。岩龙说，那里可能藏着更重要的证据。”
刘秀兰在屋里踱了几步，最后叹了口气：“林夏，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林夏看着她，“但刘姐，徐静同志已经等了三年了。如果我不查下去，她可能永远等不到真相。”
刘秀兰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热情和理想。那个时候，她也和徐静、和林夏一样，觉得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好。”她最终说，“但我们必须小心。而且，这件事只能我们俩知道，暂时不能告诉组里其他人，不是不信任他们，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夜里十点，林夏正在整理笔记，有人轻轻敲门。
她犹豫了会才去开门，然后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岩龙。
岩龙换了身衣服，背着个竹篓，像要连夜进山的样子。
“林夏姐。”他压低声音，“我刚才回寨子听说了一件事，明天要来的考察队名单，有人提前知道了。寨子里有人收了钱，要盯着你们，特别是你。”
林夏心头一紧：“谁收的钱？”
“王老四，寨子里的二流子。”岩龙说，“给他钱的人，脸上有疤，左手缺一根手指。”
又是那个人。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岩龙摇头，“但我阿爸说，最近山里不太平，让你们小心。还有……”他从竹篓里拿出一把带鞘的匕首，“这个给你防身，徐静姐要是在，也会这么做。”
林夏接过匕首。
刀鞘是牛皮质地，已经磨得发亮。拔出来，刀刃寒光闪闪，保养得很好。
“岩龙，谢谢你。”
“不用谢。”年轻人笑了笑，露出白牙，“徐静姐说过，好人应该帮好人。我走了，明天寨子里见。”
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林夏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
匕首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群山。远处，白云寨的方向，零星有几盏灯火。
在那片大山里，藏着三年前的真相，也藏着此刻的危险。
而明天，她就要走进那片未知。
突然，她看到乡政府后院的墙角，有一点红光一闪，是烟头……
有人在盯着她的窗户。
林夏立刻退后，拉上窗帘，她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重新点亮灯，在笔记本上写下：
进山第一天，确认徐静失踪与药材盗采集团有关。已被监视。目标：找到徐静的最终标记点，获取证据。
危险等级：高。
写完，她把纸条撕下来，折成小块，塞进匕首的刀柄里，那里有个隐蔽的空隙。
然后她躺下，把匕首放在枕边。
窗外，猫头鹰又叫了起来，这一次，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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