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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郊区的废弃仓库像一具锈蚀的钢铁残骸,匍匐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铁皮屋顶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金属光泽,锈迹如同褐色的苔藓,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每一寸表面,部分区域在常年风雨侵蚀和可能的爆炸冲击下彻底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缺口,像是巨兽被撕开的伤口。碎玻璃渣混着断裂的钢筋、凝固的水泥块散落在仓库门前的空地上,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仓库的墙壁上布满了杂乱的涂鸦和深浅不一的弹孔,部分墙体已经向外倾斜,靠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勉强支撑,墙体与地面的缝隙中钻出几株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随着墙体的坍塌而覆灭。
街道对面的柏油马路早已龟裂不堪,疯长的野草从裂缝中钻出,将路面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像是一张破碎的蜘蛛网。三只形态迥异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的存在打破了这片荒芜的宁静,却又让恐惧在空气中弥漫得愈发浓重。
最前面的是一只“残肢型”丧尸,归类为赫卡忒病毒感染后的α-2亚型。它的右腿从膝盖处硬生生断裂,断裂面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外翻,森白的骨茬突兀地刺出,上面还挂着几缕粘连的肌腱和发黑的碎肉,在拖拽过程中不断有腐败的组织脱落。它每移动一步,都要依靠左腿艰难地支撑着身体重心,断裂的右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血痕,血痕早已干涸发黑,与地面的尘土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气味。这只丧尸的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黑色,多处皮肤已经溃烂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它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关节扭曲变形,像是被重物碾压过,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像是破旧的风箱在缺氧的环境下艰难拉扯。
中间的“膨胀型”丧尸属于α-3亚型,体型比普通丧尸粗壮一倍。它的胸腔异常隆起,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生物气囊,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下蜿蜒蠕动的暗紫色血管,血管里的血液随着呼吸有节奏地搏动,偶尔还能看到白色的病毒载体在血管中流动。它的头颅相对瘦小,与臃肿的身躯极不协调,双眼浑浊不堪,翻着白眼,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薄膜,嘴角一直淌着透明的涎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沫,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嘀嗒”声。每一次呼吸,它的胸腔都会剧烈起伏,发出沉闷的“呼噜”声,像是有粘稠的液体在胸腔里翻滚,胸口的皮肤随着呼吸不断扩张收缩,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它的双手异常粗壮,手掌直径接近三十厘米,指甲呈青黑色,长度接近十厘米,尖端锋利如刀,刮过路边的废弃汽车时,能轻易划出深深的划痕,金属碎屑随着指甲的挥动散落。
最后面的“迅捷型”丧尸是进化完全的β-1亚型,透着一股致命的诡异。它身形瘦削,四肢修长,像是被拉长的骨架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皮肤,皮肤紧贴着骨骼,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肋骨和髋骨的轮廓,皮下的血管呈现出青紫色,如同脉络般蔓延全身。它的指甲如同黑铁铸就的利爪,泛着冷冽的光泽,长度约十五厘米,弧度锋利,能轻易撕裂普通钢材。它的脚步轻盈得近乎无声,落地时仅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只有在快速移动时,才会带起一阵微弱的风,身形快如残影。它的脖颈处有一个微小的金属凸起,直径约一厘米,呈银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正是普罗米修斯植入的神经芯片外置接口,接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青紫色,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与颈椎神经相连。它偶尔会突然停下脚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肩膀剧烈抖动,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随后又猛地扑向路边的一只流浪猫,动作快如闪电,在猫发出惨叫前就已经用利爪刺穿了猫的身体,鲜血溅在它的脸上,它却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咀嚼着猫的尸体,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伊莱亚斯蹲在仓库旁堆积的蓝色集装箱后面,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背的伤口——那里的缝合线还未完全愈合,在动作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他不久前与清道夫部队的生死搏斗。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着街道对面的三只丧尸,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茉莉璐和艾拉说道:“都压低身体,别发出声音。”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仅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更是因为那只β-1型迅捷丧尸带来的压迫感。作为病毒的研发者,他太清楚这种进化型丧尸的恐怖——它们不仅速度快,还能接收短距离控制信号,是普罗米修斯最危险的“猎犬”。
茉莉璐蹲在伊莱亚斯左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迅捷型丧尸身上,脖颈处的青紫色纹路不由自主地轻微跳动,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体内的芯片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信号,开始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操控欲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想要抬起手,发出指令。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诡异,像是有另一个意识在她的脑海中苏醒,试图掌控她的身体。她猛地咬住下唇,用尖锐的疼痛压制住这股冲动,脸色苍白地对伊莱亚斯说:“它……它的芯片在发出2.4GHz频段的信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和我体内的芯片产生了共鸣。”
艾拉则蹲在右侧,双手紧握着手枪,枪口微微下垂,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势。她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重心压低,呈现出标准的防御姿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仓库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仓库顶部的缺口和侧面的窗户。作为反抗联盟的核心成员,她经历过无数次与丧尸和清道夫部队的战斗,早已练就了敏锐的观察力和沉稳的心态。她的枪口上加装了消音器,枪身是经过改装的战术型号,能发射穿甲弹——这是反抗联盟为数不多的重火力装备。“仓库里的阴影太多,可能藏有监控或陷阱。”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指尖却微微泛白,显示出她内心的警惕,“我刚才看到仓库二楼有反光,可能是摄像头的镜头。”
伊莱亚斯的目光停留在迅捷型丧尸脖颈的金属接口上,眼神凝重地解释道:“那是进化后的‘β-1型感染者’,普罗米修斯在它们的芯片里加入了短距离信号接收器,能接收三公里内的卫星中转指令。它们的神经反射速度是普通人类的五倍,速度是普通丧尸的三倍,而且攻击精准度极高,专门用来追踪和猎杀目标,是清道夫部队的先锋。”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年前我离开时,这种β型还处于实验阶段,当时的芯片稳定性极差,没想到现在已经批量投入使用,而且进化出了信号共鸣的能力。”
说完,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多功能工具刀,刀身约十五厘米长,刀柄上有防滑纹路,顶端装有微型LED灯和激光切割头——这是他叛逃时从实验室带出的特制工具,能应对大部分金属锁具。他按下刀柄上的按钮,LED灯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照亮了工具刀上的锯齿、螺丝刀、探针等附件。“我去撬门,你们掩护我。如果那只β型丧尸有异动,艾拉负责吸引它的注意力,茉莉璐尽量用芯片信号干扰它。”他对两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趁着三只丧尸转身走向街道另一侧的间隙,猛地站起身,像猎豹般冲向仓库大门。
仓库的铁门早已锈死,暗红色的铁锈顺着门板流淌下来,在底部堆积成厚厚的硬块,门板上布满了划痕和凹坑,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撞击。锁孔里塞满了灰尘和铁锈,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形状,只留下一个漆黑的小孔。伊莱亚斯单膝跪地,将工具刀的螺丝刀附件插入锁孔,手腕用力,来回搅动着。锁芯内部传来“咔咔”的摩擦声,铁锈和灰尘不断从锁孔中掉落,迷得他眼睛生疼。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润滑油,滴了两滴在锁孔里,等待片刻后,再次转动螺丝刀。这一次,锁芯的转动变得顺畅了许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弹子的咬合状态。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锁芯内部的弹子断裂,门锁被成功撬开。
他站起身,双手抓住铁门的把手,双臂发力,用力向里推开。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如同老旧的琴弦被强行拉扯,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突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腐败的气息,呛得人忍不住咳嗽。伊莱亚斯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目光快速扫视着仓库内部,确认没有 immediate危险后,对外面的茉莉璐和艾拉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三人迅速进入仓库,伊莱亚斯反手关上铁门,并用一根粗壮的钢管将门拴住——钢管是他提前找到的,直径约十厘米,足够支撑铁门不被轻易撞开。仓库内部空旷而昏暗,面积约有三百平米,只有几束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如同舞台上的追光。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木箱、破旧的机械零件和一些腐烂的杂物,角落里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蜘蛛在网中蛰伏,等待着猎物的出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缓缓飘落。
在仓库深处,堆放着几台被白布覆盖的大型设备,白布已经泛黄发黑,布满了灰尘和污渍,隐约能看出设备的轮廓——那是普罗米修斯早期的实验耗材,包括废弃的离心机、培养皿支架和低温储存柜。艾拉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一具丧尸尸体上,尸体蜷缩在地上,早已僵硬,头部有一个贯穿伤,脑组织已经液化,顺着伤口流淌出来,在地面形成黑色的污渍。但诡异的是,这具丧尸脖颈处的芯片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皮肤下的青紫色纹路如同脉络般蔓延至全身,显然是被强行销毁的实验体,芯片在宿主死亡后依旧处于工作状态。
“实验室的入口在哪里?”艾拉握紧手中的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轻轻移动,避开地面上的杂物,避免发出声响。她的目光在仓库的墙壁和地面上仔细搜索,试图找到隐藏入口的痕迹。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他走到仓库中央,蹲下身,用手指拂去地面上厚厚的灰尘。灰尘之下,是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盖板,约一平方米大小,边缘与地面齐平,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盖板上刻着一个微小的普罗米修斯标志——银色雄鹰的轮廓,只有内部核心研究员才能识别。“就是这里。”他示意茉莉璐和艾拉帮忙,三人合力抓住盖板的边缘,用力向上掀开。盖板异常沉重,显然是采用高强度合金制成,三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其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个狭窄的楼梯,通往地下深处。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应急灯,伊莱亚斯按下旁边的开关,淡绿色的光线亮起,照亮了陡峭的阶梯。阶梯由混凝土浇筑而成,表面光滑,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钢筋。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水珠,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偶尔有水滴从天花板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是时间的脚步。楼梯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伊莱亚斯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下去,手中的多功能工具刀顶端的LED灯亮起,照亮前方的道路。茉莉璐和艾拉紧随其后,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楼梯共有三十三级,每一级都陡峭而狭窄,走起来格外费力。下到楼梯底部,眼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装有一个复杂的指纹识别锁和视网膜扫描仪,锁体呈银灰色,表面有普罗米修斯的标志,显然是高级别的安全防护。
伊莱亚斯将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同时对准视网膜扫描仪,几秒钟后,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实验室——这是他三年前的秘密基地,也是他对抗普罗米修斯的最后希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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