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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大人与庆轩认识啊。”山长很是惊讶。
他并不知程淮的身份,他也才想起来,好像他从来都不知程淮是何地人士,家中有什么人,为何一身才华才不愿科举入仕。
徐沛林道,“在上京时,曾和程公子同窗过两年。”
原来是曾经的同窗之谊,余下的人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既然能和知州大人做同窗,程淮怕是也是上京的世家公子吧。
程淮浅笑道,“草民惭愧,年少轻狂没少被夫子责骂,而徐大人则是书院楷模,功课文章一丝不苟,如今看,这份认真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只是从文章移到了岳州的山水百姓之间。”
徐沛林看着眼前的程淮,年少轻狂吗,他若记得没错,夫子们倒是十分珍惜程淮,只可惜他只在国子监读了两年便离开了。
山长很喜欢程淮,就算他没有功名,也想叫他来书院讲学。
“想不到庆轩还有如此过往。”
程淮笑道,“年纪大了自然要稳重些了。”
徐沛林,“程公子请坐,等会儿定要多喝几杯。”
程淮抱拳拱了拱手,“喜宴的酒水,草民求之不得。”
徐沛林瞥见他径直在沈婞容旁边的案几边坐下,还不知从袖中拿了个什么东西递给她。她先是瞪大了眼,随后笑意盈盈地又对他说了什么。
片刻后,他才在王大人的提醒下,起身训词敬酒。
前头各位大人们说话,沈婞容惊讶地看着手中不起眼的两只巴掌大的瓷瓶。
竟然是石青和绿松石。
这两种颜色是山水画中最不可缺少的颜色,偏偏这些矿石色又特别昂贵。
若不是富甲人家或是世家贵族,谁又舍得用这样的东西。
“这也太贵重了!”
程淮压低了声音,“沈娘子日后就是名家,怎么能不用石色。”
“你放心,这都是我收拾旧物时发现的,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你。”
若是金银首饰沈婞容当即就退还了,偏偏送的是石色,她如何能不心动!
上好的石色只有上京才有,她曾经见过,可惜囊中羞涩,买个底纸都快花光了她的积蓄,后来剩的二两银子还捡漏了一幅张问的画。
可惜那画也不知所踪。
早知当时就让给程淮了,白白浪费了一张好画。
对,两个月前程淮送来一张要修复的古画,极费功夫。
“我可穷得很,没钱送你什么贵重东西,那张古画修复你就别给钱了。”
她可太苦恼了,送什么不好,非得送石色,她哪里舍得还回去。
程淮,“一码归一码,那画那么难修,修好了我可是要发一笔横财的。”
沈婞容当即就要把石色退还给他,“你要这样的话,我就赚你修画的钱,我自己买石色去。”
石色昂贵,她哪里买得起。
程淮知道她说不收就定然不会收,“行行,不给钱。”
“别人修画,恨不得多加点儿价,你倒好,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沈婞容不是不想当奸商,比如她的字画多卖点钱,她也挺乐见其成的。
虽然她自己觉得不值那些钱……
两人说话声音极低,在热闹的宴上也不显。
徐沛林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学子一一敬酒,他都沉默地接下。
十多杯酒接连下肚,他便不胜酒力地离席了。
少了知州大人,剩下的都是多年的老熟人了,说话也放开多了。
山长一心想找程淮喝酒,“庆轩!坐前头来,今日不醉不归。”
程淮坐着不动,“山长今日不该和我喝,应该和鹿鸣宴的学子们喝。”
“他们才是岳州书院的功臣。”
书院考上的人数越多,声望便越大。
山长抬手点了点他,朝沈棋道,“沈大人,你瞧瞧,好一个过河拆桥,如今酒都不和我喝了。”
山长哪里会看不明白,程淮在荆湖一带声望高,他为何频频往巴陵跑。
沈棋也回头看了眼,孙女正看着手中的瓷瓶爱不释手,他听见了,是珍贵的石色。
若是孙女再嫁,他也不觉得程家是个比徐家好的好人家。
走眼一回就够了。
更何况,他的孙女他了解,她早就被那人伤了心,不会再踏入那个地方一步。
于是他开口道,“庆轩,上年春你就说要陪我们两个老家伙喝酒的,又不算数了?”
“算数!当然算数!”程淮立刻起身坐在了二老的中间来。
山长无奈,“得,原来是老夫的分量不够。”
程淮笑而不语,他刚坐好,沈棋又对身后的孙女道,“容容,你回去熬点儿醒酒汤来。”
说是熬醒酒汤,实则是打发人回去。
沈婞容“诶”了一声,刚起身又听到祖父交代,“熬完汤太晚了,叫大勇送来就好。”
“哦,好。”
山长狭促地笑了,靠近程淮轻声道,“路还长着呢,年轻人别泄气。”
沈婞容握着石色,心情雀跃,脑子里闪过无数青山绿水的景色,恨不得马上就回家画一幅出来。
一个多月她还笔下生涩,怎么也画不出来,这会儿没看什么景,倒是才思泉涌。
看来,作画也要好心情才是!
州衙比县衙大得多,这会儿明月高悬,天色昏暗,她没有觉察旁边小路上藏在树影下的人。
直到她走过了,徐沛林才从树影下走了出来。
原来她是会喜形于色的。
原来她也会像小女儿般姿态蹦蹦跳跳的。
徐沛林从未喝过这么急的酒,菜都没有动一筷子,就先喝了十几杯酒。
直到看不到背影了,他才转头扶着树干吐了出来,肚子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恨不得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观石端着醒酒汤着急忙慌地赶来,“公子高兴也不必喝成这样。”
这些学子要是能得中进士,就是知州的功绩。
公子自从当了这个知州,事必躬亲,这般努力必定是为了早日回京。
徐沛林狼狈地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公厅,端起碗一口饮下醒酒汤。
“你说得对,今日我该高兴。”
观石拿着空碗,看着公子重新走进公厅的背影,他不解地挠头。
该?难道公子不是因为高兴才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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