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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个勤勤恳恳看房,一个回归工作狂模式。
左溪不怎么吃早饭,贺学砚晚上回家又晚,两人几乎不碰面。
可贺学砚心里始终惦记着左溪要搬走的事,早饭的时候跟梅姨打听。
“太太没和我提过,但我看到过她用计算器算什么,然后把数字发给一个人。”
那大概在和中介商量费用的事。
明明觉得贵,干嘛还非要搬呢?
他那天对她的殷勤真的表现得那么抗拒吗?
心里这么想着,决定晚上和左溪好好谈谈。
当晚,他特意比平时早些回家。
进门时正好碰上刚吃完晚饭要回房间的左溪。
”今天好早,”左溪划着手机,”你慢吃,我回房间......”
”等一下!”贺学砚打断她,”聊两句?”
左溪从手机里抬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愣了一下。
”就当陪我吃饭,每天一个人吃也挺无聊的。”
左溪无所谓地歪头,陪贺学砚在餐桌前坐下。
“房子看得怎么样?”贺学砚开门见山。
左溪手上打着字,慢悠悠道:“还可以,看中了两个。”
看中了?还两个?
有多少人想住在这儿都没机会,她到还不珍惜了。
赌气放下筷子,他抬头,“左溪,说说你怎么想的?”
他语气像极了员工谈话,弄得左溪一脸懵。
“什么怎么想的?”
“找房子,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搬走。
左溪放下手机,莫名其妙:“我想的就是,我得找个房子,有用。”
“你不用躲着我!”贺学砚皱眉。
啊?什么意思?她想出去工作就是躲着他?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人得独立。”
贺学砚闭眼,深呼吸平静情绪,“没说不让你独立,但你没必要这样独立。”
左溪以为贺学砚想阻止她创业,来气了,“左家那帮人不支持就算了,现在你也阻止我?我以为嫁过来就自由了,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贺学砚被她说懵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左溪继续道:“我就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都要拦着我?”
贺学砚缓过劲儿来,嗓门大了些:“你喜欢的事就是搬出去单过?”
“你等会儿?”左溪抬手拦他,“搬出去单过?谁?我吗?”
贺学砚冷哼一声:“那你觉得我在说谁?”
总不能是梅姨吧!
“这里这么好,我为什么要搬出去?”左溪眨眨眼。
“那你找房子?”贺学砚语速有点快。
“我想工作,我要租个工作室工作!”左溪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贺学砚愣了愣,才明白自己搞错了。
脸上毫无波澜,但心里轻松,又拿起筷子,吃了口糖醋小排,”什么工作室?”
“摄影,摄影工作室,我在国外接过商单,想在国内也试试。”左溪不耐烦。
贺学砚从晚饭里抬眼,看她鼓着两腮皱眉,有点想笑。
这会儿他觉得左溪找房子一点都不烦人,反而觉得她意志坚强,不娇气,这么辛苦的事儿她都不怕。
他素着脸,”看上哪里了?”
”金耀大厦22层有个单位我还算满意,但安馨居的中介说,那栋大厦通常都是压三付三,我可能还要再谈一谈。”
贺学砚在脑子转了一圈她的话,给她建议:”除了商单之外,你接约拍吗?”
左溪这会儿情绪稳定了。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托腮,愁眉苦脸:”接,刚起步,啥都接,我静物、人像都会一些,干中学呗,看看自己更擅长什么,之后再有所侧重。”
”那为什么不找临街商铺,优势比大厦要多不少。”
左溪不是没想过,她看着他叹气:”临街当然好啊,我看上了融科创意园的一个二层商铺,交通方便不说,那里的受众是年轻人,也符合我工作室的定位。
”位置醒目,不管是约拍还是谈业务,对方都更容易找到,是不用刻意宣传就自带的广告位,这些金耀都不具备......”
贺学砚掐着碗喝汤,静静听着左溪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和左溪讨论工作方面的事,没想到她逻辑清晰,知道自己的长短板,也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当初传闻说她没心没肺、不务正业的话,他没相信是正确的。
左溪发愁的时候话多,还在嘟囔:”但就因为它的优势,租金贵得离谱,金耀那边押一付三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融科按月付款都很艰难。”
见贺学砚盯着她,又一言不发,左溪突然想到什么,赶忙摆手道:”我不是跟你哭穷,没有想找你借钱的意思,我就是...发发牢骚。”
”知道。”贺学砚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再去聊聊,万一能谈到满意的不是更好。”
左溪泄气似的趴在桌上,“你说的有道理,”她倏地坐直,“不能放弃,我得再去试试,不行就和那个中介撒个娇,卖个萌什么的,让他帮我和房东求......”
“不行!咳咳咳……”
左溪话没说完,贺学砚一口汤喷出来,呛得咳嗽不止。
撒娇?卖萌?这是要用美人计了?
她在他面前向来不服软,现在居然要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撒娇?
“堂堂贺家少夫人去给别人赔笑脸,撒娇服软,像什么话!”
左溪下意识:“又没人知道我是贺家少夫人!”
除了圈子里的人,哪还有人知道她这重身份啊。
“那也不行!”贺学砚黑着脸,眉头拧得很紧。
“我又不会真的这么做,开玩笑而已……”
“你平时都用这种方法取悦男人?”
左溪僵住,而后”噌”地站起来,“贺学砚你是不是有病?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把左溪惹急了,贺学砚慌了神,但面上不示弱,“我……对你又不了解。”
左溪张了张嘴,片刻后才出声:“你说得对,既然你都不了解我,那又凭什么评判我?”
贺学砚一时语塞。
他一时气糊涂,竟然说了这么难听的话。
他知道左溪不是那样的人,但他只要想到她会对别的男人娇媚地说话,就有股无名火往外冒。
想到这儿,贺学砚又觉得这气生得没道理。
他们俩的婚姻不是真的,外人也不知道她是贺太太,她到底是什么人,对别人什么态度,其实都跟他没关系,于外于内、于公于私,他都不该生气。
看着左溪气得通红的脸颊,他有点自责,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干脆起身回了房间。
左溪见对方话都不说就直接走人,火气更大了。
“不是,你还生上气了?”左溪对着贺学砚的背影嘟囔,人重重坐回椅子上喘着气。
梅姨一直在收拾厨房,两人的对话听得很真切。
她想安慰左溪两句,借着收餐桌的机会靠过来:“太太别生气,先生也不是有意的。”
左溪平复了下心情,声音放柔和:“这么说我也太难听了,搞得我好像很爱勾引男人一样!”
“我猜啊,先生是吃醋了,结果情急之下没找到合适的词汇。”
吃醋?吃的哪门子醋啊?
梅姨不知道两人的合作关系,左溪也不好直白说什么,于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梅姨把碗碟摞在一起,笑得和蔼:“您看,您搬进来有半个月了吧?两个人每天早出晚归,先生又怕打扰您休息,晚上还和您分开睡,你们几乎不怎么交流的。
“夫妻之间,不交流是大忌讳,有事没事都要多沟通,先生说不了解您,那就是介意两人相处得太陌生,说白了就是想您。”
左溪觉得梅姨的分析,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她把两人因为合作关系而导致的生疏,解读成贺学砚对左溪的照顾和思念。
要不是左溪自己就是当事人,她还真就信了。
梅姨见左溪不作声,以为是在认真听她讲,笑笑又道:“还有,您仔细想想,结婚半个月了,您有没有和先生撒过娇,交流都这么少,恐怕撒娇也很难吧?
“自己的老婆不对自己撒娇,反而要和陌生男人娇滴滴说话,即便您不会真的这么做,他也受不了,男人都要面子,一时走嘴,才说了过分的话。”
梅姨收了碗筷回厨房,左溪回了房间。
洗过澡,她躺在床上琢磨梅姨的话。
虽然她和贺学砚的关系不是梅姨说的那样,但有句话很有道理,男人都要面子。
再怎么说,两人也是领了证的,只要红本本在手,她就是贺家少夫人,贺学砚名义上的老婆。
即便外人不知道这层关系,但在贺学砚心里,也会有种老婆背叛了自己的无力感,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们接触的这些日子,贺学砚也确实不像是不尊重女性的人。
左溪觉得自己这个爱随口乱说话的毛病得改,就因为这张嘴已经两次惹到了贺学砚,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要是三天两头就吵架,也烦得很。
更何况以后工作中要是因此得罪了客户,因小失大,后悔都来不及。
她平时到点就困,很少睡不着,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乱七八糟想了太多,一点都没有睡意。
想起上次尹芝芝给自己寄的营养品里有褪黑素,她起身去抽屉里翻找。
拉开抽屉,就看到旁边整齐码放的各种感冒药。
是上次从老宅回来的路上,贺学砚买的那些。
左溪拿起最上面一盒,思考了一会儿。
贺学砚其实还挺好的。
她第一次萌生了要哄哄贺学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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