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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没绕弯子,指了指这死气沉沉的黑水沟。
“大爷,这河以前水大的时候,有没有啥传说?”
老头一听这话,原本笑眯眯的脸严肃起来。
他左右瞅了瞅,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压低了嗓门。
“后生,这话可不兴乱讲。”
“要说传说,那可就早了去了。我爷爷还在的时候,这河还不叫臭水沟,叫盘龙湾。”
老头陷入了回忆。
“听我爷爷讲,早年间闹饥荒逃难,他老人家饿晕在河滩上,眼瞅着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结果半夜里,水里钻出来一条大蟒,那身子粗得像水桶,头顶上还鼓着两个包!”
“那大蟒没吃他,反倒是吐了两条大鱼在他身边。我爷爷吃了鱼,这才捡回一条命。”
陈青心中一动。
大蟒生角,那是即将化蛟成龙的征兆。
“后来呢?”
“后来啊,我爷爷发了迹,成了这片的小地主。”
“他感念大蟒救命之恩,就认定那是未化形的龙王爷显灵,便带头在河边修了座龙王庙,世世代代供奉。”
老头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那光秃秃的荒坡。
“那时候香火旺着呢,十里八乡谁家有个大灾小病的,都来求点香灰水喝,灵验得很。”
陈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除了一堆乱石杂草,什么都没有。
“那庙呢?怎么没见着?”
老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抹惋惜。
“砸咯。”
“十多年前,上头说是要破除封建迷信。那一阵风刮得紧,一群愣头青拿着大锤冲进去。”
“神像推了,庙墙拆了,连那供桌都给劈了当柴火烧。”
“作孽啊!也就是从那以后,这河里的水就开始不对劲了。”
陈青眉头紧锁。
庙宇毁,神位崩,水脉自然受损。
但这还不足以解释那墓葬和现在的死水局。
“大爷,那庙里除了神像,还有啥别的东西没?”
老头想了想。
“有口井!”
“就在庙后院,那是口奇井。”
“不管外头河水怎么涨怎么落,那井里的水位永远不动。”
“而且那水甜得跟加了蜜似的,夏天喝一口,透心凉。”
“可是庙被砸的那天晚上,村里人听见井底下传来了呜呜的哭声,渗人得很。”
“第二天有人大着胆子去打水,你猜怎么着?”
老头压低声音.
“那水变得焦黄,一股子酸臭味,喝一口能把人苦胆都吐出来!”
“后来大家伙嫌晦气,就搬大石头给填上了。”
陈青心头一跳。
井水变质,地气翻腾。
那是锁龙井!
甚至极有可能,那就是这方水域上一代龙神的埋骨之地.
或者是镇压水脉的气眼所在。
上游的大坝截断了活水,下游的庙宇被毁,锁龙井被封。
这哪里是什么生态养殖,分明就是一个绝户计.
有人在刻意压制这方水土的龙气,好方便他们在那墓里肆意妄为!
“谢了大爷。”
陈青又掏出几根华子塞进老头手里,转身就走。
“哎,后生,天快黑了,那地方阴气重,别去啊!”
老头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陈青摆了摆手,脚步未停。
阴气?
他是新任龙神,是这水域的主宰,何惧阴气!
夜幕降临。
荒坡之上,冷风呼啸。
陈青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依稀还能辨认出残垣断壁的痕迹。
几块破碎的石碑倒在草丛里,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他闭上眼,放开神识,体内的龙珠缓缓旋转。
就在他释放气息的瞬间,脚下的土地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种血脉相连的悲鸣感涌上心头。
找到了。
他大步上前,双手扣住一块数百斤重的巨石。
“起!”
乱石之下,一口枯井赫然入目。
井口呈八角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虽然大半已被磨损,但那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青探头望去。
井深不见底,隐约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那是地脉受损,龙气腐坏的味道。
但在那腐朽的最深处,陈青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那是共鸣。
它在求救。
也在愤怒。
“放心。”
陈青蹲下身,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井沿。
“属于这里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那些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的杂碎,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既然大坝是为了截流盗墓,既然这锁龙井被污秽填塞。
那最简单的破局之法,就是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水来,龙兴。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陈青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要借助这残留的龙王之力,配合皮大虾和夏小虾。
给那群黑心商人和盗墓贼,送上一份大礼。
这一夜,山川河的风声格外凄厉。
陈青在路边拦了辆的士,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
一辆大型水产运输车开离了陈家鱼塘。
陈青站在塘边,看着脚下黑压压一片的幼苗。
三十万尾。
这不是简单的养殖,这是在练兵。
他随手抓起一把特制的混合饲料,体内龙珠微微震颤,一丝金色龙气顺着掌心渗入饲料之中。
饲料如天女散花。
无数只尚未长成的青色小鳌在水中疯狂抢食。
“出来吧,别憋着了。”
陈青脚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
两道身影破水而出,稳稳落在小木船的船头。
“主公!是否有仗要打?”
皮大虾复眼转动,两只大鳌咔嚓作响。
它感受到主公身上那股杀伐之气,体内的好战因子被点燃。
陈青瞥了这好战分子一眼,指了指船舱里堆积如山的特制饲料颗粒。
“确实有任务,而且是重任。”
皮大虾挺直了腰杆,意念传音震得陈青脑仁疼。
“请主公下令!属下愿肝脑涂地,必取敌将首级!”
“把这些,全给我磨碎了。”
陈青努了努嘴。
皮大虾那高昂的头颅僵住,两只挥舞的大鳌尴尬地停在半空。
磨饲料?
“怎么?看不起后勤?”
陈青声音微沉。
“这三十万新兵蛋子现在牙口太嫩,吞不下整颗饲料。”
“想要它们快点长成这一方水域的虎狼之师,这第一口奶,得你亲自喂。”
“记住,要磨得细如齑粉,还要把你的灵气掺进去。”
皮大虾看着那几百斤饲料,又看了看满塘嗷嗷待哺的新兵,那对足以碎石裂金的大鳌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任务,确实艰巨。
它认命地夹起一颗饲料,大鳌一合。
“咔嚓。”
粉末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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