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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院子里只剩下虫鸣。
堂屋的油灯燃着,在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陆远将那张从断刀刀柄里取出的羊皮纸,平铺在桌面上。
林知念凑了过来,灯火映着她的侧脸,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地图边缘那些模糊的字符,指尖冰凉。
“这是……古篆。”她的声音很低,“比现在通行的字,要古老很多。”
“你认得?”陆远问。
林知念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像是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睁开眼,点了点头。
她指向地图中央,那个用血画出的红点旁边,同样用血写成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神葬’。”
神葬。
陆远看着这两个字,嘴里无声地咀嚼着。
神的坟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在角落。”林知念的指尖移动到地图一角,那里的字迹几乎与羊皮的颜色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她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非血脉者,近之必死……守陵人背弃……天罚……”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字迹太模糊了,只能认出这几个字。”
陆远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
一张通往神之墓地的地图,以及一段关于血脉、守陵人和天罚的诅咒。
他闭上眼睛,黑风山那连绵的山脉轮廓,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将眼前这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与自己记忆中的地形图,一点点重叠,校准。
“这个画着骷髅头的地方,是黑风山最深处的一道山崖。”陆,远睁开眼,抬手指向地图的核心区域。
“那里常年起雾,地形比刀山还险,掉下去的猎人,骨头都找不到。村里人叫它‘断魂崖’。”
林知念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父亲……”
“他失踪前,应该就是去了那里。”陆远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这张藏在刀柄里的地图,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白虎庚金诀》,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
那股锋锐的庚金之气,对桌上的羊皮地图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像是指南针找到了北方。
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
这是一种源于功法本身的直觉。
“神葬遗迹……”林知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里面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或者……宝藏。”
陆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磨皮境大成的气血在体内奔涌。
这股力量,足以让他一掌拍碎巨石。
但他也清楚,这股力量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以我现在的实力,去断魂崖,就是送死。”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抬眼看向林知念,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宝藏的贪婪,只有一片冰冷的理智。
“在这乱世,秘密比金子更重,守不住就是催命符。”
他伸出手指,在羊皮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这张图,现在不是藏宝图,它是一道催命符。我们太弱了,弱到守不住它。”
林知念脸上的那一丝激动和向往,迅速褪去,她明白了陆远的意思。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在这安西镇立下几条活命的规矩。”陆远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张地图,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对谁都不能说。”
林知念用力点头。
“第二,”陆远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白虎庚金诀》只有第一层,我需要后续的功法。明天我就去镇上的武馆看看,无论是买是偷,都要搞到锻骨境的修炼法门。”
“第三,钱还得继续挣。我会继续用猎户的身份,去黑风山外围打猎,积攒银钱,购买药材。我们的实力,要靠资源一点点堆上去。”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定了两人未来的生存之道。
先活命,再变强,最后,才有资格去探索那所谓的‘神葬’。
“我明白了。”林知念看着他,眼神里再无迷茫。
她伸手,将那张羊皮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又从墙角放着的针线篮里,取出了针线。
她拿过一件陆远换下来的贴身旧衣,熟练地拆开内衬的一道线,将折好的地图塞了进去。
灯火下,她的手指翻飞,用细密而结实的针脚,将那道缝隙重新缝合。
从外面看,那件衣服没有任何异常。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远穿上那件藏着秘密的衣服,正准备去院中演练拳法。
“砰!哐当——!”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猛地从隔壁院子传来,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那声音凄厉,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远脚步一顿,和刚从厨房端着水盆出来的林知念对视了一眼。
他立刻对林知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到院门后,将眼睛凑到门板的一道裂缝上,向外望去。
隔壁院子的门,已经被人一脚踹成了两半,碎木屑掉了一地。
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们个个膀大腰圆,裸露的手臂上,都纹着一条狰狞的黑色毒蛇,蛇头一直延伸到手背上。
院子的主人,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被人一脚踩在胸口,躺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一个 thug正粗暴地揪着他妻子的头发,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母子俩哭作一团。
“最后问一遍,交不交?”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这安西镇西城,是我们黑蛇帮的地盘!想在这里活,就得懂规矩!”
那女人哭着哀求:“大爷,我们上个月的收成全交了税,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没钱?”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装满青菜的篮子,“那就拿东西抵!”
他手下的几个帮众立刻会意,狞笑着开始打砸院子里的东西。
陶罐、桌椅、甚至一架小小的织布机,都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化为碎片。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我要去报官!”地上那个男人挣扎着喊道。
“报官?”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在这西城,老子就是官!老子的话,就是法!”
说完,他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转头朝街面上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陆远家这扇崭新干净的院门上,停顿了片刻。
刀疤脸抬起下巴,用手指着陆远家的方向,对身边的一个手下吩咐道:
“去,告诉那家新来的,明天这个时候,准备好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不然,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是,蛇哥!”那个手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门缝后,陆远缓缓移开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黑风山冬日的冰。
黑山村的恶,是藏在笑脸下的贪婪,是暗地里的算计。
这安西镇的恶,却是明火执仗的规矩,是刻在脸上的法则。
他们才刚安顿下来,麻烦就已经自己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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