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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冰冷刺骨。
两人砸进水里,瞬间被激流吞没。
陆远在入水的刹那,将林知念死死扣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水流最狂暴的冲击。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发动了【龟息术】。
这是他过去在深山狩猎水獭时,通过反复练习憋气而领悟的技巧。
面板将其固化成了一门技艺。
【龟息术】运转,他的心跳瞬间慢了下来,身体对氧气的消耗降到了最低。
他像一截沉木,在漆黑浑浊的水下随着暗流翻滚。
他分出一只手,紧紧贴在林知念的后心。
体内本就不多的气血之力,被他毫不吝惜地催动,化作一道微弱的暖流,渡入她的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怀里的人很快就没了挣扎的动静,身体软了下去。
陆远不知道在水下漂了多久。
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他的意识因为缺氧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力死死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撞上了一片柔软的淤泥。
水流的速度在这里慢了下来。
陆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林知念的身体,奋力向水面划去。
“哗啦!”
头颅冲出水面,他张开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肺部像是被刀子割开一样疼。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广阔的芦苇荡。
高大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遮蔽了大部分视线,也提供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里距离刚才的悬崖,恐怕已有三十里水路。
应该已经脱离了隐龙卫最核心的搜捕范围。
陆远将林知念拖上河滩,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
陆远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满是碎冰的泥地上。
刺骨的寒风吹过,两人湿透的衣服迅速结上一层薄冰。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骨头缝里。
陆远挣扎着爬起来,他扶起林知念,发现她的脸颊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手一摸,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不好。
寒气入体,引发了高烧。
在这种环境下,一场高烧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知念,醒醒!”陆远拍了拍她的脸。
林知念毫无反应,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陆远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冲进了芦苇荡深处。
他必须立刻找个地方生火。
他在芦苇荡里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发现了一个半塌的窝棚。
看样子是某个渔民废弃的。
窝棚四面漏风,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风雪。
陆远将林知念平放在一堆还算干燥的枯草上,然后开始在附近寻找引火物。
他随身携带的火镰和草药,在刚才的逃亡和落水中,遗失了大半。
剩下的也全被水浸透,根本无法使用。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钻木取火。
他找来两根干燥的木头,用猎刀削出木屑,然后开始飞快地转动。
手臂的肌肉因为寒冷而僵硬,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知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在枯草上不安地颤抖。
陆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手中的木棍,双臂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终于,一缕青烟冒出。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木屑中亮起。
陆远小心翼翼地将火星护住,吹入氧气,火苗“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他迅速架起火堆,火焰驱散了窝棚里的些许寒意。
他解开两人身上结了冰的湿衣,用火堆慢慢烘烤。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林知念。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更红了,嘴里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陆远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身上没有能退烧的药。
他摸了摸腰间的猎刀,刀柄冰冷。
“阎王要收你,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宣告。
他站起身,将烘干的外衣盖在林知念身上,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必须出去找药。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陆远走出窝棚,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黑水河的内陆走去。
这一带地势平坦,除了芦苇,就是光秃秃的荒地。
想要找到能用的草药,难如登天。
他开启【鹰眼】,视线穿透黑暗,仔细搜索着地面。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前方远处的一片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座破庙的轮廓。
而在破庙外的空地上,停着十几辆盖着厚厚油布的大车,组成了一个简易的营地。
一支商队?
陆远心中一动,立刻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距离营地还有百步之遥,他停了下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
此时已是深夜,营地里却不见丝毫松懈。
几十名穿着统一黑色短打的汉子,手持长刀,在车队周围来回巡逻。
他们的脚步沉稳,眼神警惕,身上透着一股寻常商队护卫没有的肃杀之气。
更奇怪的是,这么冷的天,营地中央却没有升起篝火取暖,更没有生火做饭的迹象。
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风声。
陆远皱起了眉。
这不像商队,倒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他将鼻子凑出石头,迎着风向,用力嗅了嗅。
风中,除了水汽和泥土的腥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他很熟悉的味道。
是药香味。
是从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里传出来的。
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他们的车上,有药。
为了救林知念,他必须去冒这个险。
他决定去“借”一些药回来。
陆远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绕到营地的下风口,一点点靠近。
巡逻队的防守很严密,几乎没有死角。
陆远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就在两队巡逻兵交错换防的瞬间,他动了。
一个闪身,他便贴近了最外围的一辆大车,整个人缩在车轮的阴影下,一动不动。
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他等了片刻,确定没人发现,才准备掀开油布的一角。
就在这时,两个人的脚步声向他这边走来,停在了大车旁边。
是两名像是头领的人物在低声交谈。
陆远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藏匿在黑暗中。
“头儿,兄弟们都冻得够呛,为什么不让生火?”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压低了嗓子问,带着一丝不满。
“闭嘴。”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而阴冷,“你想把隐龙卫的鹰招来吗?”
“这批军资关系到将军的大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传令下去,都打起精神来。这批军资必须在天亮前送到叛军大营,否则,我们都得提头去见将军!”
陆远蹲在车轮下,听着这番对话,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军资……叛军大营……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商队。
这是给叛军运送物资的运输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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