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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李念芹靠坐在床头，脸色蜡黄，消瘦得厉害，最让尤绮难受的是，她头上戴着帽子。
以前妈妈那一头漂亮的长发，没了。
“小绮来了？”李念芹脸上挤出笑容，朝她招手：“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尤绮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妈妈枯瘦的手。
手背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
“妈妈…”她刚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哭什么呀，妈妈好多了。”李念芹想替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怕碰到留置针：“你看，精神多好。”
可尤绮能感觉到，妈妈的手比以前更凉了，人也更瘦了。
她明明记得，来京市之前，妈妈还能自己走路，还能给她做饭。
现在…
“你不是说，来京市找他，就会好吗？”尤绮声音哽咽，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李念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
尤启华有钱，有人脉，能找到最好的医生，可是…
“小绮。”尤启华走过来，轻轻按住尤绮的肩膀，把她拉起来，面对自己。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你妈妈确实很严重，现在是化疗期。”
“尤启华！”李念芹声音陡然拔高。
尤启华没回头：“小绮，你马上就16岁了，要学会接受。”
“你让她接受什么。”李念芹激动起来，想下床，被护士按住。
尤绮愣愣地看着尤启华，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能救我妈妈吗，你有钱，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救不了我妈妈？”
尤启华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被尤绮躲开了。
“如果有钱能让你妈妈的病消失，我会花这个钱，多少钱我都愿意花，但是有时候，钱不是万能的。”
尤绮看着他，又转头看向病床上满眼歉意的妈妈，她顿时觉得好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她用力甩开尤启华的手，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很大：“你们都是骗子！”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了病房。
“小绮。”李念芹挣扎着想下床，被尤启华按住。
“我让人跟着她了，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她该学会长大了。”
-
尤绮跑出病房就后悔了。
她只是太难过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不想让妈妈看到她哭成那个样子。
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两层，尤绮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靠着墙坐下来。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有点凉，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灰蓝色的天空，可尤绮心里就像堵着一团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她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最后还是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慢慢走回病房。
推开门，李念芹还靠在床头，眼眶红红的，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亮。
尤绮低着头走到床边，声音闷闷的：“妈妈，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李念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枯瘦的手臂环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傻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没给你一个好的环境，让你受委屈了。”
尤绮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摇摇头：“我不怨妈妈，我喜欢妈妈。”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
只能待一个小时，时间到了，尤启华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尤绮松开妈妈，看着她说：“妈妈，我下周再来看你。”
李念芹笑着点头，眼眶又红了。
走出医院，尤绮低着头，情绪还是很低落。
手机忽然响了，是蒋珍打来的。
“尤绮，出来逛街呀，我在新中关这边，好多店都在打折。”
尤绮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去。
旁边的尤启华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问她：“想去？地址在哪儿，我送你过去，正好我要去公司。”
尤绮想了想，闷着也不好，散散心吧。
于是她把地址说了。
到了商场门口，尤启华看着她和蒋珍碰了面，才开车离开。
“走走走，先买杯奶茶。”蒋珍拉着她就往奶茶店跑。
刚买完奶茶，尤绮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机车，高高瘦瘦的人，靠在车边，朝这边看。
尤绮眼皮一跳，转身就想跑。
“尤绮。”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跑一个试试？”
尤绮脚步顿住，欲哭无泪地转过身。
柏璟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去看你妈妈了？这么快就看完了？”
尤绮点点头。
“那行。”他双手插兜：“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旁边的蒋珍嘴巴张成了O型。
什么？尤绮居然有柏璟学长的联系方式！学校里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
尤绮小声说：“忘、忘记了。”
柏璟挑眉：“那刚才看到我为什么跑？”
尤绮垂下眼，心虚地不敢看他：“没、没看到。”
“啧。”柏璟也没戳穿她，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蒋珍：“我把她带走了。”
蒋珍当即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学长，您随意。”
“哎。”尤绮急了，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柏璟握住，直接拽走了。
她欲哭无泪，本来就烦，还要被他这样，鼓起勇气，尤绮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好烦啊。”
柏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里带了点笑意：“嚯，学妹胆儿肥了？”
尤绮抿着唇不说话。
柏璟拉着她往机车那边走：“陪我打麻将去。”
尤绮瞪大眼睛：“我？”
“不然呢？”柏璟把头盔递给她。
白色的机车，车身线条流畅，看着就很酷，可尤绮不想坐，太高了，她害怕。
柏璟已经跨上车，回头看她：“愣着干嘛，上来。”
尤绮磨磨蹭蹭不肯动。
柏璟叹了口气，下来给她戴好头盔，扣好带子，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后座上。
尤绮整个人都僵了，太高了，脚都够不着地。
“放心，我年初刚拿的驾照。”他说着，长腿一跨上了车。
年初刚拿，那不才几个月？尤绮更害怕了。
“抱紧我。”柏璟说。
尤绮讨厌死他了，可车一发动，她还是抓住了他的衣服。
“轰。”机车发动，冲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都飞起来，尤绮一开始闭着眼睛不敢看，可过了一会儿，偷偷睁开眼，看到街道飞速后退，人影在风里拉成模糊的形状，竟然有点好玩。
柏璟感觉到了她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勾了勾，忽然加速。
“啊！”尤绮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前贴，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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