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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李念芹出院了，医生说病情控制得不错，尤启华花了大价钱从德国请了位专家，专门负责后续治疗。
虽然不可能根治，但至少稳住了。
尤绮不想再回尤家，也不想看到尤婧雯那副嘴脸，好在李念芹早年在京市投资过一套公寓，地段不错，足够母女俩住。
尤启华往李念芹卡里打了五百万，李念芹没推辞，全收了。
为了尤绮以后的生活，她得收着。
李念芹也不打算把尤绮转回平江，京市的学校好，教育资源好，尤绮又是舞蹈特长生，留在这儿更有前途。
尤绮没意见，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李念芹身体虚，做不了重活。
尤绮每天放学回来就自己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念芹看着她忙碌的小小背影，心里又暖又酸。
这孩子，才十六岁，就懂事成这样。
“小绮，别忙了，过来陪妈妈说说话。”李念芹靠在沙发上，朝她招手。
尤绮放下抹布，乖乖坐过去，把头靠在妈妈肩膀上。
李念芹摸着她的长发，眼眶有点湿，她多想多陪陪这孩子，哪怕多一天也好。
除夕夜。
尤绮和妈妈刚吃完饭，碗筷还摆在桌上。
今天下午李念芹去医院做了例行检查，拿了一个疗程的药。
尤绮全程紧张地攥着妈妈的手，直到医生说出那句“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种病，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但今天医生说不错，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挽着李念芹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
李念芹笑她：“怎么还跟个小尾巴似的？”
尤绮不说话，只是把她挽得更紧。
客厅里，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柏璟发来的信息：「晚上出来，带你去看烟花。」
她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今天她的心情确实不错，妈妈状态好，检查结果也不错，连带着看柏璟那张脸都觉得顺眼了些。
于是尤绮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柏璟秒回：「？今天这么乖？」
尤绮没理他。
李念芹收拾着碗筷，看到女儿对着手机傻笑，随口问了一句：“谁呀？”
“同学。”尤绮把手机收起来：“让我晚上出去玩，看烟花。”
“那去呀。”李念芹笑着推她：“别老闷在家里，和朋友出去玩玩。”
尤绮抿了抿唇，有点犹豫。
李念芹知道女儿性子软，不太会拒绝人，但她也不拦着女儿交朋友。
上初中的时候，就有男孩子直接找上门来，想约尤绮看电影。
那时候李念芹就觉得，女儿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肯定招人喜欢。
“快去换衣服。”李念芹把女儿推进房间：“穿暖和点，晚上冷。”
半小时后，尤绮下楼，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单元门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柏璟那张好看的脸，他换了黑发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张扬了，但眉眼间那股劲儿还在。
尤绮走到车边，犹豫了一下。
“上来啊，”柏璟挑眉：“我可是老司机了。”
尤绮沉默地看着他，去年拿的驾照，现在才第二年，这算哪门子老司机。
柏璟被她那眼神看得笑出声：“放心，磕不着你。”
尤绮还是坐了上去，刚系好安全带，柏璟就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她：“新年礼物。”
尤绮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个小小的星星。
这时柏璟又递来一个保温杯。
“奶茶，新研究的。”
尤绮握着保温杯，想起期末的时候，舞蹈老师称体重，说她比开学胖了五斤。
整个学期，柏璟变着法子给她送吃的，奶茶、小蛋糕、水果捞……
她没胖才怪。
于是尤绮把保温杯悄悄放在一旁，小声说：“我不喝了，我胖了。”
柏璟瞥她一眼：“胖哪儿了？瘦得跟什么似的。”
“真的胖了，老师说的。”
“你们老师眼神不好。”
尤绮被噎得说不出话，这人怎么这样。
车子往城外开，越开越偏。
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她有点紧张：“我们去哪儿啊？”
“看烟花。”柏璟说：“城里不让放，去远点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禹新荣打来的，柏璟按了免提。
“阿璟，出来玩啊，老地方，都等你呢。”那边声音嘈杂，明显一堆人。
“没空。”柏璟说。
“没空？你干嘛呢？”禹新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跟尤绮在一块儿吧，阿璟你变了啊，以前过年都跟我们一起的，自从认识了小学妹，就…”
“行了行了。”柏璟打断他。
尤绮在旁边听着，觉得无辜，小声说了一句：“跟我没关系啊。”
那边静了一秒，然后禹新荣的声音迅速变了调：“哎呀学妹，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我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电话挂得飞快。
尤绮看着手机屏幕，还没反应过来。
柏璟笑得肩膀都在抖。
尤绮抿了抿唇，她发现跟柏璟待久了，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他了。
以前看到他只想躲，现在居然能坐在他车上，跟他去看烟花。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个山坡上，前面已经停了几辆车，三三两两的人站在路边。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柏璟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尤绮刚下来，远处就有烟花“砰”地升空，炸开一朵金色的菊花。
“哇…”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柏璟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那双桃花眼倒映着绚丽的色彩，好看得不像话。
“尤绮。”他忽然开口。
“嗯？”她转过头看他。
“新年快乐。”
他伸手，把那杯被她放在车里的保温杯又塞回她手里：“拿着，喝完，不喝完不许回家。”
尤绮：“……”
这人，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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