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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马家强此人,他自然“看”得清楚。
确实如徐子清所说,修为低微,胆气不足,面对强敌时惊慌失措。
但神眼观之,其魂体清正,无甚罪业污秽,隐约还有些助人、守序所得的淡淡功德金光。
更重要的是,张韧知道,此人有一女,名为马小英,如今正是他城隍府在编外的“代理阳间行走”之一,于大钱庄办事,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马家强么……”张韧缓缓开口,“心性确需锤炼,修为亦是不足。然,观其魂光,无大恶,有小善。既是你的后辈,又有些许功德在身……”
他看向徐子清,点了点头:
“也罢。便准其入你日游军,从最基层的巡行阴兵做起。你好生教导,严加管束,令其勤修功德,磨砺胆魄,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徐子清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大人恩典!卑职定当严加管教,令他尽心任事,不负大人所望!”
张韧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下方,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阜城郊区那栋别墅之中。
别墅客厅内,灯光惨白。
马家强缩在远离林宗海的墙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看到陈小兰回来了,完好无损,甚至身上的煞气似乎比刚才更凝练了些。
而师祖和法远大师,却不见踪影。
这个结果,让他心底发凉。
师祖他们……败了?是逃走了,还是更糟?他不敢深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连呼吸(魂体的模拟)都变得困难。
他紧紧攥着那柄几乎没什么用处的桃木剑,指关节捏得发白,一动也不敢动,更别说尝试逃跑了。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修为,在这位煞鬼司主面前,任何逃跑的举动都只会招致瞬间的、彻底的毁灭。
陈小兰甚至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客厅中央,
那个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昂贵地毯上、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发出无意识呻吟、身体偶尔抽搐一下的林宗海身上。
城隍大人还在上面等着。
能给她这个机会,亲手了结这段延续了近三十年的血仇,已是法外开恩。她不能再耽搁,更不能不识好歹。
林宗海模糊的视线捕捉到那抹刺眼的血红身影再次逼近,
求生的本能和双腿、双臂尽碎带来的无尽痛苦混合在一起,让他发出断续的、嘶哑的哀嚎:
“不……不要过来……求求你……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给你父母修大墓……立金身牌位……我天天烧香磕头……
我捐钱……我把所有钱都捐出去做善事……只求你……只求你别杀我……给我条活路……”
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和卑微的乞怜,看起来凄惨无比。
陈小兰停在他面前,低下头,血红的眼眸凝视着这张让她恨了三十年的脸。
那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微弱地闪动了一下,但瞬间便被更冷的寒意覆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握着血色长鞭的手。
“啪!”
“呃啊——!!!”
“啪!”
“啊——!饶命——!”
“啪!”
“咔嚓……”
暗红色的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一次次精准地落下,抽打在林宗海尚算完好的躯干、肩背、乃至脖颈。
每一次鞭挞,都伴随着林宗海骤然拔高的、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以及清晰的、骨头在某种奇异力量下碎裂、塌陷的闷响。
他的身体,在鞭下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敲打的瓷器,更多部位的骨骼化为齑粉,
整个人以一种彻底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软塌下去,几乎看不出人形,
只剩下一团包裹在名贵衣料里的、不断痉挛颤抖的“东西”。
陈小兰挥鞭的动作稳定而冷酷,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血眸,死死盯着林宗海痛苦扭曲的面容,
仿佛要将这最后的一幕,连同三十年前的恐惧、绝望、母亲的鲜血、父亲的痛苦,一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魂魄里。
终于,她手臂一顿,长鞭垂落。鞭梢轻轻点地,不再扬起。
客厅里,只剩下林宗海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和呻吟。
他还没有死,但除了头部,身体几乎已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被煞气强行维持清醒的意识,那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折磨。
陈小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忽然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很低,开始像是压抑的笑,
又像是哽咽,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混合了释然、悲凉、以及无尽空虚的叹息。
她没有杀他。
不是出于仁慈。恰恰相反,这比直接杀了他,更加残忍。
林宗海不是有钱吗?不是拥有几十亿的身家,享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贵吗?
那就让他守着这泼天的财富,在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如同此刻一样,
瘫软如泥,承受着碎骨噬心般的痛苦,吃喝拉撒皆需人伺候,
意识却清醒地感受着自己是一摊毫无用处的烂肉,在无尽的折磨中,慢慢熬干最后的生命。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也是对那三十年前三条冤魂最好的祭奠。
大仇,至此得报。
心中那块压了三十年的、冰冷坚硬的巨石,似乎轰然落下,
但留下的并非轻松,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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