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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六盘山的路,比想象中的难走。
山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脚下全是碎石和黄沙,踩上去就往下滑半步。
弯道一个接一个,绕得人头晕。
炮崽在第三层弯道的时候回头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别往下看。”狂哥在后面一把薅住炮崽后领,“往前看。”
“哥,这山怎么转来转去没完啊……”
“班长不是说了嘛,六层,你才爬了三层,急什么。”
炮崽闷头继续爬,不说话了。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到第六层的时候,老班长的脚步慢了。
狂哥不动声色地靠过去,老班长轻轻一避。
“滚。”
“……我就靠近一点。”
“用不着。”
老班长随即步子迈大,继续往上走,倔得狂哥微微摇头。
但狂哥缩回了手,跟在后面没再出声。
最后一段路是一道陡坡,坡顶就是山脊,老班长第一个翻了上去。
放眼望去,一片土黄。
脚下的土是黄的,远处的山是黄的,山坡上零星的房屋是黄的,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金黄。
甚至连风,卷起了一层细细黄沙,都是黄的。
“这……”
大部分都是南方人的尖刀班战士,纷纷看呆。
一张口,满嘴都是土腥味。
“这就是北方?”
老班长点了点头。
“黄土高原。”
从江西的红土,到湖南的青山,到贵州的喀斯特,到云南的红壤,到四川的密林,到甘肃的戈壁。
一年多了,两万多里,他们终于走到了黄土的地界。
队伍沿山脊往下走的时候,炮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山坡上,有个黑洞洞的口子,上面用黄泥糊了一圈拱形的门框。
洞口挂着半截布帘子,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那是什么?”炮崽指着问。
老班长看了一眼。
“窑洞。”
“窑洞?”
“就是房子。”老班长解释。
“这边的老百姓不盖房,往山里挖个洞,住人。”
“冬暖夏凉,比茅草棚子强。”
炮崽凑过去看了看,里面黑黢黢的,一张土炕占了半个洞,炕上铺着羊毛毡子。
“好家伙,住山洞里?”狂哥也凑过来。
“这要是在我老家,得被人笑话。”
“你懂什么。”老班长白了狂哥一眼。
“入乡随俗,到了人家的地盘,少说怪话。”
侦察连的禾纪跑得快,已经跟几个窑洞里的老乡搭上了话。
他跑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
“狂哥!班长!老乡说了,翻过这道山,往东北走,不出半个月就能到陕北的地界!”
“还说那边有咱们的队伍!有根据地!”
老班长眉头一松,站在山坡上望向北方,吐出了两个字。
“快了。”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慢了下来。
“快了……”
“从瑞金走到这,一年多了。”
“七千人走到这里,真的快到家了。”
“我一个看直播的,都替他们松了口气。”
队伍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借窑洞休整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北推进。
黄土高原的地形跟南方完全不同,视野开阔,一眼能看出去几里地。
道路平坦,行军速度比翻山的时候快了不少。
可正因为开阔,危险也来得更直接。
下午,侦察连的时听紧急传回消息。
“后方发现敌军骑兵,约一个连的规模,正从西南方向快速接近。”
“骑兵?”老班长眉头一皱。
之前追击他们的都是步兵,跟不上就掉队,从来没碰到过骑兵。
尖刀连连长快步走过来。
“大队长下令,就地组织防御。”
尖刀班在路边一道土坎后面卧倒,枪口朝向西南方,听着隆隆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接着是一道黄色的烟墙,从地平线那头滚过来。
然后是人。
百十号骑兵排成散开的横列,马刀出鞘,刀面在阳光下闪白光。
速度快得吓人。
从出现到冲到三百米的距离,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
“打!”连长下令。
步枪齐射,噼里啪啦一排。
有几匹马倒了,但更多的骑兵直接从倒下的马旁边绕过去,根本不停。
他们冲到一百多米的时候,忽然一拨马头,整队向右一甩,斜着从阵地前面掠了过去。
马刀劈在空气里,带出一声声尖啸。
然后跑了。
从出现到消失,前后不到一分钟。
“什么情况?”狂哥趴在土坎后面,枪口还对着前方。
“他们没冲过来?”
“试探。”鹰眼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尘土。
“这是骑兵的打法。”
“冲一下,看咱们的火力密度和反应速度,然后就撤。”
“下次再来,就是真的冲锋了。”
老班长面色严肃。
这种打法,赤色军团很不熟悉。
步兵打步兵,比的是火力、工事和意志。
但骑兵不一样。
骑兵来得快,走得快。
你火力展开他就跑,你刚收起枪他又来。
而且速度太快,瞄准的提前量比打步兵大得多,习惯近战的赤色军团战士一时根本打不准。
当天夜里,第一纵队队长亲临前线,召集众人开会。
篝火边,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认真。
“骑兵的问题必须解决。”第一纵队队长握拳道。
“咱们离陕北还有十来天的路,敌军步兵追不上,但骑兵追得上。”
“不把骑兵打怕,后面的路不好走。”
会后,老班长回到窑洞里,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狂哥凑过去看。
“画什么呢?”
“琢磨怎么打骑兵。”
老班长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代表阵地。
线前面画了几个圈,代表骑兵。
“骑兵速度快,单打独斗瞄不准。”
“但马的目标大,比人大好几倍。”
“而且骑兵是直线冲锋,他的路线是可以预判的。”
鹰眼在旁边听着,接了一句。
“排子枪齐射。”
老班长抬头看了鹰眼一眼,点头。
“对,不求瞄准,求覆盖。”
“一个人打不中,十杆枪一起打,总有能中的。”
炮崽蹲在旁边,忽然开口。
“那不就是沉着应战,排子枪齐射?”
众人看着他。
炮崽自己也愣了一下,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这句话了。”
老班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说得好。”
当晚,一首打骑兵的口诀在队伍里传了开来。
“敌人的骑兵不可怕,沉着应战来打他。”
“目标又大又好打,排子枪快放齐射杀。”
“我们瞄准他,我们打垮他,我们消灭他!”
炮崽凑到老班长耳朵边,低声道。
“班长,我觉得这个口诀挺顺嘴的。”
老班长拍了拍炮崽的脑袋。
“顺嘴就多念几遍,明天可能就用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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