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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也忍俊不禁，掩着嘴，同样小声回道：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我也是头一回在这么热闹的地方旁听相亲。
不过，这男的也太着急了吧？第一次见面，八字还没一撇。
就连工资上交，辞职带娃，伺候公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好像对方已经非他不可了一样，这自信哪儿来的？”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而坐在那位周先生对面的白婕，此刻感觉自己三观被毁，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今天本来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见母亲口中那个
“风度翩翩、事业有成、年薪百万、身高一米八”
的优质相亲对象的，结果呢？
眼前这位周先生，目测身高撑死一米七，身材横向发展，肥头大耳，地中海发型锃亮。
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说话时唾沫星子隐约可见。
年薪五十万？看他那身廉价西装和油光满面的样子，真实性存疑。
房贷还剩二十五年？这是打算让我一起还到退休吗？还工资上交？一起规划？
辞工作回农村带娃伺候公婆？老娘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答应这种不平等条约。
妈，你这算诈骗吧？我可以报警的。
白婕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努力维持着大学教师的基本涵养，等对方那番未来规划演讲告一段落。
才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语气委婉但坚定：
“抱歉，周先生，感谢您的坦诚，您事业有成，条件优越。
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教师，年薪微薄，性格也比较独立。
我想……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
她以为话说得够清楚了。
然而，这位周先生似乎有一套独特的逻辑自洽系统。
非但没听出拒绝，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励。
身体前倾，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锅里，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白老师，你是不是担心自己配不上我？这点你大可放心。
虽然你年薪才十几万，还是个教书的，但我不会嫌弃你的，毕竟我也38了，家里催得急。
要求也不能太高，像你这样的，工作也就那样，但长得还行，带出去不算丢人，我勉强也能接受……”
“噗——”
话音未落，隔壁卡座传来一声清晰的喷水声。
只见叶奕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大麦茶，全数喷在了自己面前的空碗里，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柳如烟也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目瞪口呆，随即看到叶奕的狼狈样，又觉得好笑。
连忙抽出纸巾递给他，一边帮他拍背，一边忍着笑意说道：
“哎呀，奕哥，你怎么回事？喝个水还能呛成这样？”她肩膀耸动着，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叶奕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缓过气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对柳如烟说：
“如烟，隔壁这女的声音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那清冷中带着无奈和隐隐怒气的女声，确实让他有种熟悉感。
柳如烟也收敛了笑意，仔细听了听，点点头，同样低声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熟悉，好像经常能听到？可就是想不起具体是谁，这声音挺有辨识度的。”
隔壁，白婕已经被这位周先生的勉强接受论雷得外焦里嫩，心里已经把介绍人她亲妈吐槽了一万遍。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风度，不要跟傻子一般见识，再次重申：
“周先生，您误会了，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希望您能找到更适合您的伴侣。”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客气了。
可那位周先生仿佛听不懂人话，或者说他的世界里只有“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这一种逻辑。
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了不耐烦和质问：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年薪五十万，有车有房，你一个教书的，有什么资格说不合适？
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还是嫌我不是本地人？你说清楚。”
白婕被他这胡搅蛮缠弄得也烦了，涵养再好也经不住这么耗。
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声音也冷了下来，清晰地说道：
“行，周先生，既然您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就直说了。”
“我是家里独生女，我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名下有两套位于市区的房产。
贷款早已还清，一套自住，一套我在住，未来这两套房都是我的。
他们有丰厚的退休金，身体健康，完全不需要我操心，更不需要我回老家伺候。”
“我虽然是大学老师，年薪不高，但第一，我不用还房贷，第二，我不用还车贷。
第三，我的工作是体制内的铁饭碗，稳定且有寒暑假，社会地位也不低。”
“我想找的，是一个年龄、观念、生活状态都与我相近的伴侣。
或许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不如您年薪五十万高，但我们的生活质量。
绝对会比您预想的那种工资上交、回家带娃、伺候公婆的模式要轻松、自由、快乐得多。”
顿了顿，看着对方渐渐变色的脸，一字一句地反问：
“而您呢？一辆车要还贷，一套房要还二十五年，还想让我把工资上交，一起填这个无底洞？
还要我辞职回您老家，带孩子、伺候您父母？周先生，请问我是有多想不开？
放着现在这样有房有车、父母安康、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不过，要跳进您设计好的这个大坑里。
去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家庭主妇生活？我是虎吗？”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事实确凿，怼得那位周先生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白婕点明自己两套无贷房产、父母有退休金时。
周围几桌原本就在竖着耳朵听的食客，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叹和窃笑。
巨大的落差和当众被剖析的难堪，让那位周先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白婕，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愤而拔高，带着一种受害者般的委屈和愤怒：
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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