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补汤熬好,温和宁便提着去了景和院。
书房的窗开着,正对着院子里的腊梅,阳光照进去,映在男人噙着笑的侧脸上。
英挺的鼻梁,似远山烟黛,唇角的弧度,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骆冰就坐在他的书案上,托着香腮对着他。
手肘下面垫着的是他的公文折子。
他拿着她亲自挑选的书斋中最好的狼毫笔,沾了调色的彩墨,一点点在骆冰的眉心描绘着一朵漂亮的花钿。
宛如一对举案齐眉的新婚小夫妻。
温和宁提着食盒的手下意识紧握,却又很快松开,心口的刺疼也只是一下,便再无感觉。
她入沈家三年,丫鬟仆人皆唤她一声少夫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位少夫人,连景和院的书房都不能随便进。
沈承屹曾解释,书房是他办公的地方,彰显的是大峪的律法,是最庄重威严之地,等同半个衙门。
可现在,他竟在书案上为他的小师妹描花。
原来所有原则禁令,只是对她而已。
温和宁敛下情绪,走到门口福了福身,“大爷,我来给你送汤。”
“进!”
沈承屹手中动作未停,完美的画上了最后一笔,这才转头看她,眉宇微微一怔,“怎么是你亲自送?”
竟是入神到没有听清她的声音。
温和宁心中自嘲,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
刚转过身,骆冰竟满脸欢喜的迎了上来,娇纵俏皮,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你快帮我看看他给我画的好不好看?这破书房都没有镜子。”
温和宁因她态度的突然转变怔愣在当场。
骆冰眼底闪过一丝邪恶,笑的越发得意。
“这花钿是昨夜师哥跟买花灯的小贩学的,说是寓意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温和宁似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挑衅,语气温和平静。
“洛姑娘不必试探我,三年前我就曾跟大爷说过,他若与你两心相悦,婚书一事,随时可以作废。”
骆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刚刚净完手的沈承屹脸色微沉,“你休要小气滋事。当日你来兑现婚约,不止百姓看到,朝中同僚亦都知晓,此事不会更改。”
骆冰已经恢复如常,歪坐在沈承屹的书案前,丝毫不理会被碰倒的折子。
“温和宁,你对我意见怎么这么大啊。你和师哥成婚,我不仅会祝福你们,还会亲手给师哥绣喜服。”
沈承屹不由轻笑,“就你那歪七八扭的绣工,我可不敢穿。”
骆冰娇嗔的扑过去抓他的耳朵。
“不行,必须穿,就算我绣个王八,成婚那天你也必须穿!”
“好好好,我穿。”
沈承屹一边笑着躲闪,一边伸手护着她。
旁若无人的亲昵打闹,这些年,温和宁看到过无数次。
她每次都提醒自己,那只是兄妹之情。
可沈承屹躲闪间脖颈处露出的齿印,却又讽刺的昭示着她这三年的自欺欺人多么可笑。
她不愿再看,出声打断。
“大爷,北荒大寒将至,我给父亲送去的棉衣被人扣押,能否给我一份通关文书,以……”
她话没说完,沈承屹已经冷声打断。
“你要你沈家的名义送?”
温和宁点头。
“是,东西被扣,是陆家所为,若是其他人,给些银子便能了事,但陆家……”
沈承屹满眼失望。
“和宁,你一向谨慎懂事,今日是怎么了?”
“你入府以来,我从不许旁人提及你父亲温涛的事情,府中上下,也从未因你是流刑犯之女而轻待你。”
“沈家以世族名声为你的将来谋划,如今大婚在即,你要做这样伤害沈家名声的事情吗?”
“陆铭臣是什么身份,你母亲又是什么过往,这些事情翻出来,沈家和陆家,又有哪一处能容你?”
温和宁的脸色瞬间煞白,曾经锥心刺骨的记忆,在脑海深处疯狂袭来。
她的唇瓣几乎被咬破。
可父亲还在饥寒之中,由不得她发脾气。
她深深俯下身行礼,“大爷,只是一份普通的通关文书,我送的也只是最平常的御寒之物,可以让官差随意检查,求您……”
一只大手不轻不重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如同每一次安抚一般,拍了拍。
“和宁,你挂念父亲,我能理解,但此事不可为。至于北荒,我会托人送些应急之物,你不必再生心思,安心待嫁。”
大手抽回。
沈承屹淡淡道,“我该上值了。”
温和宁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她早该料到,沈承屹不会帮她。
即便此刻她已经嫁给他,沈承屹也不会为了她的父亲去得罪陆家,影响仕途晋升。
她缓缓站起身,眸色噙着决绝。
“大爷,补汤你还没有喝。”
她打开食盒的盖子,将补汤端了出来。
沈承屹已经系好披风,黑眸睨着她,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将碗接过去一饮而尽。
“你已入沈府,便是沈家妇,以后多想想怎么照料内宅,我相信你父亲也会希望你过得安宁。”
“是!”
温和宁应下,再没反驳半句。
她杵立在门口,看着沈承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心中一片荒芜。
在这个偌大的京城,她没了家,也没有能去依靠的人了。
骆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勾着笑,戏谑讽刺。
“咱们打个赌,洞房花烛夜,你猜猜师哥会住在你的婚房还是我的梨园?”
温和宁转头看去,眸色淡淡,“洛姑娘,三年了。”
骆冰不解。
“什么三年了?就算再过十年,师哥也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师哥。”
温和宁平静的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以沈承屹的能力,三年足够他想出一百种方法毁掉婚约迎娶你,可他并没有。”
“看来,他对你还是不够爱,那些不合礼数的暧昧情动,也不过是暂时的苟且玩乐罢了。”
她说完,没理会快要气炸的骆冰,转身离开。
北荒的天气不等人,她必须尽快找人解决。
可她跑了一天,拿银子托关系,最终还是卡在文书上。
她知道,一个“陆”字,能震慑太多人。
而她就连银子也拿不出足够的多。
天色渐暗,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沈家走。
擦身而过的行人传来轻声议论。
“陆家老夫人大寿,明天怕是半个京城的高官都会过去。”
“肯定啊,陆铭臣可是律协司首司,在京城可以说只手遮天。”
“听说陆大人特意请了最有名的戏班子,因为陆夫人喜欢听戏。真没想到,一个半路娶回来的夫人,竟然能得此宠爱……”
议论声渐行渐远。
温和宁怔怔站在原地,恍惚间又看到那个决然而去的美妇人。
“我凭什么把一辈子耗死在你们温家。”
“温涛,我不欠你,不欠温家。孩子你带走,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她说的,恩怨两消,为什么还要从中作梗?
温和宁的眸子渐渐恢复坚毅。
明日,她要去陆府讨个说法!
http://www.badaoge.org/book/153283/5640310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