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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劳改犯!竟连我女儿尸体都不放过!”
林海山一个箭步冲上来,抡起巴掌就要往王烁脸上扇。
“啪!”
王烁眼神一冷,无动于衷,搭在林茹雪腕间的手指却纹丝未动。
真气还在对方体内游走,这一针处再关键时期,若被打断,寒气反噬,林茹雪就真没救了。
“我在救她。”
王烁头也不回,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救她?你当我瞎吗!”
林海山再度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
“衣冠不整,你这叫救人?”
“你这是亵渎!是犯罪!我要报警把你抓回去!”
苏燕也紧跟着冲了进来,看到女儿旗袍半解、肩颈裸露的模样。
她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看向王烁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
“小烁……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
王烁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解释无用,普通人哪懂什么阴煞封脉、玄冰锁魂。
但他指尖传来的感觉不会错,。
就在林海山破门而入的瞬间,因外界阳气冲击,林茹雪体内盘踞的那股极寒之气猛地一荡。
一丝精纯到极致的玄阴气息,竟顺着他的真气,被龙神诀自主吸入体内!
轰!
那一丝玄阴气入体的刹那,王烁只觉得丹田一凉,随即仿佛烈火烹油!
原本蠢蠢欲动的龙之毒,像是饿狼见到了鲜肉,疯狂扑向那丝寒气。
冰与火在经脉中碰撞、纠缠,竟带来一种诡异的舒泰感。
有效!
真的有效!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足以证明,林茹雪的先天玄阴体,正是化解龙之毒的钥匙!
她绝不能死!
王烁强压下体内的异样和激动,缓缓抽回手。
将林茹雪的衣襟轻轻拢好,动作细致甚至带着一丝敬意。
他转过身,面对暴怒的林海山和满脸痛心的苏燕,神色平静。
“爸,妈。”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
“茹雪没死。”
“她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封住了心脉,造成假死之象。”
“我刚才是在用针灸探脉,是救治之法。”
“放屁!”
林海山根本不信。
“全市最好的医生,乃至省里的专家都来看过,下了死亡诊断!”
“你一个坐过牢的小混混,懂什么医术?”
“还敢在这信口雌黄!”
苏燕眼神挣扎,看着女儿安详却苍白的脸。
又看看王烁坦然的目光,心头乱成一团。
她想起刚才拉王烁手时,那孩子眼神里的纯粹和感激,不像是个龌龊之人。
可眼前这情景……
“小烁,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声音带着希冀,却又不敢信。
“千真万确。”
王烁点头,“给我一点时间,我有把握……”
“有个屁把握!”
林海山粗暴打断。
“滚!立刻给我滚出林家!”
“这门亲事作废!我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变态!”
“哪怕我女儿死了!”
王烁闻言眉头微皱。
若非苏燕在场,若非还需要林家这个身份接近并救治林茹雪。
他此刻真想一针让这聒噪的老头安静几个时辰。
“海山!你少说两句!”
苏燕终究还是心软了,或者说,她心底那丝微弱的希望压过了怀疑。
“小烁,你……你先下楼休息吧。茹雪这里……让我静静。”
她终究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但也狠不下心立刻驱逐。
女儿已“死”,冲喜之事已成定局,此刻赶走王烁,岂不是让所有人看更大的笑话?
王烁读懂了苏燕眼中的复杂。
他不再辩解,点了点头:
“好。但我必须提醒,茹雪的情况拖不得。”
“最多……只剩不到十分钟的救治窗口。”
“错过了,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深深看了床上的林茹雪一眼,转身下楼。
这句话有真有假,只是拖的越久,越没有把握。
时间,他需要一点时间,也必须争取到救治的机会。
王烁刚走下楼梯,就听见一阵尖细夸张的笑声。
“哎哟,我说海山兄弟和弟妹跑哪去了,原来是在楼上陪‘新女婿’和‘新娘子’呀!”
一个穿着艳丽旗袍、涂着大红嘴唇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噼啪响。
她旁边坐着个年轻女孩,打扮时髦,满脸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好奇,正四下打量这布置得像灵堂的客厅。
正是林海山的大嫂,赵金花,和她女儿林娇娇。
显然是听说今天“冥婚冲喜”,特意来看热闹兼落井下石的。
林海山和苏燕跟着下楼,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金花仿佛没看见,继续阴阳怪气:
“要我说啊,海山你们也是想不开。”
“茹雪那孩子福薄,走了就走了嘛,还搞什么冲喜?”
“这喜从何来啊?”
“难不成还真指望找个男人结个阴亲,能把死人冲活了?”
“哈哈哈,笑死个人了。”
林娇娇也跟着掩嘴笑:
“妈,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找的这位‘女婿’有什么特异功能呢?”
“是吧,这位……呃,刚从牢里出来的姐夫?”
她目光落在王烁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林海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苏燕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女儿“去世”和“冥婚”本就是他们心中最深的痛和耻。
如今被血亲这般当众撕扯嘲笑,简直痛不欲生。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个带着淡淡痞气的声音响起了。
“特异功能谈不上。”
王烁不知何时走到了客厅中央,随手从果盘里拿了颗苹果。
在衣服上蹭了蹭后,他咔嚓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不过比起某些活着却像死了几十年,只会喷粪嚼舌根的行尸走肉,我好歹算个活人。”
“你!”
赵金花嗑瓜子的手一顿,瞪向王烁。
“你说谁呢?没教养的东西!”
“谁接话就说谁呗。”
王烁耸耸肩,又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道。
“哦,对了,这位大妈。”
“你嘴角沾着瓜子壳,配合您这血盆大口,远看跟刚吃完小孩似的,挺别致。”
“你……你敢骂我?”赵金花腾地站起来。
“骂你?”
王烁一脸惊讶。
“我这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啊。”
“您要不信,问问您旁边这位……嗯,打扮得跟火鸡成精似的小姐,她离得近,看得清。”
林娇娇正幸灾乐祸,突然火引到自己身上,脸都绿了:
“你说谁是火鸡!”
“谁穿得红配绿赛狗屁,头上还插根不知道什么鸟的毛,谁就是咯。”
王烁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冷。
“来看笑话是吧?”
“行啊,那就看仔细点。”
“不过在看别人笑话之前,建议先回家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一家子尖酸刻薄、落井下石的嘴脸,是不是更大的笑话。”
他往前踱了一步,明明穿着旧衣,却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林家是不是走下坡路,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一个家族真要败,往往不是败给外人。”
“而是败给自家这种蛀虫、长舌妇、还有没脑子的纨绔。”
“冲喜怎么了?冲的是活人的念想,是父母不甘的心!”
“你们不懂,可以闭嘴,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非要跳出来显摆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恶毒心肠。”
“怎么,是家里男人不行了,还是自己更年期憋得难受,非得出来祸害人找存在感?”
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毒舌,句句不带脏字,却句句戳心窝子。
赵金花和林娇娇被怼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们指着王烁“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海山和苏燕也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闷不吭声的“劳改犯女婿”。
骂起人来这么刁钻狠辣,偏偏……还挺解气!
王烁把苹果核精准扔进几米远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看笑话,也要有看笑话的资本。”
“我劝二位,哪来的回哪去,别一会儿笑话没看成,自己成了全场最大的乐子。”
“反了!反了天了!”
赵金花终于缓过气,尖声叫道。
“林海山!这就是你找的好女婿?”
“一个劳改犯,敢这么对长辈说话?咱们林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林海山脸色变幻,正要开口——
突然!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不疾不徐,带着一丝虚浮,却实实在在,一步步向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楼梯口。
香火气氤氲的昏暗光线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扶着楼梯扶手,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脸色依旧苍白,身上还穿着那身素雅却略显凌乱的旗袍。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有些迷茫,带着初醒的懵懂,缓缓扫过楼下呆若木鸡的众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的陌生青年身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柱线香,兀自燃烧,升起一缕细细的青烟。
赵金花手里的瓜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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