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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玉玺染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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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踏前那一步,踩在御书房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的声音却像惊雷般在众人心头炸开。

    他双手奉上一卷明黄绸缎,边缘绣着九条盘绕的五爪金龙——这是唯有大周皇帝才能使用的诏书规格。绸缎半展开处,朱红的玺印如血般刺眼。

    李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认得那卷轴,更认得卷轴末端盖着的,是他三日前才重新启用、本该藏于内殿暗格中的传国玉玺印鉴。玉玺边缘那处米粒大小的磕痕,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此为何物?”二皇子李承乾率先喝问,声音却掩不住颤抖。他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尖发白。

    李若雪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林风将诏书完全展开,苍劲有力的字迹铺满绸缎——正是李渊亲笔:

    “朕御极四十有三载,今感天命已衰,龙体难支。皇侄女李若雪,聪慧仁德,天资卓绝,可承大统。即日起禅位于若雪,改元‘凤仪’。诸皇子当竭力辅佐,不得有违。钦此。”

    最后的“钦此”二字墨迹尤新,朱砂印泥尚带润泽。

    “假的!这定是伪造!”七皇子李元吉拍案而起,腰间长剑完全出鞘,寒光映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李若雪!你竟敢伪造传位诏书,这是谋逆大罪!”

    “伪造?”李若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七皇兄不妨走近些,仔细看看玺印边缘——二十五年前,先帝祭祀太庙时,玉玺不慎跌落,右下角磕碰青玉案,留下米粒大小的缺口。此事仅父皇、皇叔及当时在场的三位内阁老臣知晓。”

    她目光转向李渊:“皇叔,我说得可对?”

    李渊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衰老和疲惫:“不必验了,是真印。”

    “父皇!”太子李建成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您为何……为何要将江山交予一女子?儿臣……儿臣等皆在啊!”

    三皇子李元霸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此刻缓缓起身:“太子哥哥这话就不对了。九妹也是皇室血脉,为何不能承继大统?我倒觉得,父皇这个决定……英明得很。”

    此言一出,几位皇子齐齐看向他,眼中尽是惊疑。李元霸向来与李若雪不睦,三年前还曾因争夺昆仑山修行资源与她起过冲突,此刻竟第一个表态支持?

    李若雪深深看了李元霸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

    李渊睁开眼,眼中复杂情绪翻涌如潮:“为何?因为你们九人这三年来的明争暗斗,已让大周边境十三州军心涣散,朝中六部各自为营。三个月前,北疆军饷迟发七日,就有三个营差点哗变!南境守将为了站队,私自调防,让蛮族钻了空子,连丢两座城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再争下去,不等蛮族南下,这江山自己就先散了!你们谁有本事收拾这残局?谁有?!”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几位皇子低头不敢对视。

    李渊看向李若雪,疲惫中带着一丝释然:“她三日前呈上的,不止是北方赈灾策,还有整顿军务、平衡朝堂、安抚世家的完整方略。你们谁能做到?”

    他指着二皇子李承乾:“承乾,你说说,若你继位,如何解决江南盐税年年短少三成的问题?”

    李承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元吉,”李渊又看向七皇子,“西境驻军与地方豪族勾结,侵占屯田,你掌兵部一年,可拿出对策了?”

    李元吉脸色铁青。

    李渊惨笑:“都没有。但若雪有。”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扔在案上,“这是她昨日才递上的《盐政革新十策》,还有《军屯整顿疏》。你们自己看。”

    几位皇子传阅奏折,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方案不仅切实可行,更触及了许多他们不敢碰的利益集团。

    “但她是女子!”礼部尚书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出声,老迈的声音在颤抖,“自古哪有女子称帝的先例?这要如何向天下人、向列祖列宗交代?礼法不容!祖制不容啊!”

    李若雪笑了。

    那笑容让长孙无忌后退半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长孙大人,”她轻声道,一步步走向这位三朝元老,“三百年前,大周开国太祖的胞姐平阳公主,曾掌三万娘子军镇守潼关三月,拒敌二十万,为太祖争取了平定南方的关键时间。二百年前,肃宗皇帝病重时,端睿皇后垂帘听政整整七年,期间推行‘均田制’‘轻徭薄赋’,使大周人口翻了一番,国库充盈,史称‘端睿之治’。”

    她在长孙无忌面前站定,虽然比他矮了一头,气势却压得这位老臣抬不起头。

    “至于礼法祖制——”李若雪转头看向李渊,“皇叔,侄女斗胆一问,我大周太祖皇帝起兵反前朝时,前朝的礼法祖制,可允许臣子?”

    李渊愣了愣,随即大笑,笑声中带着凄凉与解脱:“问得好!问得好啊!若雪,你比朕……比朕看得透彻!”

    李若雪重新面向众人:“史书是活的,长孙大人。没有先例,便从我开始。若一味守着旧制,大周早在前朝就该亡了。”

    她走到御案后,那里本应是李渊的位置。此刻她站在那里,虽然还未坐下,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林风此时又呈上第二份文书——那是一卷长长的名单,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准备了很久。

    “这是过去一年中,与蛮族私下往来、泄露边境布防的官员名单。”李若雪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砖上,“涉及三位皇子门下的二十七名官员。按大周律,通敌叛国者,诛九族。”

    名单展开的瞬间,三皇子、五皇子和八皇子同时脸色煞白。五皇子李元昌甚至踉跄一步,扶住柱子才站稳。

    “但我不会这么做,”她将名单放在烛火上,火焰迅速吞噬纸卷,灰烬飘落,“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是被胁迫,有些人是被蒙蔽,有些人只是……站错了队。”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凤仪元年伊始,我要的是重整河山,不是血洗朝堂。这份名单只有一份,现在烧了。过往种种,到此为止。”

    灰烬落在金砖上,像黑色的雪。

    “但,”李若雪抬头,目光如刀,“从明日开始,若再有通敌、贪腐、结党营私者——无论牵涉到谁,一律按律严惩,绝无宽宥。”

    她走回御案前,手按在案面上:“明日辰时,太极殿举行登基大典。礼部、宗正寺即刻准备仪轨,若有疏漏,严惩不贷。”

    “请太上皇移居温泉宫颐养。”她向李渊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您放心,您守护了四十三年的江山,我会让它更加稳固。”

    李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点头,在内侍搀扶下缓缓离去。那个曾经挺拔的背影,此刻终于显出了老态,甚至有些佝偻。

    皇子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太子李建成的带领下,陆续躬身行礼——虽然动作僵硬,虽然有人咬牙切齿,但终究是低了头。

    当御书房只剩下李若雪一人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天黑得早,宫灯次第亮起,将重重宫阙染成暖黄色。

    林风悄无声息地出现,为她披上一件银狐大氅。

    “陛下,暗卫来报,七皇子离宫后直接去了兵部尚书府。二皇子则召集了门下所有文官,闭门密议至现在。”他低声汇报,“三皇子……回府后没有任何动静,但半个时辰前,他的贴身侍卫从后门出府,往城南去了。”

    “城南?”李若雪挑眉,“刘太妃的娘家就在城南。”

    “正是。”林风点头,“臣已派人跟上。”

    “让他们动。不动,我怎么知道该剪除哪些枝叶?”李若雪走到窗前,望着渐浓的夜色,“朝中这些老臣,哪些可用,哪些该退,哪些……必须死,总要有个由头。”

    “还有,”她转身,“派人去一趟北疆,接一个人回京。要快,要隐秘。”

    “谁?”

    “镇北侯,顾少阳。”李若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三年前他因直言进谏,说‘皇子夺嫡已伤国本’,被皇叔一怒之下贬到北疆。现在是时候回来了。边关需要他,朝堂……也需要制衡。”

    林风有些犹豫:“陛下,顾侯性格刚直,当年被贬时曾当殿言‘若女流干政,国将不国’。他对女子掌权恐怕……”

    “正因为他敢说真话,哪怕那些话我不爱听。”李若雪打断他,“满朝文武,见风使舵者多,仗义执言者少。我需要一面镜子,哪怕照出的是我的丑处。”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顾少阳掌兵十五年,在军中威望极高。那些皇子若真想动兵戈,只有他能镇得住。你亲自选人,持我手书前去,务必将他请回。”

    林风领命退下。

    李若雪独自站在偌大的御书房中,终于走到御案后,缓缓坐下。紫檀木的龙椅冰凉坚硬,雕琢的九龙仿佛要腾空而起。她伸手,指尖触到了那方一直放在案上的玉玺。传国玉玺,九龙盘绕,重若千钧。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不再有任何退路。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她的皇兄皇弟,他们的母族,朝中的老臣,地方的豪强,甚至敌国的探子——所有的一切,都将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用最阴险的手段算计她,用最堂皇的理由反对她。

    因为她是一个女子。

    但她也知道,三年前那个在山巅月下练剑、一心求道的李若雪已经死了。死在昆仑山的雪崩里,死在回京的路上,死在每一次不得不妥协的瞬间。

    活下来的,是大周的女帝。

    窗外的风吹动宫灯,光影摇曳中,她轻轻打开盛放玉玺的锦盒,将玉玺郑重放入。盒盖合上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林风。”她忽然开口。

    原本已经离开的林风如鬼魅般重新出现:“陛下。”

    “冷宫那边,加派人手。”李若雪的声音很低,“尤其是……陈废后的院子。不许任何人接近,也不许她接触任何人。但饮食用度,按太妃规格供应。”

    林风眼中闪过惊讶,但什么都没问:“是。”

    “去吧。”

    殿门重新关上。

    李若雪从怀中取出那两块合二为一的玉佩,在掌心摩挲。温润的玉石带着体温,龙凤的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

    母亲。

    这个词陌生得让她心头发颤。

    二十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贤妃收养的孤女。贤妃温柔却疏离,从未给过她母亲的拥抱。她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现在才知道,原来贤妃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训练有素。不是林风。

    李若雪收起玉佩,恢复平静:“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外,不敢抬头:“陛下,温泉宫……太上皇召您即刻过去,说……说有话必须今夜说。”

    李若雪皱眉。李渊刚离开不到两个时辰,这么急?

    “知道了。”

    她起身,没有唤宫女,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镜中的女子头戴玉冠,身着亲王蟒袍——这是她目前最高的品级服制。明日之后,就会换成十二章衮服了。

    走出御书房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冬的寒意。宫道两侧的侍卫跪地行礼,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抬轿的太监早已等候。李若雪却摆手:“步行。”

    “陛下,温泉宫不近,天又寒……”领头的太监小心翼翼。

    “走。”

    她迈步向前,林风无声地跟在三步之后。八个提灯太监在前引路,昏黄的光圈在宫道上移动,照亮斑驳的宫墙和积雪的屋檐。

    路过太液池时,李若雪停下脚步。湖面已经结冰,冰层下隐约可见游鱼的身影。三年前离京前夜,她也曾在这里驻足。那时她想的是昆仑山的雪,是剑道的巅峰,是逍遥天地间。

    现在她想的是盐税、军饷、朝堂平衡、边境安危。

    “陛下?”林风轻声提醒。

    李若雪收回目光:“走吧。”

    温泉宫确实不近,走了整整两刻钟才到。宫门外,李渊的贴身老太监福安已经跪候多时,眼睛红肿。

    “太上皇如何?”李若雪问。

    福安声音哽咽:“不太好……回来后就一直咳血,太医施了针,刚缓过来,就急着要见陛下。”

    李若雪心中一沉。

    寝殿里药味浓重,李渊半靠在榻上,脸色灰败如纸。看到李若雪,他努力想坐直些,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们都退下。”李渊挥退左右,连福安都退出殿外。

    殿内只剩下叔侄二人。烛火噼啪作响。

    “皇叔,”李若雪在榻边坐下,拿起温着的药碗,“先喝药。”

    李渊摇头,抓住她的手腕。那手枯瘦如柴,力气却大得惊人:“若雪,听朕说……时间不多了。”

    李若雪放下药碗:“您说。”

    “第一,”李渊盯着她,“小心元霸。他一直……都在装。他的生母刘太妃,当年用巫蛊案害废后,不仅是为了后位,更是为了让元霸成为嫡子。这些年他在朕面前装得淡泊名利,暗地里……势力可能比太子还大。”

    李若雪点头:“我有所察觉。”

    “第二,”李渊喘了口气,“顾少阳……一定要用,但也要防。他忠于大周,但未必忠于你。若你做得不好,他可能是第一个起兵‘清君侧’的人。”

    “我明白。”

    “第三……”李渊的声音越来越弱,“你母亲……陈月华。朕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她是你生母。若有一天……她求你什么,只要不危及江山,就……就应了吧。”

    李若雪沉默片刻:“她今天告诉我,当年那个夭折的皇子,可能没死。”

    李渊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她……她说了?”

    “没说,但反应已经说明一切。”李若雪看着他,“皇叔,您知道内情,对吗?”

    李渊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道:“那孩子……确实没死。朕将他送出了宫,交给一户农家收养,隐姓埋名。这是朕……答应陈月华的条件,换她认下巫蛊案,保你平安。”

    “他在哪?”

    “不知道。”李渊摇头,“当年经手的老太监都死了,记录也烧了。朕只记得,孩子左肩有一块红色胎记,形似弯月。”

    他睁开眼,眼神浑浊:“若雪,若有一天他真的出现……留他一命。这是朕……最后的请求。”

    李若雪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李渊似乎也不需要回答。他艰难地从枕下摸出一个扁长的木盒,递给她:“打开。”

    盒子里是一把匕首。鞘身乌黑,没有任何装饰,拔出后,刀刃如秋水,寒气逼人。

    “这是太祖皇帝的贴身匕首‘秋水’,见之如见太祖。”李渊说,“朕现在给你。若朝中有巨奸大恶,你可持此匕先斩后奏……包括,你的皇兄皇弟。”

    李若雪握住匕首,沉甸甸的。

    “最后一句……”李渊的气息越来越弱,“做皇帝……是天下最孤独的事。不要信任何人……包括林风,包括顾少阳,包括……你未来的夫婿。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他的手松开了,滑落榻边。

    “皇叔?”

    没有回应。

    李若雪伸手探他鼻息,微弱但还在。太医轻轻推门进来,她起身让开。

    走出寝殿时,福安跪在门口,老泪纵横。

    “照顾好太上皇。”李若雪说,“有任何情况,即刻报我。”

    “老奴……遵旨。”

    回程的路上,雪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宫灯的光晕中飞舞,落在她的肩头,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林风为她撑起伞,她摆手拒绝。

    “陛下,”林风低声说,“刚收到飞鸽传书,北疆那边……顾侯接到手书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若新帝是明君,臣自当效死;若是昏君,臣亦当清君侧。’”

    李若雪笑了,笑出了声。在寂静的雪夜里,那笑声有些苍凉。

    “果然是他的风格。”她停下脚步,仰望漫天飞雪,“林风,你说,我会是明君还是昏君?”

    林风跪在雪地里:“陛下必是明君。”

    “起来。”李若雪继续前行,“明君昏君,不是自己说的,也不是身边人说的。是史书说的,是百姓说的,是……百年后的天下人说的。”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但无论如何,这条路,我会走下去。走到不能走为止。”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那是宫门落钥的信号,也是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的宣告。

    太极殿的方向,灯火通明,宫人们正在为明天的登基大典做最后的准备。

    李若雪握紧了袖中的秋水匕,冰冷的刀鞘贴着肌肤。

    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而崭新的时代,已经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座千年皇城的每一块砖石之间,每一片雪花之下。

    棋局已开。

    执棋者,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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