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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虚张之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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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道海银色的“水流”在无声流淌,冲刷着那具正在崩解的暗紫色残骸。无数细碎的负面道纹碎片如同灰烬般从魔章“老仇人”的尸身上剥落、飘散、湮灭,融入道海无尽的银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头幸存的噬道魔章凝固在原地,无数颗法则之瞳疯狂闪烁着混乱的光芒,却没有任何一颗敢于直视那个踉跄站立在道海之中的渺小身影。

    林朔抬起的手掌缓缓垂下。不是因为他想收起那个挑衅的姿态,而是因为他已经虚弱到连保持那个动作都做不到了。

    道体上的裂痕在缓慢扩大。淡金色的“道血”如同光粒般不断溢出、飘散、消逝。每一次呼吸——如果道体还需要呼吸的话——都会有一丝混沌色泽的道韵从裂痕中逸出,如同漏气的皮囊。

    他在数。

    一息。两息。三息。

    那两头魔章没有动。

    四息。五息。六息。

    它们还是没有动。

    林朔心中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松了一丝。

    它们怕了。

    它们真的怕了。

    他赌赢了。

    但这“赢”的代价,是此刻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嘶……噜……”

    左侧那头稍小的魔章终于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不是攻击的嘶吼,而是一种试探性的、不安的、带着明显退缩意味的低鸣。它那无数条触手缓缓向后收缩,不再是蓄势待击的姿态,而是……准备转身。

    另一头魔章感受到了同伴的退缩,它那混乱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挣扎。贪婪与恐惧在它那简单的“脑子”里激烈交战——

    食物就在眼前。那“小虫子”明显已经油尽灯枯,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要一伸触手,就能把他卷过来,撕碎,吞噬。那诡异的、能重创“老大”的“道”,现在还有几分威力?

    但万一……万一他还能再来一次呢?

    “老大”全盛时期都扛不住那一击,它们能扛住吗?

    “嘶咕……”

    这头魔章也发出了退缩的低鸣。

    林朔冷冷地看着它们,混沌色泽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表情,如同两潭死水——或者说,如同两柄已经出鞘、饮血、却仍未归鞘的冰冷刀锋。

    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能松一口气。

    不能表现出任何虚弱。

    哪怕他的道体正在崩解,哪怕他的道心快要停止转动,哪怕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必须站着。

    必须冷冷地看着它们。

    必须让它们觉得,他还有余力,他还能再来一次,他只是在等它们先动手。

    虚张声势。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而这件武器,脆弱得如同一层薄冰,任何一丝犹豫、任何一丝退缩、任何一丝“我快撑不住了”的暗示,都会让它瞬间粉碎。

    “来。”

    林朔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却也因此更加——诡异。那虚弱不再是疲惫的象征,反而像是一种“不屑于用正常音量跟你说话”的傲慢。

    “不敢?那就……滚。”

    滚。

    这个字落在两头魔章的感知中,如同冰水浇头。

    它们那混乱的意念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他敢叫我们“滚”。他凭什么敢叫我们“滚”?除非……他真的还有底牌。

    左侧那头魔章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上的煎熬,它那无数条触手猛地一缩,庞大的暗紫色身躯骤然转向,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仓皇的速度,向着道海深处疯狂逃窜。

    一头跑了。

    另一头魔章看着同伴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冷冷站在原地的、浑身裂痕的、渺小身影,终于也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带着浓浓恐惧的低鸣——

    “嘶噜噜……”

    然后,它也转身,疯狂地逃了。

    逃得比第一头还快。

    林朔看着那两座暗紫色肉山消失在道海的银色深处,一动不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还在站着。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他依旧站着。

    直到——他再也感知不到那两头魔章的任何气息,确认它们是真的逃了、不是躲在暗处窥伺之后——

    那一直挺直的、如同标枪般的脊背,终于,极其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弯了下去。

    那道体上密布的裂痕,在这一瞬间骤然扩大了数倍。淡金色的“道血”如同决堤般涌出,飘散在道海之中。那混沌色泽的眼眸,光芒急剧黯淡,从寒星变成了风中残烛,又变成了……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他单膝跪在了道海的“水流”之中。

    不,不是单膝跪——是直接、彻底地、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勉强撑在了虚无的道海“地面”上,如同一座终于崩塌的雕塑。

    “哈……哈……”

    没有呼吸的必要,但他的道体本能地模拟着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混沌道韵从裂痕中逸出,如同将死的萤火虫最后的闪光。

    道心几乎停止了转动。

    那颗种在道心深处的“平衡”道种,此刻黯淡无光,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他赢了。

    但他也快死了。

    或者说——他的“道体”,这具由纯粹道韵凝聚而成的、承载着他“道”之存在的躯壳,正在不可逆地崩解。

    林朔的意识开始模糊。

    道海的银色“水流”温柔地冲刷着他那残破的、正在消散的道体,不带任何恶意,也不带任何善意,只是——存在着,流淌着,如同时间本身。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那场大爆炸。

    想起那个摧毁一切的、吞噬一切的、将自己推入这无尽道海的白光。

    想起自己从一块最微小、最卑微的道韵碎片开始,在这片银色海洋中飘荡、沉浮、挣扎、吞噬、成长。

    想起那些被自己吞噬的、同样在这道海中挣扎求存的、微小的“道”之残片。

    想起自己第一次凝聚出“道体”雏形时的狂喜。

    想起那颗种子——那颗不知从何而来、却深深扎根于自己道心深处的、蕴含着某种“平衡”之理的、神秘的种子。

    想起自己给这颗种子取的名字——“心种”。

    想起自己在这漫长到近乎无尽的漂流中,一点点摸索、感悟、构建属于自己的“道”。

    想起那些战斗。

    那些追杀。

    那些九死一生的逃亡。

    那些吞噬与被吞噬的边缘挣扎。

    想起那三头魔章。

    想起自己刚才那孤注一掷的、疯狂的、本不该成功的一击。

    “我……还没死?”

    林朔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反复摇摆。他感觉到了道体的崩解,感觉到了道心的碎裂,感觉到了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化为虚无。

    但他也感觉到——道心最深处,那颗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平衡”道种的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感知的、混沌色泽的光芒,在缓慢地、执拗地、不肯熄灭地——跳动着。

    如同心脏。

    如同——种子即将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这是……”

    林朔的意识艰难地聚焦在那丝光芒上。

    他不确定那是回光返照,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更深层次的——“道”之蜕变。

    他只知道,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待。

    等待那丝光芒自己熄灭——或者,自己燃烧成燎原之火。

    道海依旧无声流淌。

    银色的“水流”中,一个渺小的、残破的、正在缓慢消散的混沌身影,单膝跪在虚无之中,低着头,一动不动。

    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古老雕塑。

    如同一颗被埋在冻土深处的、等待春天的种子。

    远处,道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这边。

    不是那两头逃窜的魔章——它们早已逃得不见踪影,短时间内绝不敢再靠近这片区域。

    那是一双眼睛。

    不,不是“眼睛”——是一种“注视”,一种“感知”,一种来自道海极深处的、若有若无的、带着某种古老而深沉的“道”之韵味的——“窥探”。

    它没有靠近。

    没有显露身形。

    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跪在道海之中的、濒临崩解的、渺小的身影。

    然后,那道“注视”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仿佛只是道海深处一个古老的、漫长的、不经意的——梦呓。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瞬。

    一天。

    一月。

    一年。

    在道海之中,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林朔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道体了。

    感觉不到道心了。

    感觉不到那丝微光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了。

    他只剩下——一点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剥离了一切形态、一切记忆、一切“道”之痕迹的——“存在”。

    如同一块石头。

    如同一粒尘埃。

    如同一滴水。

    如同一——种子。

    埋在最深的黑暗中,等待着。

    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什么。

    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存在。

    只是——等着。

    然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极其微弱。

    极其缓慢。

    却——极其坚定。

    如同一根纤细到几乎不存在的、混沌色泽的、嫩芽。

    从那粒“种子”中——破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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