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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街口尘烟滚滚。
两拨人马气势汹汹,约莫各有三十多人,个个手持兵器,挥舞着呼喝厮喊。
街道两侧原本摆放的摊位全都被掀翻在地,菜叶子、碎陶片等货物铺了一路。
有几家店铺的门板也被他们砸坏,店主缩在里头不敢出来。
一波人身着黑色短衣窄袖便服,胸前绣着水波纹,另一方则穿褐色劲装,衣襟上绣着两把交叉的长枪图案。
两帮的核心人物骑着马在街心对峙。
黑水帮的领头人是个四十上下的精壮汉子,面皮黝黑,眉骨处有一道刀疤,手持着一柄九环大刀。
洪枪帮头领则年轻些,三十五岁左右,面白无须,眼神较为凶狠,手里握着一杆铁枪,枪头红缨对准了对面的刀疤汉子。
“洪彪!今日你若不交出西市的份子钱,老子就把你洪枪帮赶出岭南府!”刀疤汉子扯着嗓子怒道,九环大刀不客气地指着白面男子。
洪彪冷笑:“赵无杰,你黑水帮的手伸得太长了!西市向来是我洪枪帮的地盘,凭什么给你交份子钱?倒是你,上月抢了我的船货,今天不吐出来,休想从这活着离开!”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赵无杰策马往前冲,九环大刀劈向洪彪的面门。
洪彪举枪格挡,将赵无杰的刀斜斜弹向一侧,两人在马背上战作一团,刀来枪往,招招都要夺取对方性命。
他们的手下也冲杀起来,整条街变成了战场。
云清音立在街角一处倒塌的货摊后,抱着手臂观战。
她看得仔细,这两帮人虽说是地头蛇,但打斗起来颇有章法,不似普通地痞那般,打起来不管不顾。
尤其是中间的两名头领,武功底子都不弱,至少有江湖二流门派的水准。
萧烛青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墙角一个石磨后藏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到云清音身边:“总捕,我们要管吗?”
“先看看。”云清音淡淡开口,“岭南官府都不管,我们初来乍到,不必强出头。”
萧烛青点头,目光也投向了互殴的两方。
他还是头一次跟在总捕身边,不打架,只观战。
前方战况愈打愈激烈,洪枪帮渐渐处于下风,倒地不能作战的人数比黑水帮多了五六个,被逼得节节后退。
洪彪与赵无杰又过了十余招,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本就稍逊赵无杰一筹,又被打的节节败退,心浮气躁之下,一枪刺出的力道过猛,赵无杰侧身躲过,回臂一刀劈向他持枪的右手。
洪彪慌忙撤枪,但动作慢了半拍,赵无杰的刀锋擦着他右手虎口划过,顿时鲜血直冒,洒了一地。
他痛呼一声,铁枪脱手飞了出去!
而铁枪飞出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云清音藏身的方向。
萧烛青脸色一变,举剑就要格挡:“总捕小心!”
云清音不慌不乱,在铁枪飞至头顶还余三尺时,拉着萧烛青脚下轻移,身形往一米外的方向侧滑。
“嗖!”
铁枪从她的鬓发飞过,扎进她身后的土墙。
这一变故让街心混战的众人都是一愣。
打斗声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街角站着的靛衣女子。
她站在那里,神情冷静,看都不看一眼刚才差点要了她命的铁枪。
洪彪右手滴着血,面上已是寒霜一片。
他看向云清音,又看了看自己扎在墙上的铁枪,面上有一瞬的错愕。
这个女子就这么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枪?
赵无杰也勒住马,眯眼上下打量云清音。
此女子穿着普通,容貌却极为出众,更难得的是她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不似寻常百姓家出身。
瞧着倒有几分沙场淬过的锐气。
洪彪本就因处于下风窝着火,此刻武器脱手又出了丑,面子尽失,一股邪火蓦地直冲脑门。
他指着云清音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小娘们!站在那儿看什么热闹?找死是不是!”
他手下一个塌鼻梁厚嘴唇,满脸的油滑市侩的汉子也跟着嚷嚷:“就是!大哥,这娘们肯定是对头派来探风的!宰了她!”
萧烛青面色一沉,提着刀就想上前理论,云清音抬手拦住了他。
她望向洪彪,清冷着声音道:“是你的枪自己飞过来的。”
“放屁!”洪彪正在气头上,哪管这些,“老子看你就是赵无杰安排的埋伏!兄弟们,给我把这小娘们拿下!”
四五个洪枪帮的汉子提着刀就朝云清音冲来。
萧烛青终于忍不住,一步挡在云清音身前,杀气腾腾道:“你们当街械斗,还敢对无辜百姓动手,莫不是仗着人多,就敢无法无天了?”
“哈哈哈哈!”洪彪听着,在马上哈哈大笑,“老子就敢无法无天了怎么着!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带着你的相好滚蛋,否则连你们一块宰了!”
他手一挥,身后七八个黑水帮的汉子围了上来,其中两人从背后取下弩机,插上箭矢,对准了云清音和萧烛青。
云清音的目光落在那两架弩机上,眼神陡然冷了下来,“我最讨厌有人拿弩指着我。”
声音凝着寒气,在场人听着感觉脊背一凉。
这娘们,好生张狂。
洪彪换了手下递来的另一杆枪,骑马踱到云清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这一细看他才发现,面前这女子当真生得极美。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身上穿着粗布衣裳都掩不住她如仙子一般清冷出尘的气质。
尤其她的眼睛,冰冷的能一眼洞穿人心。
洪彪心中生起了邪念,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得紧。这样吧,你乖乖跟老子回去,做我的第十八房小妾,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你看怎么样?”
他手下众人哄笑起来,各种污言秽语挂在嘴边。
萧烛青勃然大怒,他们竟敢出言侮辱他尊敬的总捕大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拔出了剑,不管今天打不打的过,他都要打上一架,谁也不能拦他,“尔敢放肆!”
“烛青退下,让我来。”云清音命令他。
“总捕,他们……”萧烛青脸色难看至极,沉稳的性子都不知跑哪去了。
“信我。”
简单两个字就让萧烛青升腾起的怒意熄了下去,若说这世间能让他毫无保留信任的,莫过于他的总捕大人了。
萧烛青退到了云清音身后,长剑没有归鞘,别在了他腰侧。
眼神冷冷地看向前方闹事之人,总捕若有事,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将这些人大卸八块。
云清音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马上的洪彪:“想娶我?可以。”
洪彪一愣,没想到这女子如此“识时务”,正要咧嘴笑,却听云清音接着道:
“打赢我再说。”
四周静了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连赵无杰那头的人都笑着看热闹。
洪彪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哈哈哈哈!小娘子,你说什么?打赢你?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赵无杰也嗤笑道:“小娘们口气不小,洪彪,你这第十八房小妾够野啊!”
云清音不为所动,重复了一遍:“打赢我,随你处置。若打不赢……”
她扫视全场,理所当然道:“你们所有人,乖乖去官府自首。”
洪彪笑容一收,好一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
他眼中闪着凶光,把刀一横:“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他一夹马腹,策马冲向云清音,右手从身后探出,五指成爪,朝云清音的脖颈处抓去。
这一招又快又狠,他就是想一招制敌,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们擒下,将他丢失的面子拿回来。
周围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美丽的女子如何被洪彪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赵无杰嘴角挂着戏谑的笑,黑水帮的人也都指指点点,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没有一人能信云清音能逃得过洪彪的魔爪。
只有萧烛青面色平静,他太了解自家总捕的身手了。
洪彪,抵不过总捕的一个照面。
看,总捕动了。
云清音迎着洪彪冲来的方向踏前一步,身形一矮,从马腹下钻过!
洪彪一抓落空,正惊愕间,忽觉坐骑一声惨嘶,整个马身向右侧倾倒!
“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想,整个人随着马匹一起向地面摔去!
原来云清音刚才那一步并非随意躲避。
她幼时随父在军营,见过无数战马,甚至亲手解剖过战马尸体,对马的骨骼结构了如指掌。
哪里是马的薄弱之处,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刚才她躲避的同时,一脚踢在了马匹右前腿的关节处。
那是马匹奔跑时受力最大的关节,骤然遭受重击,马匹就会失去平衡,立即轰然倒地。
洪彪被摔得七荤八素,手中铁枪再次脱手。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但靛蓝色的身影已经抢先一步翻身坐上了他的马。
云清音抓住缰绳,左手在马颈某处穴位用力一按,马儿竟奇迹般地稳住身形,重新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只够眨几下眼睛。
等众人反应过来,云清音已端坐马上,手握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洪彪。
形势就这么逆转过来,上一瞬还在马上的洪彪下一瞬就摔在了地上!
而他们想看的女子尖叫求饶的场面没看到,只看到了一位身姿挺拔的靓女坐于马上,冷冷地俯视他们。
眼里没表情,但他们就觉得,她看他们,仿佛在看蝼蚁。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洪枪帮的人傻眼了,黑水帮的人也傻眼了。
赵无杰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女子……不简单!
洪彪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对着云清音又惊又怒:“你、你使诈!”
云清音淡淡道:“战场上只分生死,不论手段。”
“烛青,捆人。”
萧烛青早已准备多时,闻言立刻从墙角散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捆不知哪个摊主遗落的麻绳,拿在手中。
洪彪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兄弟们!给我宰了这个娘们!谁杀了她,赏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个洪枪帮的汉子心中虽对云清音升起了惊惧之感,还是挥舞着刀枪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赵无杰眼神闪烁了几下,高声喊道:“黑水帮的听令!助洪枪帮擒下此女,此女身手极佳,定是官府派来清剿我们的探子,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他已经盘算出了大概。
这女子若真是官府的人,今天的事传出去,两帮都讨不了好。不如趁此机会联手灭口,回头再和洪彪算账。
黑水帮众人提着刀加入战团。
一时间,六十余人从四面八方扑向马上的云清音!
萧烛青面色一紧,就要冲上去助阵,就听云清音道:“你只管捆人。”
话音才落下,她已策着马往前直冲。
那马本是洪彪的坐骑,性子颇为桀骜,洪彪也是勉勉强强才驯服了它。
可此刻,它在云清音驾驭下温顺得不像话,如绵羊一般,指哪打哪。
看得洪彪嫉妒得差点挣脱绳索。
这是他的马,他的马!
不要脸的臭娘们,若他脱困,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云清音没有兵器,她根本也不需要兵器。
第一个冲到的汉子举刀朝她劈来,她侧身避过,右手并指点在对方腕间穴道上。
那汉子只觉手腕一麻,云清音已经抓住他衣领,随手往萧烛青的方向一抛。
“砰!”汉子被甩出两丈远,摔在萧烛青脚边,一时爬不起来。
萧烛青眼疾手快,麻绳一套一勒,先把人捆了个结实。
第二个、第三个……
云清音骑马在人群中穿梭,不是三两招就将敌方制服,就是用马蹄扬踏。
萧烛青跟在她身后,捆人捆得不可开交。
麻绳很快用完,他看着地上越来越多躺倒呻吟的汉子,灵机一动,开始解那些人的裤腰带。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个彪形大汉被自己的裤腰带捆住双手,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
他们想挣扎又怕裤子彻底掉下来,只能满脸羞愤地僵着不动。
不到一炷香时间,洪枪帮的三十余人已全部倒下,黑水帮的人也倒下了大半。
洪彪还被萧烛青重点照顾,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只能“呜呜”乱叫。
赵无杰越看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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