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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大厦的暗涌
江城的雨在酒会开始前两小时停了。夕阳将星辉大厦的玻璃幕墙烧成一片流动的金红,顶层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外,长江如一条碎金铺就的绸带,蜿蜒着流向天际线。陆峥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整理着阿玛尼西装的领带——这条藏青色真丝领带是老鬼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内衬织着微型天线,领带夹则是伪装的信号发射器。
镜中的男人有着恰到好处的沧桑感。三天没刮的胡茬让他原本锐利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金丝边眼镜遮住了眼底的审视,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副“失意财经记者“的伪装,比他在《江城日报》社的日常扮相更具迷惑性——人们总是对落魄者放下戒心。
隔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陆峥迅速从镜柜暗格里取出无色唇膏,在嘴唇上薄薄涂了一层。这是老鬼给的最新装备,唇膏里混合了荧光剂,能让他看见“蝰蛇“组织成员身上的特殊标记——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西装纽扣,在特定波长的光线下会发出淡蓝色荧光。
“借过。“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端着托盘走出隔间,银色托盘上的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陆峥注意到他左耳的黑色耳钉,以及领带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鸢尾花图案——这是“蝰蛇“清理队的标志,与昨晚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佩戴的完全一致。
侍应生经过时,托盘“不经意“地倾斜,一杯香槟泼在了陆峥的西装前襟。“对不起!“他慌忙道歉,用白色餐巾擦拭的瞬间,右手做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食指与中指交叉,这是国安内部表示“危险“的暗号。
陆峥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侍应生是自己人?可老鬼从未提过行动组在星辉大厦有内应。更诡异的是那个手势,标准得像是受过特训,但又在细节处故意留了破绽——真正的国安特工在执行任务时,绝不会使用这么容易被识破的肢体语言。
“没关系。“陆峥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侍应生虎口处快速划过。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形状像个倒写的“人“字——这是三年前慕尼黑行动中,他亲手为受伤的搭档缝合的伤口。那个搭档,代号“夜莺“,在撤离时为掩护他已经“牺牲“在多瑙河沿岸。
侍应生的瞳孔骤然收缩。陆峥松开手时,对方托盘里的餐刀已经消失在他的西装内袋。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意识到,今晚的酒会远比预想中复杂,敌我界限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模糊。
晚上七点五十分,夏晚星的红色法拉利停在星辉大厦地下停车场的VIP区域。她穿着一袭银色鱼尾裙,裙摆镶嵌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灯光下像揉碎的星河,裸露的锁骨处戴着父亲留下的和田玉平安扣——玉石内部被马旭东植入了微型定位芯片,信号覆盖半径可达三公里。
“夏总监,您的邀请函。“泊车小弟恭敬地递上单据,眼神不自觉地在她修长的双腿上停留。夏晚星接过单据的瞬间,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那里用特殊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三楼消防通道有埋伏“。
这是老猫的人。那个在江城黑市呼风唤雨的情报贩子,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传递消息。夏晚星将单据折成玫瑰形状别在胸前,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走向电梯。镜面电梯门映出她完美的侧影,没人知道她的鱼嘴高跟鞋鞋跟里藏着两毫升的河豚毒素,更没人知道她裙摆内衬的钢丝骨架,能在三秒内组装成微型***。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开的瞬间,夏晚星与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个正着。陆峥穿着湿漉漉的西装,头发微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狼狈,像个刚被未婚妻抛弃的可怜虫。“抱歉。“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脊椎第三节能摸到一个凸起——那里是她藏防身匕首的地方。
“陆记者?“夏晚星故作惊讶,声音娇媚得像揉了蜜糖,“这么巧,你也来参加酒会?“她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拂过他的领带,指甲在荧光剂涂层上留下三个微小的月牙痕——这是“磐石“行动组的紧急代码,表示“发现叛徒“。
陆峥的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以及她藏在裙摆下那只手的姿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这是准备拔枪的信号。“受邀来采访高会长,“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第七个窗口,三点钟方向。“
夏晚星顺着他的暗示望去。旋转餐厅的第七个落地窗前,江城商会会长高天阳正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碰杯。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那是“蝰蛇“高层的象征,全球限量只有七枚。
电梯门缓缓关闭。夏晚星看着陆峥消失在镜面里的身影,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真正的间谍,就像走钢丝的人,脚下是深渊,对面也是深渊。“此刻她和陆峥,就是那两根平行的钢丝,在同一个风暴眼里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晚上八点整,酒会正式开始。星辉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以每小时一圈的速度缓缓转动,让宾客能360度欣赏江城夜景。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精致的面具。
陆峥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荧光唇膏让他看见至少十五个“蝰蛇“成员——七个侍应生,五个宾客,三个保安,分布在餐厅的各个角落,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最危险的是站在高天阳身边的那个宝石戒指男人,他的西装纽扣散发着强烈的蓝光,显然是今晚的负责人。
“陆记者,幸会。“一只肥厚的手掌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高天阳端着酒杯笑容满面,他的鳄鱼皮带扣上镶嵌着钻石,在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上次财经专版那篇关于商会的报道写得不错,尤其是关于跨境投资的分析,很独到。“
陆峥心中警铃大作。他从未写过高天阳的报道。这个老狐狸是在试探他。“高会长过奖了,“他举杯回应,眼角的余光锁定高天阳的右手——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疤痕,形状与档案照片里那个六指男人的完全吻合,“主要是会长您的商业模式太有启发性,尤其是在离岸公司的架构设计上。“
高天阳的笑容僵硬了0.5秒。陆峥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江城商会会长,就是三年前在慕尼黑窃取量子通信技术的“蝰蛇“骨干。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盛世科技的公关总监夏晚星穿着银色鱼尾裙款款走上台,手里拿着无线话筒,笑容标准得像橱窗里的芭比娃娃。“各位来宾,晚上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餐厅,“很荣幸能代表盛世科技,为大家介绍我们最新研发的智能安防系统——'天网'。“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宣传片。画面里,无人机在城市上空盘旋,人脸识别系统追踪着每一个行人,大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陆峥注意到宣传片第37秒出现的代码片段——那是“深海“计划的核心算法,只是被做了微小的修改。
夏晚星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陆峥身上停留了半秒。她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拨弄着耳麦,实则在发送摩斯密码——长短短长,这是“紧急撤离“的信号。陆峥的心沉了下去,她也发现了?
宣传片结束时,夏晚星突然“脚下一滑“,手中的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就在全场宾客皱眉的瞬间,她的左手做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指向餐厅东南角的通风管道,同时嘴唇无声地吐出三个字:“沈知言。“
陆峥猛地转头。通风管道的栅栏后,一双惊恐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向外张望。那是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与老鬼给他的照片上那个“深海“计划核心研究员沈知言一模一样。
警报声突然响彻餐厅。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大门处传来宾客的尖叫。“安保系统故障,请各位保持冷静!“高天阳拿起话筒安抚人心,他的右手却悄悄按在了领带上的鸢尾花图案上——那是启动“清理程序“的开关。
陆峥看见至少十五个“蝰蛇“成员同时向通风管道移动。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银色遥控器,食指悬停在红色按钮上——那是****,整个餐厅的通风系统里都被安装了塑胶炸弹。
“借过。“陆峥撞开挡路的宾客,右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从侍应生那里得来的餐刀。他必须在三十秒内赶到通风管道,否则沈知言就会被灭口,而整个星辉大厦顶楼将化为一片火海。
夏晚星也动了。她踢掉高跟鞋,银色鱼尾裙在旋转中撕裂成战裙,露出藏在大腿绑腿里的微型手枪。“抓住她!“高天阳怒吼,七个清理队员同时向她扑去,黑色耳钉在红色警示灯下泛着嗜血的光芒。
陆峥在混战中看见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按下了遥控器。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是沈知言的惨叫。他飞身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通风栅栏的瞬间,爆炸发生了。
气浪将他掀飞出去,耳朵里嗡嗡作响。陆峥挣扎着爬起来,额头的鲜血模糊了视线。通风管道的栅栏已经被炸飞,沈知言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摊血迹和半个破碎的眼镜。
“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天阳的咆哮声在烟雾中回荡。陆峥抹去脸上的血,看见夏晚星正与三个清理队员缠斗,她的银色战裙已经被鲜血染红,像一朵在地狱里绽放的玫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陆峥刻骨铭心的脸——三年前“牺牲“在多瑙河畔的搭档,夜莺。
“好久不见,队长。“夜莺的笑容里带着诡异的温柔,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闪着寒光,“或者我该叫你...叛徒陆峥?“
陆峥的大脑一片空白。夜莺不是死了吗?当年是他亲手把她的遗体交给组织的。“你...“他说不出话,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夜莺缓缓举起右手。她的掌心躺着一枚芯片,上面刻着“深海“计划的标志。“老鬼让我交给你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他说,这是你欠组织的。“
陆峥这才发现,她的西装纽扣在荧光剂下发出淡蓝色的光。这个他曾经信任的搭档,竟然是“蝰蛇“的人。而老鬼,他的直接上级,竟然让她来传递“深海“计划的核心芯片?
警笛声由远及近。夜莺突然抓住陆峥的手,将芯片塞进他的掌心。“快走!“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急切,“他们要灭口!“一枚麻醉针射中了她的后颈,她软软地倒在陆峥怀里,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烟雾中:“清理队...有内鬼...“
陆峥抱着她的身体,看着高天阳带着人马从紧急通道撤离。夏晚星跑到他身边,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沈知言被带走了,“她急促地说,“通风管道通向停机坪,他们有直升机!“
陆峥握紧掌心的芯片。他看着怀里昏迷的夜莺,又看看夏晚星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明白了老鬼的用意。这场酒会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沈知言,而是为了引出“蝰蛇“的高层,以及那个隐藏在“磐石“行动组内部的叛徒。
直升机的轰鸣声从楼顶传来。陆峥将夜莺交给夏晚星:“带她走,去老地方。“他掏出那支荧光唇膏,在夜莺的西装纽扣上涂抹——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定位器,是老鬼给他的最后保险。
“那你呢?“夏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峥笑了,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骑士。“我去追沈知言。“他转身冲向紧急通道,留下夏晚星抱着夜莺的身体,站在旋转餐厅的废墟中,看着红色警示灯在他背影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陆峥顺着消防楼梯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顶楼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老鬼的话有几分是真。他只知道,掌心的芯片烫得像块烙铁,而那个名叫夏晚星的女人,是他此刻唯一能信任的人——或者说,唯一不得不信任的人。
楼顶的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陆峥看见高天阳正将沈知言推上直升机,那个戴宝石戒指的***在机舱门口,手里拿着枪。“把芯片交出来!“他嘶吼着,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
陆峥突然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沈知言,而是他掌心的这枚芯片。老鬼设了一个局中局,用“深海“计划做诱饵,引蛇出洞的同时,也在测试他的忠诚。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陆峥迎着风奔跑,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看见高天阳举起了枪,看见沈知言惊恐的脸,看见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脸上狰狞的笑容。
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楼顶水箱后冲出,扑向高天阳。是夜莺!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子弹。“快走!“她对陆峥喊道,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黑色燕尾服。
高天阳怒吼着推开她的身体。陆峥趁机扑过去,将芯片塞进沈知言的口袋,同时拔出餐刀刺向高天阳的咽喉。老狐狸反应极快,用沈知言做挡箭牌,餐刀深深刺入了年轻研究员的肩膀。
“抓住他!“戴宝石戒指的男人咆哮着。陆峥看见他的脸在闪电中扭曲——那是张他在警校毕业典礼上见过的脸,只是年轻了十岁。
直升机腾空而起。陆峥看着沈知言被带走,看着夜莺的身体倒在血泊中,看着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冲他举起枪。他突然明白了老鬼那句话的含义——“夏明远可能未死“。
因为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长得和夏晚星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上的夏明远,一模一样。
雷声在头顶炸响。陆峥躺在楼顶的积水里,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他看着直升机消失在云层中,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和夏晚星,已经被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条来自老鬼的加密短信,只有一句话:“回家,厨房第三块地砖下。“
陆峥挣扎着站起来。夜莺的身体已经冰冷,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枚纽扣——那是“蝰蛇“高层的蓝色荧光纽扣,只是背面刻着一个微小的“鬼“字。
叛徒竟然是老鬼?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江城淹没。陆峥踉跄着走向消防通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只知道,当他推开家门,掀开厨房第三块地砖的时候,看到的绝不会是惊喜,而是足以颠覆整个“磐石“行动组的真相。
而那个名叫夏晚星的女人,此刻或许正在某个角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同样的雨幕,思考着同样的问题——在这场谍影重重的较量中,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谁又只是猎物?
旋转餐厅的废墟里,夏晚星抱着夜莺的身体,看着掌心那枚从她口袋里找到的U盘。U盘外壳刻着共济会的符号,与陆峥那个打火机上的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另一句话:“最危险的敌人,往往藏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雨水中,她仿佛看见陆峥冲向楼顶的背影,决绝得像个赴死的英雄。而她自己,这个穿着破碎银裙、满身血污的女人,或许才是那个真正应该被警惕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口袋里那张写着“老枪“字样的纸条,究竟意味着什么。
江城的夜,还很长。而这场刚刚开始的游戏,注定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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