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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拾柒 章 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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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或是艰难困苦

    或是幸福生活

    或是桃李满天下

    妈康和她的妹妹们合伙开了一家布朗味餐厅,餐厅生意很好,每天基本上都会爆满,有时节假日都要提前预定,不然都吃不上。

    餐厅最特别的就是菜系,是正正宗宗的布朗族菜肴味道。

    食材大部分都是野菜,是大自然的馈赠,再加上本民族特殊做法,形成了独特的菜系。

    味道大致的总结就是偏酸辣,偏浓烈厚咸。

    母亲和父亲离婚之后,她就带着我来妈康的餐厅帮忙,那段时间成了我和母亲离开村子后,相依为命的第一阶段,让我记忆深刻,永远不会忘记。

    每次和母亲去餐厅帮忙,妈康都会让他的儿子带我一起玩;

    一开始我努力让自己融入他们之中,让他们不再觉得我是农村来的野孩子。

    那时他们家已经买了主机电脑,而我只能在一旁偷偷看着,看着他们玩的游刃有余,玩的不亦乐乎,我却怎么也融入不到他们那里去。

    我想,那时候应该就是城里人和农村人的代沟吧。

    母亲下班以后,在回家的路上,我跟她讲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我说:

    “他们带我一起玩电脑,里面有枪战游戏叫做CF,特别好玩,我还杀了好多人呢!”

    其实母亲也知道,他们并没有让我碰他们的电脑,更不会让我玩他们的游戏;

    于是她有些伤心的跟我说:

    “等你上了高中,妈妈就给你买一台像他们那样的电脑好不好?”

    我回答她说:

    “我不要电脑,太贵了,而且一点都不好玩!”

    我拉着母亲的手,往我们住的地方走去。

    后来每次跟母亲去餐厅,我就会跟母亲一起工作,清洗蔬菜,收拾餐桌,打扫卫生,清洗碗筷等,无所不能;

    因为我知道我和母亲寄人篱下,一定要勤快懂事,才能对得起妈康的一日三餐之饱腹;

    说难听一点,那时我跟母亲居无定所,是妈康收留了我们,让我们母子免受四处奔波、流浪受苦的命运。

    有时清晨时分,妈康会带着母亲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清晨的菜是最新鲜不过了。

    我和她们去过很多次菜市场,在那里,我看见了人间烟火气。

    卖猪肉的光头佬,每天都带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围裙,右手拿着杀猪刀,左手提着猪肉吆喝叫卖到:

    “买猪肉诶,新鲜的猪肉,六块一公斤,六块一公斤!”,一直重复着叫卖;

    卖各种蔬菜的老奶奶,已经是古稀之年的长者,她的蔬菜卖相不是很好,但是吃过之后才知道,她家的蔬菜是最好的;

    因为是没有任何肥料,自然生长,原汁原味的蔬菜!

    专门卖各种野菜的阿姨,她的野菜种类最多,见过没见过的野菜,在她的摊位上都有;

    这是我们每次来菜市场最关注的摊位,因为有时候她基本上都能解决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还有只卖罗非鱼的年轻阿姨,她家的鱼池是用水泥和砖头砌成的,长度两米,宽度一点六米,深度五十公分,鱼池上焊接了一个铁盖子,晚上休息时便会将鱼池盖住,然后再用锁链锁住。

    那时经常有人偷东西,小偷竟然盯上了她家的鱼池;

    有一天凌晨,她家拴在鱼池边的狗在叫喊,断断续续。

    后面狗叫突然停了,她意识里感觉不太对劲,出门一看,她家的狗不仅被偷走了,鱼池的锁也被撬开,鱼还被偷走了数条。

    菜市场里还有卖米线的嬢嬢;

    开着包子铺的鸡眼仔;

    买牛肉的悍匪大叔等等。

    我们去菜市场买菜,经常会跟他们闲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或是艰难困苦,或是幸福生活,或是桃李满天下。

    如卖蔬菜的老奶奶,她的老伴在四十岁时,因为肺癌不幸去世,三十年来,她一直守寡不再嫁人,他们仅有的儿子因为打架关了好几年,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独自为生,在她半亩大的菜园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来维持生计。

    卖猪肉的光头佬,几年前他老婆嫌弃他是杀猪的,生活上一直没有改观,便和别的男人跑了,留下了他和他们五岁的女儿;

    光头佬为此更加努力工作,在摊位上贩卖口舌,想用自己的努力,去让自己的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想用父爱弥补不堪的“母爱”,还有很多很多…

    餐厅最有特色的几道菜是牛肉剁生、生血百旺、包烧系列、喃咪系列、罐头芭蕉花,以及糯米糍粑等。

    其中做法也并不难,牛肉剁生这一道菜,是我们民族最喜欢吃的一道菜,逢年过节饭桌上必有!

    先是将新鲜牛肉用锤子捶碎,加入适当用炭火烧熟的干辣椒,同牛肉一起剁碎成末,加入清水或撒撇水来回搅拌,最后加入各种香料便制作完成,香辣可口,当成喃咪蘸着牛皮和各种蔬菜一起吃,实在是美味佳肴也。

    生血百旺这道菜好多人第一眼看见,会觉得血腥不敢食用,但是吃过之后确实也会觉得血腥,吃生血百旺其实就是在锻炼勇气,享受味蕾被刺激的感觉!

    做法也很简单,把刚刚宰杀的猪肉或者内脏进行煸炒,盛出之后放凉,最后加入辣椒香料和新鲜的生猪血搅拌均匀,即可食用;

    也是美味佳肴,其实辣椒和香料会覆盖血的血腥味,吃起来如一般的熟肉差不多。

    妈康的小妹生了一个儿子,可爱至极,非常的乖巧懂事,和我也很亲近,我们经常叫他小布丁。

    每天早上来餐厅时,他会站在路口等着我,看见我时飞奔过来,开心地抱着我;

    当我要走时,他也总是依依不舍拉着我的衣角,哭闹着不让我离开。

    他母亲曾跟他开玩笑,让他去当我的亲弟弟,然后跟我们一起住,他二话不说,一点都不带考虑,就拉着我的手,欲往我家的方向走去。

    他母亲哭笑不得,她也从未想到,她怀胎十月,生下之后又辛辛苦苦养育了三年的儿子;

    在面对这样的选择时,他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而不是他的母亲。

    或许我身上有哥哥的味道,又或者我身上有待人真诚和善的气息,才让许多小孩子喜欢与我相处。

    餐厅有一辆专门用来倒垃圾的三轮自行车,那时骑车去倒垃圾成了我首要的,也是最感兴趣的工作。

    有一次我去倒垃圾,小布丁一直闹着要跟我一起去,没有办法,我便将他带上;

    在经过一处下坡路时,三轮车刹车突然失灵,如果一直让三轮车顺着下坡路走,速度会越来越快,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当时我后面还戴着小布丁,把他搞受伤了,不仅他父母会伤心,我和母亲也会完蛋。

    紧急之下,我就将三轮车拐进路口,因为速度过快,三轮车严重倾斜,导致侧翻;

    车的惯性将我甩开,摔倒在路边,整个三轮180度翻转,车轮子朝天打转;

    而小布丁正好被三轮车的车斗盖在下面,我急忙起身飞奔过来将三轮车翻起,救出小布丁,着急忙慌检查他是否受伤。

    那时幸运至极,他竟一点事都没有,那时车上的垃圾将他的身体盖住,遮挡了车斗对他的碰撞!

    没想到是垃圾救了他,也救了我和母亲。

    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带他一起去倒垃圾了,我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养成了出发前检查车辆状态的习惯。

    妈康带着母亲去了一次香格里拉,回来的时候母亲给我买了一套24号篮球服,那是我最喜欢的篮球明星的球服,我一穿就穿了有六年之久!

    那时候天气很冷,我们又没钱买外套,母亲便自己买了毛线,一针一线给我织了一件独一无二的毛衣,我把它当成了宝贝,时常会向同学们和身边人炫耀,毛衣有多好看,母亲有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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