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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为了看一场好戏。”蒋峰将空了的酒杯随手丢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
“一场……关于爱与背叛，信任与毁灭的好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陶醉，“你不觉得吗，张叔。看着墨真那个自诩高贵、活了几百年却活得像个苦行僧的家伙，一点点被拉下神坛，踩进泥里，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被称作张叔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神色间带着一丝不解和畏惧：“峰少，恕我直言，墨真此人……深不可测。我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多年，如今为了一个人类女孩，真的值得吗？”
“一个人类女孩？”蒋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张叔。明明他在笑，但那笑容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张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张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蒋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拍了拍张叔的脸颊，动作亲昵，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物，“那不是‘一个’人类女孩，那是墨真的软肋，是他的命。”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纯粹，像一张未经世事的白纸。
正是姜苗苗。
“你瞧瞧，多可爱。”蒋峰的指腹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兴味，“墨真以为把她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他忘了，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我蒋峰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越是紧张，越是想保护，我就越是兴奋。”蒋峰的笑容愈发邪气，“你知道吗，我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稍微用点手段，让那个女孩……心甘情愿地走到我面前，再让墨真亲眼看到，你猜他会怎么样？”
张叔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不敢去想那个画面。血族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有多么可怕，他比谁都清楚。那足以将一个理智的绅士，瞬间逼成嗜血的疯子。
“他会疯。”蒋峰替他说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愉悦的期待，“他会亲手毁掉他最爱的一切。而我，只需要坐在观众席上，欣赏他的痛苦和绝望。这可比直接杀了他，要有趣一百倍，一千倍。”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烟盒，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我听说，苍南大学最近在筹办一个文学周活动，好像还缺一个有分量的赞助商？”蒋峰漫不经心地问。
张叔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是的峰少，我马上去办！以‘峰翔资本’的名义，他们绝对无法拒绝。”
“嗯，顺便，再安排一个文学讲座，请一个……她会感兴趣的作家。”蒋峰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我要亲自去见见我们的小猎物，总得让她先熟悉一下我的气味，不是吗？”
“是，峰少！”
……
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划过墨真冰冷的面庞。
刚才在姜苗苗面前强行压抑的情绪，此刻终于如挣脱牢笼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方向盘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虬龙。
蒋峰……
这个名字，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每一次在心头划过，都会带出沉寂了百年的鲜血淋漓的恨意。
那个疯子！
他永远忘不了，两百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蒋峰就是用那样一张看似无害的俊美面孔，和令人迷醉的温柔假象，骗取了他唯一的妹妹，那个刚刚成年、对世界充满好奇的血族少女的信任。
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他妹妹的心脏生生掏出。
只因为，他妹妹拒绝了他的“初拥”，选择了一个人类画家。蒋峰说，他得不到的，就要彻底毁掉，还要让最在乎她的人，永生永世活在痛苦的记忆里。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在怀中化为飞灰，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和疯狂，几乎将墨真实践了数百年的理智与克制彻底焚烧殆尽。
从那天起，他便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游离于人类社会，像一个孤独的幽灵，直到……他遇到了姜苗苗。
那个女孩像一束光，不由分说地闯进了他黑暗冰冷的世界。她的笑容，她的气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让他既渴望又畏惧的生命力，让他沉寂了几个世纪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他忘了，像蒋峰那样的疯子，最擅长的就是嗅到别人幸福的气息，然后像附骨之疽一样缠上来，不把那份幸福撕个粉碎绝不罢休。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宾利车在路边猛地停下。
墨真伏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皮质表面，脑海里不断交织着姜苗苗清澈的眼眸和蒋峰那张邪气的脸。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他不能让姜苗苗，成为第二个牺牲品。
深深吸了一口气，墨真重新坐直身体，眼底的痛苦与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另一端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男声：“先生。”
“阿九，”墨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蒋峰回国了，他盯上了姜苗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先生，需要我们怎么做？”
“从现在开始，派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她，任何试图接近她的可疑人物，立刻向我汇报。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她的绝对安全。”墨真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寒冰雕刻而成。
“明白。”
“另外，给我查清楚蒋峰这次回来的所有目的，以及他名下‘峰翔资本’在国内的所有业务往来和动向。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是，先生。”
挂断电话，墨真久久地凝视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他偷拍的姜苗苗的睡颜。照片上的她睡得安详而甜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苗苗……”他低声呢喃，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重新发动汽车，黑色的宾利如一道沉默的闪电，决绝地汇入车流，驶向未知的暗夜战场。
……
姜苗苗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宿舍里灯火通明，室友林菲菲正敷着面膜，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帅哥流口水，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苗苗，你可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夜不归宿，跟你的神秘帅哥过二人世界去了呢！”林菲菲看到她，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
“菲菲，别胡说。”姜苗苗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换上拖鞋。
“我哪有胡说，上次送你回来的那辆宾利，我都看见啦！”林菲菲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快从实招来，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拥抱了？还是……”
“打住打住！”姜苗苗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颊微微发烫。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车里，墨真用额头抵着她的那个瞬间，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她含糊地解释道。
“切，谁信啊。”林菲菲撇撇嘴，但也没再追问，转而献宝似的把电脑转向她，“快看快看，我新挖到的宝藏男演员，是不是帅炸了！这部剧简直是颜值天花板！”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热门仙侠剧的片段。姜苗苗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脑子里却全是墨真那双幽深 тревога的眸子，和他那句带着恳求的叮嘱。
蒋峰……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坐立不安。
“苗苗？苗苗？”林菲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飞到哪儿去啦？是不是在想你的帅教授？”
“啊？没、没什么。”姜苗苗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就是有点累了，先去洗漱了。”
她逃也似的躲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然。
她和墨真的世界，终究是不一样的。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每天烦恼的是论文和专业课。而他，却活在一个充满了未知危险、与古老宿敌对峙的世界里。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她第一次感到了些许的无力。
洗漱完毕，姜苗苗爬上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隔绝了林菲菲那边传来的花痴尖叫，也隔绝出一个小小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没有丝毫睡意，拿出手机，点开了和墨真的聊天框，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想问他到家了吗？想问他那个蒋峰到底是谁？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很不安……
可她又觉得，这些问题只会增加他的负担。他已经那么不安了，她不想再让他为自己分心。
叹了口气，她关掉聊天软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自己写小说的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永夜回响》，正是她那本以吸血鬼为主角的小说。她看着屏幕上自己写的那些矫揉造作的辞藻，那些凭空想象的、关于吸血鬼的孤独与挣扎的描写，第一次觉得如此苍白可笑。
没有亲身经历过，又怎么能写出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在爱与欲望边缘挣扎的痛苦？
墨真……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姜苗苗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忽然，她像是被什么攫住了心神，删掉了最新的一段华丽却空洞的景物描写，重新敲下了一行字：
【他站在世界之巅，却像被囚禁在永恒的孤岛。直到她的出现，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惊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滔天巨浪。他想推开她，却又贪恋那份唯一的温暖。他知道，她是他的救赎，亦是他的劫难。】
写完这句，她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仿佛通过文字，她更能理解墨真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姜苗苗随手点开，以为是学校的什么通知。
邮件标题是：【关于苍南大学文学周系列讲座活动的邀请函】
她愣了一下，这不是她们文学系主办的活动吗？她还是筹备组的成员之一。她好奇地点开邮件正文。
【尊敬的姜苗苗同学：您好！本届文学周活动，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峰翔资本”作为独家赞助商，并由其力荐，邀请到了国内著名悬疑作家南风先生，于下周三晚七点，在本校大礼堂举行主题为‘灵感与现实的边界’的文学讲座。作为筹备组核心成员，现特邀您作为学生代表，参与讲座前的嘉宾接待工作……】
峰翔资本？
姜苗苗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只觉得听起来很有实力。而南风，则是她非常喜欢的一位悬疑作家，他的书她几乎都看过！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偶像，甚至参与接待，这让她瞬间兴奋起来，刚才的阴霾也被冲淡了不少。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峰翔”二字，与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名字之间，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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