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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崇山脸色铁青，点了点头。
“小妹上月刚说定亲事，男方是邻村猎户家的儿子，原定下月过门。”
“八字。”
万崇山愣了愣，报出一串干支。
沈素宁默默推算，脸色渐渐凝重，又转向村长。
“村长，你可知道其他三位姑娘的生辰？”
村长显得有些为难。
“这……姑娘家的八字都是保密的，官府都没有记录，除非去问她们爹娘。”
几个人看沈素宁的眼神都带着疑惑，陈木没有询问，豁然起身。
“那就去问，劳烦村长带路，我们先去这几家看看现场。”
村长连忙应下，带着众人依次走访失踪姑娘的人家。
情形与村长所述无异，姑娘们的闺房都收拾得整齐干净，门窗完好，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问起生辰八字，三家父母起初支支吾吾，在村长和万崇山的劝说之下，才勉强说出。
沈素宁将四个八字一一记下，脸色越来越沉。
从最后一家出来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陈木示意众人到村口老槐树下暂歇，沈素宁这才低声开口。
“四个姑娘，全是命带阴煞。”
凌小宁有些茫然。
“命带阴煞？那是什么？很稀有吗？”
沈素宁解释道。
“也算不得稀有，只要命盘里携有阴煞星，边算是命带阴煞，这种人极易招惹阴邪之物，但也有些邪修方士会专门寻找纯阴女子，用以修炼邪法或者炼制阴器。”
凌小宁听得半懂不懂，忍不住又追问。
“素宁姐，那专挑未婚女子，又是什么说法？”
沈素宁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压低了些。
“有些邪门法门讲究采阴补阳，或以阴炼阴，未婚女子元阴未破，体内阴气最为纯净，若命带阴煞，更是阴上加阴，对修炼某些阴毒功法，炼制某些邪气而言，乃是大补之物，事半功倍。”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并非绝对，也可能只是巧合，但四个失踪女子恰好都符合这两个条件，实在太过蹊跷。”
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万崇山脸色愈发惨白，手上青筋暴起。
若真如沈素宁所言，妹妹落入这等邪魔手中，只怕凶多吉少，甚至死前还要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陈木面色平静，扫过众人。
沈素宁的推断与众人心中猜测不谋而合，这已非简单的妖物掠食，更像是一场有预谋有选择的邪恶仪式。
可线索也就此中断。
失踪现场干净的诡异，除了命带阴煞、未婚、门窗完好几个共同点，再无线索可寻，那黑影只在老刘头惊慌一瞥的描述中存在，真伪难辨，更遑论追踪。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山峦的轮廓变得模糊。
“先找个落脚处，明日再细查，今夜需有人值守。”陈木开口。
万崇山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翻腾的情绪，哑声道。
“去我家吧，我爹娘留下的老房子，就在村东头，三间大瓦房，虽然简陋，但能让大家歇歇脚，我……我也得回去看看。”
众人点头，奔波探查半日，身心俱疲，确实需要个地方整队休憩，也能就近观察村中夜间动静。
万崇山家在村东头一处缓坡上，独门独院，三间正房坐北朝南，虽然有些年头，但青砖灰瓦依旧结实。
众人进屋，没有着急休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亮光，仔仔细细将万小沅的房间检查了一遍。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摆着一张木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床单，床边有张旧桌子，上面摆着针线笸箩。
门窗完好，窗棂上的插销从内扣的严实，门闩也毫无损毁痕迹，冯青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和墙角，凌小宁踮着脚检查房梁和屋顶，沈素宁缓缓扫过屋内每一样物品，试图从中找出不和谐的细节。
万崇山站在门口，看着妹妹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眼睛又红了，强忍着说。
“和那几家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凌小宁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真邪门……门窗都没坏，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会穿墙？”
冯青细细碾过窗棂上的尘土，摇了摇头。
“没有妖气残留，也没有大型生物挤蹭或破坏的痕迹。”
陈木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站在中央，一寸寸扫视房子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床边一件未完工的嫁衣上。
嫁衣是大红色的，布料是普通的棉布，但针脚细密，绣着并蒂莲和鸳鸯戏水的图案，虽算不得精巧华贵，却也透着少女待嫁的憧憬。
陈木抬脚，凑得近了些，视线顺着嫁衣的纹路游走，突然，在衣襟下方，几个极其细微的黑褐色小圆粒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小圆粒比芝麻还小，混在繁复的刺绣中几乎无法分辨，若非陈木木力经过多次淬炼，远超常人，加上此刻心神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心中一动，立刻回想起白天走访那三家时的情形。
李木匠家小翠的屋里，窗台角落似乎有几粒类似的黑色小点，当时以为是灰尘或虫蛀的木屑，赵寡妇家秀姑床底好像也有，刘猎户家女儿窗下的梳妆台缝隙，似乎也……
当时，它们都出现在不起眼的角落，并未引起特别注意，陈木也只当是寻常屋舍尘垢或虫蚁痕迹。
可现在，它们出现在了嫁衣上。
一件待嫁少女精心绣制，必定珍而重之的贴身衣物上，怎会容许这样的污迹存在？
“这里有东西。”
陈木声音不高，却让屋内所有人都瞬间抬起了头，沈素宁立刻凑近，万崇山也强忍情绪，两步跨了过来，凌小宁和冯青也纷纷围拢。
凌小宁眯着眼看。
“这是什么？土坷垃，还是虫子屎？”
冯青摇头，“不像普通的土，更不是虫粪，质地看起来……有点特别。”
沈素宁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不起眼的小圆粒，伸出食指拈起一粒，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立刻蹙紧。
“都不是，这是夜明砂。”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声音清冷。
“也就是蝙蝠的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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