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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堂口KPI启动会与第一条差评
黄十八入职的第二天,林宵宵在老宅堂屋开了第一次团队战略会议。
“目前我们团队共三人,”林宵宵在白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组织架构图,“我,CEO兼产品经理;胡 总,CTO兼技术总监;黄十八,市场公关部主管。”
黄十八举手:“姐,我能兼个艺术总监吗?我觉得咱们堂口的VI系统需要升级,现在这个堂单设计太土了,毫无视觉冲击力。”
胡白焰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泡着枸杞茶:“本座以为,五百年的传承,自有其美学底蕴。”
“啥底蕴啊三爷!”黄十八指着墙上褪色的《五路仙家图》,“这画风还停留在光绪年间!咱们得搞点年轻化的东西,比如Q版仙家表情包,或者出个虚拟偶像……”
“停。”林宵宵敲敲白板,“VI升级列入需求池,优先级P3。现在讨论本月核心目标。”
她翻到白板下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三个大字:
搞、钱、啊!
“堂口目前财务状况,”林宵宵调出手机计算器,“收入:零。支出:老宅水电费每月200,网络费120,基础供品采购预算300,总计620元。我上个月在地府的工资还剩5000,能撑八个月。”
黄十八掰着手指头算:“八个月后呢?”
“八个月后,”林宵宵面无表情,“咱们就可以体验一下仙家集体讨薪是什么盛况了。”
胡白焰的尾巴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
“所以,”林宵宵在白板上画了个大大的美元符号,“目标一:本月内实现营收破零。目标二:建立标准化服务流程。目标三:积累至少三个成功案例,打造口碑。”
黄十八再次举手:“姐,我有个问题。咱们定价怎么定?按市场价还是……”
“市场调研我做了。”林宵宵打开平板,“目前东北出马仙行业平均收费标准:简单看事300-800,做法事1500起,驱邪镇宅5000-20000不等。但!”
她加重语气:“我们要差异化竞争。传统堂口看事靠仙家附体,流程长、体验差、沟通成本高。我们要做的是——”
她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透明化、标准化。
“第一,服务明码标价,小程序下单。第二,诊断过程全程记录,出具书面报告。第三,售后跟踪,七日回访。”林宵宵眼神发亮,“我们要用互联网思维颠覆这个行业!”
黄十八鼓掌:“姐牛逼!那咱们第一单从哪儿来?”
话音刚落,林宵宵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雪岳。
“哥,咋了?又出事了?”
“不是……”林雪岳的声音有点尴尬,“是……我有个同事,家里遇到点怪事,听说你……你接手了你妈的堂口,想问问能不能帮忙看看。”
林宵宵眼睛一亮:“第一单来了!什么情况?”
“他女儿养了只布偶猫,最近行为异常,总对着空气哈气,还老往衣柜里钻。关键是……猫粮消耗量暴增三倍,但猫瘦了。”
“就这?”林宵宵挑眉,“也可能是生病了啊,送宠物医院没?”
“送了,全身体检没问题。”林雪岳压低声音,“怪的是,昨晚他家监控拍到……猫在客厅里,用两只后腿站着,前爪合十,对着月亮拜拜。”
林宵宵:“……行,地址发我,我们团队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她一挥手:“兄弟们,开工了!”
黄十八兴奋地蹦起来:“猫妖!这业务我熟!我以前在黄家堂口处理过三起!”
胡白焰放下枸杞茶杯,尾巴收起,站起身:“且慢。”
他走到供桌前,点燃三支香,对着堂单拜了三拜。青烟盘旋,在堂单上绕了一圈,最后飘向东南方向。
“东南方,三公里,确有异常灵力波动。”胡白焰睁开眼,“但气息微弱,非恶类。”
“管它恶不恶,”林宵宵背上包,“先去看看。黄十八,带上你的装备。胡 总,您……”
胡白焰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本座随行。若真是妖物,你二人应付不来。”
“得嘞!”黄十八从包里掏出个蓝牙音箱,“姐,我新写了首《镇妖RAP》,待会儿给您展示一下现场施法!”
林宵宵看着斗志昂扬的两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02布偶猫的减肥日记与社恐医仙
报案人叫老陈,林雪岳的同事,住在一个高档小区。
开门时,老陈看见林宵宵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画风迥异的男人——一个白发古风美男,一个黄毛潮牌青年——表情有点懵。
“陈叔叔好,”林宵宵递上名片,“我们是‘明月堂灵异事务咨询中心’,专业解决各种非科学现象。这位是技术顾问胡白焰,这位是客户沟通专员黄十八。”
黄十八咧嘴笑:“叔,您家猫搁哪儿呢?让我瞅瞅!”
老陈迟疑着让三人进门。客厅装修豪华,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喵~”
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从沙发后探出头,湛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陌生人。确实很瘦,毛色也有些暗淡。
黄十八蹲下来,试图跟猫对视:“小猫咪,告诉哥哥,你是不是晚上偷偷修炼呢?”
布偶猫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林宵宵:“……黄十八,咱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撸猫的。”
“我在办案啊!”黄十八委屈,“我在用黄仙特有的‘灵物沟通术’!”
“你那叫瞪眼术。”胡白焰淡淡地说,走到客厅中央,闭上眼睛。
三条狐尾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轻轻摆动。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确有灵力残留,”胡白焰睁眼,指向卧室方向,“但非猫身,来自他处。”
众人走进卧室。衣柜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咔嚓咔嚓”声。
老陈脸色发白:“就是这里……猫总往这里面钻。”
黄十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开衣柜门——
里面没有猫。
只有一堆被咬烂的猫粮袋子,和……一个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他怀里抱着半袋猫粮,脚边散落着十几袋空包装。
看见突然出现的人群,少年“啊”了一声,手里的猫粮撒了一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开始肉眼可见地……长刺。
字面意义上的长刺。
白色柔软的刺从他后背冒出来,越来越多,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刺猬球,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黄十八:“……我操,刺猬精?”
林宵宵:“……等等,这造型我好像在老妈的信里见过。”
胡白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难得温和:“白小芨,出来。”
刺猬球抖了抖,慢慢展开。少年恢复人形,但依然抱着膝盖缩在衣柜角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胡、胡三爷……我、我不是故意偷吃的……我、我太饿了……”
“你是白小芨?”林宵宵蹲下来,和少年平视,“我妈信里说的那个‘社恐但医术高’的白家医仙?”
白小芨怯生生地点头,又摇摇头:“我、我医术还行……但、但我不是故意偷猫粮的……我在医院太平间打工,但、但最近医院查得严,我不敢偷吃供品了……”
信息量太大,林宵宵消化了三秒。
“你在医院太平间打工?”
“嗯……那、那儿清净,没人打扰……我、我可以安静地研究医学……”白小芨越说声音越小,“但、但是工资太低,买不起人参和灵芝……我、我需要灵力补充……”
黄十八插嘴:“所以你就偷人家猫粮?这玩意儿能有灵力?”
“这、这是进口天然粮,含肉量95%……”白小芨认真解释,“比、比普通食物灵力高0.3个百分点……我、我计算过的……”
林宵宵扶额:“所以这家的猫突然消瘦,是因为你偷吃它的粮?”
白小芨低下头,耳朵尖红了:“对、对不起……我、我可以赔偿……但、但是我没钱……”
老陈在一旁听懵了:“等会儿……这小伙子是……刺猬精?偷猫粮的刺猬精?”
“准确说是白仙,医仙。”林宵宵站起来,对老陈露出职业微笑,“陈叔,问题找到了。您家猫没中邪,就是粮被偷了饿瘦的。至于对着月亮拜拜……可能是它看见这位白仙晚上修炼,有样学样。”
她转头看白小芨:“你会修炼?”
白小芨点头:“月、月华有助于吸收药性……我、我每晚子时对着月亮运功……”
破案了。
布偶猫看见一只刺猬精半夜偷吃自己的粮还对着月亮摆pose,于是有样学样——猫科动物的模仿能力可是很强的。
黄十八嘎嘎大笑:“所以这案子就是个盗窃案?还是跨物种的?”
胡白焰冷冷扫他一眼,黄十八立马闭嘴。
“此事虽小,却显露出大问题。”胡白焰看向白小芨,“你既是白家医仙,为何沦落至此?白家虽不擅斗,但医者仁心,素来受敬重。”
白小芨眼神黯淡,手指绞着白大褂衣角:“家、家族里……我医术太好,他们、他们忌惮我……排挤我……说我、说我用现代医学污染传统仙法……”
林宵宵挑眉:“你会现代医学?”
“嗯……”白小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是复杂的医学图谱,“我、我考了人间的中医师资格证,还、还在自学西医……我、我觉得中西医结合,才能更好地治疗‘虚病’……”
林宵宵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现代化仙家”吗?!
“白小芨,”她蹲下来,语气郑重,“你现在月收入多少?”
“太、太平间夜班看守,一个月2800……”白小芨小声说,“加、加上偷吃……猫粮,勉强够用……”
“来我这儿干吧。”林宵宵掏出手机,调出招聘页面,“包吃住,基础工资5000,绩效另算。工作内容:堂口医疗部负责人,负责研发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偶尔出外勤。怎么样?”
白小芨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真、真的吗?但、但是我社恐……见、见客户会紧张……”
“没事,你主要做技术支持。”林宵宵拍拍他肩膀,“见客户有黄十八呢,他脸皮厚。”
黄十八:“……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白小芨看看林宵宵,又看看胡白焰,最后小声问:“那、那我能继续研究现代医学吗?”
“不仅让你研究,”林宵宵大手一挥,“我还给你批经费买设备!咱们要建东北第一个仙家现代化医疗实验室!”
白小芨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星星:“我、我愿意!”
胡白焰适时开口:“既如此,便签契约吧。”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帛书,指尖轻点,金色文字浮现——是一份标准的仙家雇佣合同,条款清晰,甚至包括五险一金(仙家版)。
白小芨咬破指尖,按上手印。帛书化作金光,分成两缕,分别没入他和堂单。
堂单上,“胡白焰”“黄十八”下面,浮现出新名字:白小芨。
林宵宵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老陈说:“陈叔,问题解决了。收费嘛……给您个友情价,八百。另外建议您给猫换个带锁的粮桶。”
老陈晕乎乎地扫码付款,临走前还忍不住问:“那个……白医生,您真能治虚病?”
白小芨躲在林宵宵身后,露出半张脸,小声说:“可、可以……需、需要先填问诊表……”
回程车上,团队变成了四个人。
白小芨挤在后座角落,怀里抱着林宵宵刚给他买的一袋包子,小口小口吃着,幸福得眼睛眯成缝。
黄十八坐在副驾,刷着手机:“姐,咱们第一单赚了八百,扣除 包子钱十五,净收入七百八十五!开门红啊!”
林宵宵开着车,心情也不错:“不错。白小芨,你以后就住老宅,跟黄十八一间屋。”
“啊?!”黄十八和白小芨同时叫出声。
“反、反对!”黄十八扭头,“姐,他睡觉不会突然长刺吧?扎着我咋办?”
“我、我会控制……”白小芨小声说,“而、而且我可以睡沙发……”
“反对无效。”林宵宵一锤定音,“老宅就两间卧室,我住一间,你俩住一间。胡 总……”
她看了眼后视镜。胡白焰坐在后座另一侧,闭目养神,尾巴轻轻搭在座椅上,离白小芨远远的。
“胡 总住堂屋,他不需要睡觉。”
胡白焰:“……本座需要打坐。”
“打坐堂屋就行,那儿宽敞。”林宵宵说,“好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下一个目标——扩大团队。按照我妈的信,还有柳青青和灰小五没到位。”
黄十八举手:“柳青青我知道!柳家那个心眼比蛇窝还多的少主!不过他好像离家出走了,据说在人才市场找什么‘战略咨询工作’,笑死,哪个人类公司敢要蛇仙当顾问啊?”
“人才市场?”林宵宵挑眉,“具体位置?”
“就人民广场那个,每周六有招聘会。”黄十八说,“不过我劝你别抱希望,柳青青那家伙眼高于顶,普通堂口他看不上。”
“那正好,”林宵宵笑了,“我们也不是普通堂口。”
03人才市场的蛇仙与他的PPT
周六上午,人民广场人才市场。
林宵宵带着黄十八和白小芨,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胡白焰没来——他说“人烟过盛,浊气扰灵”,在家看堂口。
“姐,那边!”黄十八眼尖,指着角落一个摊位。
那摊位前冷冷清清,挂着的牌子却格外醒目:
“柳氏战略咨询——五百年灵界管理经验,专治各种不服、不順、不平衡。”
牌子下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二十五六岁模样,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金丝眼镜,面容冷峻,坐姿笔挺得像在拍证件照。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最新款MacBook,旁边立着个iPa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精良的PPT:
《论传统仙家堂口的数字化转型路径》
《灵界资源整合与生态化反的可行性分析》
《基于SWOT模型的五仙家竞争力重塑》
林宵宵眼睛直了。
这画风……太对她胃口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请问是柳青青先生吗?”
男人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狭长锐利,像蛇。他打量了林宵宵三秒,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但带着明显的疏离感:“正是。阁下是?”
“林宵宵,赵明月的女儿,明月堂现任家主。”林宵宵递上名片,“想跟您聊聊合作。”
柳青青接过名片,没看,直接放在桌上:“抱歉,我不与个体户合作。我的目标客户是大型堂口或灵界机构,年度咨询费起步五十万功德点,或等价人间货币。”
黄十八炸了:“我靠柳青青你装什么逼!还五十万?你咋不上天呢!”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黄十八,听说你被前堂口开除了?果然还是老样子,沉不住气。”
“你!”
“好了。”林宵宵按住黄十八,对柳青青微笑,“柳先生,您刚才说不与个体户合作,那我倒想问——您在这儿摆摊三天,接到一单了吗?”
柳青青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看来是没有。”林宵宵拉过旁边的塑料凳子坐下,“原因很简单:您这套现代管理理论,传统堂口听不懂,也不需要。而需要这套理论的……比如我,您又看不上。这叫定位失误。”
柳青青眯起眼:“哦?那林小姐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有个提议。”林宵宵打开手机,调出自己做的《明月堂五年发展规划》,“来我这儿,当联合创始人。不要你投资,只要你的人和脑子。我们一起来做一件大事——用现代思维重构灵界秩序。”
柳青青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起初表情不屑,但随着翻页,眉头渐渐皱起,最后眼神变得专注。
“你这个‘三界通联管理系统’的构想……”
“大胆,但可行。”林宵宵接过话头,“传统灵界管理混乱,信息孤岛严重,资源分配效率低下。而人间科技发展到今天,完全有能力支撑起一套全新的管理体系。缺的只是一个桥梁——既懂灵界规则,又懂现代管理的人。”
她看着柳青青:“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柳青青沉默了很久。
广场上的嘈杂声仿佛远去,只有iPad上PPT自动播放的轻微翻页声。
“我在柳家内部推行改革,失败了。”柳青青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但林宵宵听出了一丝不甘,“他们说我离经叛道,说我被凡人思想污染。我离家出走,是想证明我是对的。”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精密的机器了。
“但现实是,没人需要我的证明。”他苦笑,“人类公司看我是神经病,灵界堂口看我是叛徒。我在这儿坐了三天,来问的全是‘能不能帮我算算姻缘’。”
黄十八小声嘟囔:“早跟你说别整那些虚的……”
“所以,”林宵宵身体前倾,“来吗?我们这儿有狐仙CTO,黄仙rapper,白仙医生,加上我这个产品经理出身的家主。我们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们需要你一起——把想法变成现实。”
柳青青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冷峻的表情。但他伸出手,拿起了林宵宵的名片。
“试用期三个月,”他说,“我要独立办公室,预算审批权,以及——黄十八不准进我办公室。”
黄十八:“嘿!凭什么!”
“因为你太吵。”柳青青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另外,我需要查看堂口的完整财务状况和现有资源。如果基础太差,我有权要求追加投资。”
林宵宵笑了:“没问题。欢迎加入,柳总。”
回老宅的路上,车里气氛微妙。
柳青青坐在后座,抱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屏幕上是一份刚拟好的《明月堂组织架构优化方案V1.0》。
白小芨缩在另一边角落,尽量离柳青青远点——蛇是刺猬的天敌,哪怕成了仙,本能还在。
黄十八在副驾上扭头:“柳青青,你真觉得你那套有用?咱们干这行的,靠的是仙家本事,不是PPT!”
柳青青头也不抬:“数据显示,传统堂口平均解决一个案件耗时3.7天,客户满意度67%。如果采用标准化流程和预诊断系统,耗时可压缩至1.5天,满意度提升至85%以上。”
黄十八:“……啥数据?你编的吧?”
“过去三年东北地区147个堂口的公开案件记录,我做了爬虫分析。”柳青青推了推眼镜,“需要看原始数据吗?我可以发你。”
黄十八闭嘴了。
林宵宵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人才啊!这都是人才啊!
04小区宠物集体发疯与团队首秀
团队组建完成的第二天,案子就来了。
这次是林雪岳转介的——一个高端小区,半个月内,十七只宠物行为异常。
不是简单的乱叫乱跑,是字面意义上的“发疯”。
泰迪试图用两条后腿走路并朗诵《诗经》;波斯猫用爪子沾墨水在墙上写甲骨文;一只八哥突然精通八门外语,但只会骂人;最离谱的是一只仓鼠,它把自己笼子改造成了微型八卦阵,每天子时准时“修炼”。
物业请了兽医、动物行为学家,甚至找了个和尚,全都没用。业主群里已经有人开始传“小区风水有问题”“底下埋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宵宵接单时,报价五千。业主委员会咬牙同意了——再这么下去,房价要跌。
周日上午,明月堂全员出动。
林宵宵带着平板和录音笔,黄十八背着蓝牙音箱和一堆符纸,白小芨提着医药箱(里面既有银针也有听诊器),柳青青拎着笔记本电脑和测量仪器。
胡白焰没来——他说这种小案子,年轻人练手就好。
“先分头收集信息。”林宵宵站在小区中央花园,开始分配任务,“黄十八,你去跟业主沟通,收集宠物异常的具体表现和时间线。白小芨,检查那些宠物的身体状况,看看有没有共通点。柳青青,测一下小区的灵力场分布,重点查有没有异常节点。”
三人领命而去。
林宵宵自己则在小区里转悠,观察环境。
高档小区,绿化很好,中央有个人工湖,湖边建了个仿古亭子。她走到亭子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人声的那种安静——是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的死寂。现在是初夏,湖边本该有蜻蜓、有蛙声,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来,摸了摸亭子的柱子。木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雕刻着粗糙的花纹,像是……符文?
“姐!有发现!”
黄十八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我问了十二家业主,发现一个规律——所有出问题的宠物,都来过这个湖边!而且都是在晚上!”
白小芨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口罩歪了一半:“林、林小姐……我检查了六只宠物,它、它们的血液里都有微量的……灵力残留,而且成分一模一样!”
柳青青最后过来,手里拿着个像金属探测仪的东西,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着。
“灵力浓度异常,以这个亭子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是重灾区。”他推了推眼镜,“而且波动有规律,峰值出现在每天子时和午时——正好是阴阳交替之时。”
林宵宵看着亭子,脑子飞速运转。
“所以问题是这个亭子?它是个……阵法?”
“不止。”柳青青蹲下来,用仪器扫描柱子底部,“下面有东西。灵力源在地下,这个亭子可能只是个‘天线’,用来放大和扩散。”
黄十八眼睛一亮:“那简单啊!挖开看看!”
“不行。”林宵宵摇头,“这是公共设施,我们没有挖掘许可。而且如果真是阵法,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反噬。”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我问问胡 总。”
视频电话接通,胡白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老宅堂屋。他正在泡枸杞茶。
“何事?”
林宵宵把摄像头对准亭子,快速说明情况。
胡白焰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聚灵阵,但布置粗糙,效果失控。阵眼应在地下三尺,埋有灵物。你们不必挖,可用‘引灵术’将灵力导出,再取灵物。”
“引灵术?谁会?”林宵宵看向团队。
黄十八举手:“我会!但需要人配合——得有人负责引导灵力流向,还得有人护法,防止灵力暴走。”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布置防护结界……”
柳青青:“我计算灵力流动模型,指导施法路径。”
分工明确,但林宵宵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你们以前配合过吗?”
四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第一次?”林宵宵捂脸,“行吧,就当实战演练。计划如下:黄十八主阵,柳青青指挥,白小芨护法,我……我负责录像,留作教学素材。”
黄十八:“姐你这也太划水了!”
“我这叫保存证据!”林宵宵理直气壮,“万一出事了,好歹知道是怎么死的。”
行动定在晚上十一点,子时之前。
业主委员会很配合,提前清空了湖边区域。林宵宵在周围拉了警戒线,立了个牌子:“市政设施检修,闲人免入”。
月黑风高,湖边凉亭。
黄十八在亭子四角贴好符纸,摆了个简陋的法坛——其实就是个小桌子,上面放着香炉、烛台和他的蓝牙音箱。
白小芨在周围撒了一圈药粉,淡绿色的粉末落地后发出微光,形成半透明的结界。
柳青青架起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灵力波动图,他戴着耳机,随时准备指挥。
林宵宵举着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各单位准备,倒计时三分钟。”
黄十八深吸一口气,按下蓝牙音箱开关。
动感的前奏响起——是《最炫民族风》的remix版。
林宵宵:“……黄十八你放的什么玩意儿?”
“背景音乐啊!”黄十八理直气壮,“施法需要节奏感!这首BPM 128,最适合引导灵力流动!”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数据上看,音乐节奏确实有助于稳定施法者情绪,但曲风选择有待商榷。”
“你们不懂艺术!”黄十八戴上墨镜,拿起麦克风,“好了,我要开始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rap:
“哟!哟!湖边的亭子你听着!地下的灵物你醒着!今天黄爷我来这儿,就是要跟你唠唠嗑!灵力你别瞎窜,顺着我的flow转!左三圈右三圈,乖乖出来别捣乱!skr~”
随着他的咒语,亭子开始微微震动。
地面渗出淡淡的白光,像雾一样升起,在空中盘旋。灵力被引导出来了!
柳青青紧盯着屏幕:“灵力流向稳定,继续引导。白小芨,注意结界强度,灵力浓度在上升。”
白小芨点头,双手结印,结界光芒更盛。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直到黄十八突然即兴发挥。
“哟!地下的宝贝你是啥?是古董还是玉器啊?要是值钱分我点,咱俩以后是兄弟啊!”
灵力流猛地一滞,然后开始混乱!
柳青青脸色一变:“他在咒语里掺杂了个人欲望!灵力流向失控!”
白光不再温顺地盘旋,而是开始横冲直撞,撞在白小芨的结界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白小芨咬牙坚持,额头冒汗:“结、结界要撑不住了……”
林宵宵急得跳脚:“黄十八!专心念咒!别瞎加词!”
“我在专心啊!”黄十八也慌了,“但这灵力它不听我的……等等,它好像在回应我?”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一道缝。
不是物理裂缝,是灵力构成的、肉眼可见的白色裂缝。从裂缝里飘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缓缓升到半空。
白光中,隐约可见一个物体的轮廓——是块玉佩,雕着古朴的云纹。
黄十八眼睛一亮:“宝贝!”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别碰!”柳青青和白小芨同时喊。
但晚了。
黄十八的手指触碰到白光的瞬间,玉佩猛地炸开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灵力如海啸般爆发,瞬间冲垮了白小芨的结界。黄十八被震飞出去,摔进湖里。白小芨闷哼一声,嘴角渗血。柳青青的笔记本电脑“啪”地黑屏——过载烧了。
只有林宵宵,因为站得远,又举着手机,奇迹般地没事。
但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第一单团队作战,搞砸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炸开的玉佩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重新凝聚。光点越来越密,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那是个穿着古代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温和: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解开封印了么?”
全场死寂。
只有黄十八从湖里爬出来的“哗啦”水声。
老者虚影环顾四周,看到狼狈的四人,愣了愣:“尔等……便是当代修士?怎如此……狼狈?”
林宵宵最先反应过来,收起手机,上前一步:“前辈您好,我们是明月堂的。敢问前辈是?”
“老夫乃青云子,明朝嘉靖年间修士。”虚影捋了捋胡须,“三百年前,我在此地坐化,留下一缕神念于玉佩中,设下聚灵阵温养,以待有缘人。不料阵法年久失修,灵力外泄,扰了此地方物,实乃老夫之过。”
真相大白。
不是什么邪阵,只是一个老修士的遗产管理出了bug。
黄十八浑身湿透地走过来,哭丧着脸:“所以……我差点被炸飞,就是因为这老爷子忘了关‘灵力外放’开关?”
青云子虚影有些尴尬:“这个……老夫当年阵法造诣有限,确实考虑不周。不过既然有缘人已至,这玉佩中的传承,便赠予尔等吧。”
光点重新凝聚,化作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落在林宵宵手中。
“此佩中存有老夫毕生所学,包括阵法、丹术、剑诀。另有一事相托——”青云子的声音渐渐微弱,“老夫当年有一孽徒,盗走半部禁术典籍,若其后人作恶,望尔等代为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
林宵宵握着玉佩,感受着其中浩瀚的信息流,一时无言。
黄十八抹了把脸上的水:“所以……咱们这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柳青青看着烧坏的电脑,面无表情:“从结果看,解决了问题,获得了传承。从过程看……需要写一份五千字的复盘报告。”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需要医疗援助……内腑被震伤了……”
林宵宵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先叫救护车……不对,白小芨你自己就是医生。算了,先回去再说。”
她回头看了眼恢复平静的小区。
业主委员会的五千块,赚得可真不容易。
05复盘会与母亲的加密日记
回到老宅,已是凌晨两点。
堂屋里灯火通明。胡白焰坐在主位,看着面前四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尾巴轻轻摆动,看不出情绪。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们引动了一个三百年前的聚灵阵,差点炸了半个小区,最后得到了一块传承玉佩,和一个清理门户的支线任务。”
林宵宵干笑:“总、总结得很到位。”
黄十八举手:“但我发现宝贝了!虽然过程有点小意外……”
“小意外?”柳青青冷冷道,“你的‘即兴发挥’导致灵力暴走,白小芨受伤,我的设备损坏。直接经济损失约八千元,间接损失无法估量——包括团队信誉和客户满意度。”
白小芨缩在角落,给自己扎针疗伤,小声补充:“医、医疗费算吗……”
林宵宵捂脸。
胡白焰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纸笔,开始记录。
“那么,第一次团队作战复盘会,现在开始。”他看向林宵宵,“你是家主,你先说。”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走到白板前——幸好白板没带出去,逃过一劫。
“好的,我们从头分析。”她在白板上画了个流程图,“任务目标:解决小区宠物异常。实际执行过程……”
她一边说一边画,很快白板上布满了箭头、圈圈和叉叉。
“问题一:事前侦查不足。我们只测了灵力浓度,没分析灵力性质。如果提前知道是温和的修士灵力,而不是邪气,完全可以采用更温和的解决方案。”
柳青青点头:“我接受批评。下次会加入灵力性质分析模块。”
“问题二:施法过程缺乏纪律性。”林宵宵看向黄十八,“黄十八,你的rap咒能不能提前写好稿子,别现场发挥?”
黄十八挠头:“但即兴才有灵魂啊……”
“我要的是效果,不是灵魂!”林宵宵敲白板,“下次施法前,咒语文案先给我审核!”
“问题三:应急预案缺失。”她继续,“灵力暴走时,除了硬抗,我们没有第二套方案。白小芨的结界是唯一防线,一旦被破,全员暴露。”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改进结界结构,增加冗余层……”
“问题四,”林宵宵最后说,“战利品处理流程不规范。玉佩直接交给我,没有做安全检查。万一里面有诅咒怎么办?万一是个定位器呢?”
全场沉默。
胡白焰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你考虑得很周全。”
“在地府工作养成的职业病。”林宵宵苦笑,“跟鬼神打交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放下马克笔,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分析。
“但,”她话锋一转,“也有好的方面。”
“第一,我们完成了任务。小区宠物恢复正常,客户付款很爽快——五千块到账了。”
“第二,我们获得了额外收益。”她举起青云玉佩,“这里面有明朝修士的完整传承,价值无法估量。”
“第三,”她看向三人,“虽然配合稀烂,但至少每个人都尽了力。黄十八主攻,柳青青指挥,白小芨防御,分工是明确的。只是熟练度不够。”
黄十八眼睛亮了:“所以……我们没搞砸?”
“搞砸了,”林宵宵实话实说,“但没完全砸。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怎么改进。”
她拿起手机,调出刚才录的视频:“这是全程录像。明天我们一帧一帧分析,每个人都要写改进方案。下周同一时间,模拟演练。”
三人:“……”
这比被灵力炸飞还可怕。
复盘会开到凌晨四点才散。
黄十八和白小芨回屋睡觉,柳青青去阁楼整理数据——林宵宵给他临时腾了个办公室。
堂屋里只剩林宵宵和胡白焰。
“累么?”胡白焰递来一杯茶。
林宵宵接过,一饮而尽:“累,但挺爽的。以前在地府,项目再大也是给甲方打工。现在不一样,这是咱们自己的事业。”
胡白焰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沉默片刻:“你母亲当年也这样,凡事亲力亲为,总把自己累垮。”
“我妈……”林宵宵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个黑檀木盒子,“胡 总,这盒子除了玉佩和信,还有别的机关吗?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胡白焰接过盒子,手指抚过内侧:“确有夹层,但需要血脉之力开启。你滴血试试。”
林宵宵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盒子底部。
血液渗入木质纹理,发出微光。盒底“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一个薄薄的夹层。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明月手札·加密版》。
林宵宵翻开,里面是母亲的笔迹,但内容全是乱码——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奇怪的符号。
“这是……”
“加密灵文。”胡白焰看了一眼,“需要配合特定法器解读。你母亲当年行事谨慎,重要记录都会加密。”
“法器在哪儿?”
“应在堂口密库里。”胡白焰起身,“随我来。”
他走到供桌前,对着堂单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堂单泛起金光,供桌后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林宵宵瞪大眼睛:“密室?老宅还有这玩意儿?”
“每个正经堂口都有。”胡白焰率先走下阶梯,“存放法器、典籍、以及历代积累的功德。”
阶梯不长,尽头是个不大的地下室。四面墙上都是木架,上面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罗盘、铜钱剑、玉符、木偶,甚至还有一台老式打字机。
胡白焰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架子,取下一个铜制的圆盘,上面刻满符文。
“显文盘。”他递给林宵宵,“将手札放在上面,注入灵力即可。”
林宵宵照做。铜盘发出柔和的白光,照射在手札上。那些乱码符号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重组,最后变成熟悉的汉字。
第一页写着:
“业火调查记录·卷一”
“今日发现,业火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制造的‘灵体武器’。其原料是……(此处被涂黑)”
“追踪到长白山深处,发现废弃祭坛。祭坛上的纹路,与一百年前‘五仙内战’中使用的禁术符文高度相似。”
“五仙内战……那场几乎让东北灵界崩溃的内战,真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所有记载都被抹去了?”
“我找到了当年参战的一位灰家老人,他说……(此处被撕掉半页)”
林宵宵的心跳加速。
她快速翻页,后面记录着母亲三年的调查足迹:从东北到云南,从古籍到口述,一点点拼凑着“业火”和“五仙内战”的真相。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
“我找到了入口——灵界缝隙,在长白山天池之下。那里封存着当年的真相,也封存着……制造业火的方法。”
“我必须进去。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销毁它。”
“宵宵,如果妈妈没回来,不要找我。好好活着,把堂口经营好。仙家们都是好孩子,替我照顾他们。”
“记住:业火的目标从来不是毁灭灵界,而是……(墨水晕开,看不清)”
记录到此为止。
林宵宵合上手札,手指微微颤抖。
“胡 总,”她抬头,“你知道‘五仙内战’的真相吗?”
胡白焰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宵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本座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本座……亲历过。”
“那场战争的起因,不是什么理念之争,也不是资源抢夺。”胡白焰的尾巴垂了下来,那是林宵宵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疲惫的神情。
“而是恐惧。”
“对一种即将出现的、会彻底改变仙家与人类关系的事物的恐惧。”
他看向林宵宵,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地下室昏黄的灯光。
“那件事物,就是你母亲一直在寻找的——”
“‘通灵血脉’的完整觉醒之法。”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宵宵知道,有些真相,才刚刚揭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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