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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行业震动与上门“理论”
明月堂接单网红博主陈逸飞事件后,在本地灵异圈里炸开了锅。
这倒不是因为事情解决得多漂亮——虽然确实漂亮,退货率降到1.7%的案例在整个直播行业都算奇迹——而是因为解决方法太过“离经叛道”。
“听说了吗?明月堂那帮人,给老榆木精签劳动合同!”
“不止呢!还教精怪学《广告法》!用rap普法!”
“这都不是最离谱的——他们居然给精怪开了个‘质检顾问’的职位,月薪一缕晨光加读书时间!”
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内传遍了东北出马仙的各个堂口、香坛、道友群。有人当笑话听,有人皱眉摇头,也有人……坐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八点,明月堂刚开门,就迎来了五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爷子,穿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拄着枣木拐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中年人,三男一女,个个脸色严肃。
林宵宵正在院子里给排队汇报工作的鬼魂们发“月度绩效评估表”,一抬头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请问几位是……”她放下手里的表格。
老爷子没说话,先环视了一圈院子。目光扫过正在角落里写rap词的黄十八、在药柜前整理药材的白小芨、坐在石凳上嗑瓜子刷平板的灰小五、以及堂屋门口捧着枸杞茶的胡白焰。
最后,视线落回林宵宵身上。
“老夫姓胡,胡守正。”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东北出马仙协会副会长,胡家堂口掌堂教主。”
林宵宵心里又是一咯噔——姓胡,掌堂教主,这摆明了是胡白焰本家的长辈。
她赶紧露出职业微笑:“胡老您好,请里面坐。黄十八,倒茶!白小芨,准备点心!”
“不必。”胡守正抬手制止,“老夫今天来,不是做客的。”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杵地:“是来理论的!”
02传统规矩的“三宗罪”
堂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胡守正坐在主位,带来的四个人分坐两侧。明月堂全员则坐在对面——林宵宵居中,左边是胡白焰和黄十八,右边是柳青青、白小芨和灰小五。
“理论什么?”林宵宵努力保持镇定。
胡守正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古书,“啪”一声拍在桌上。
“《出马仙规》第一百二十七条!”他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念道,“仙家与人,主从有序。弟子为尊,仙家为辅。不得僭越,不得平起平坐!”
念完,他抬头盯着林宵宵:“你们明月堂,堂单上写的什么?‘掌堂教主·永久合伙人’?笑话!仙家什么时候能跟弟马称‘合伙人’了?这是僭越!这是坏了规矩!”
林宵宵还没说话,黄十八先忍不住了:“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主从有序?我们这是现代化管理!股份制公司懂不懂?宵姐是CEO,胡 总是CTO,我是市场总监……”
“放肆!”胡守正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拍案而起,“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黄家的小子,你家师父没教过你规矩吗?”
黄十八脖子一梗:“我师父教的是本事!不是封建糟粕!”
眼看要吵起来,胡白焰轻轻咳了一声。
全场瞬间安静。
胡白焰站起身,对胡守正微微躬身——虽然动作标准,但眼神里没什么敬意。
“三叔公。”他开口,“您大老远来,就为说这个?”
胡守正看着这位家族里最“离经叛道”的后辈,表情复杂:“白焰,你本是青丘嫡系,天赋异禀。若不是当年……唉!但你就算自立门户,也不该如此胡闹!‘合伙人’?这是把仙家当什么了?打工仔吗?”
“比打工仔好。”胡白焰平静地说,“打工仔可没有决策权。我们有。”
“你!”胡守正气结。
这时,四人中的那个女人开口了。她约莫四十来岁,穿着素色旗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贫尼清心,白家堂口执事。”她声音柔和,但话不客气,“林姑娘,贫尼听闻,你让白小芨在太平间‘行医’?”
白小芨吓得一哆嗦,往林宵宵身后缩了缩。
林宵宵护住他:“白医生是在做医学研究,收集临床数据……”
“胡闹!”清心师太摇头,“白家医术,乃仙家秘传,济世救人。岂能在那种阴气汇聚之地行医?还收集‘数据’?你这是把白家医术当儿戏!”
白小芨小声反驳:“可、可是在太平间能接触到最真实的病理样本……那些数据很有价值……”
“价值?”清心师太冷笑,“仙家修行,讲的是功德,是缘分!不是你们搞的那套‘数据分析’!”
第三个中年人开口了。这位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
“柳家,柳文山。”他看向柳青青,“青青侄女,你本是柳家少主候选人,跑去给人类当什么‘战略顾问’?听说你还用电脑做‘数据分析’?柳家的风水秘术,什么时候需要电脑来算了?”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效率提升237%。错误率降低至0.3%。”
柳文山噎住了。
最后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戴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灰家,灰明理。”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和柳青青莫名相似,“灰小五,你家族长让我问你:听说你在给人类当‘情报员’,还签了劳动合同?灰家千百年的情报网络,什么时候需要人类来发工资了?”
灰小五眨巴着眼:“可是……他们给瓜子啊。五香、原味、奶油、山核桃味……管够。”
灰明理:“……”
胡守正深吸一口气,总结陈词:“林宵宵,你听好了!你们明月堂,犯了三宗罪!”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破坏主从规矩,妄图与仙家平起平坐!”
“第二,亵渎仙家传承,用所谓的‘现代科学’玷污千年秘法!”
“第三,扰乱行业秩序,用‘劳动合同’‘绩效考核’这些俗物污染清净修行!”
他盯着林宵宵:“这三条,条条都是大忌!今日老夫来,就是给你们下最后通牒——要么立刻改正,恢复传统规矩;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03林宵宵的反击与“赌约”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林宵宵。
林宵宵沉默了很久。久到黄十八都以为她被吓傻了,准备跳出来挡枪。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很轻松、很无奈的笑。
“胡老,”她开口,“您说的这些规矩,是哪年的规矩?”
胡守正皱眉:“自然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少说也有千年!”
“千年。”林宵宵点头,“那我想问问,一千年前,有智能手机吗?有直播带货吗?有《广告法》吗?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吗?”
胡守正一愣。
“时代在变,胡老。”林宵宵站起来,走到堂屋中央,“一千年前的规矩,是用来管一千年前的事的。现在都2023年了,您还拿着唐朝的剑,斩宋朝的官——不合适吧?”
清心师太皱眉:“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时而废?”
“那也得看是什么规矩。”林宵宵转身看她,“如果是‘治病救人’‘惩恶扬善’这样的规矩,我举双手赞成。但如果是‘必须午夜子时做法事’‘必须用桃木剑不用手术刀’‘必须靠占卜不准用数据分析’——这种规矩,不改留着过年吗?”
柳文山拍桌:“狂妄!你才多大?学了几天本事?就敢质疑千年传承?”
“我不是质疑传承,我是质疑形式。”林宵宵毫不退让,“医术的核心是救人,用什么工具救,重要吗?风水术的核心是趋吉避凶,用罗盘还是用卫星地图算,重要吗?情报网络的核心是信息准确,靠托梦还是靠大数据分析,重要吗?”
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您说呢?”
胡白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尾巴轻轻摆动。
“本座觉得……”他放下茶杯,“她说得对。”
“白焰!”胡守正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你可是胡家仙!”
“所以呢?”胡白焰抬眼,“仙家就不能进步了?五百年前,本座出行还靠腾云驾雾。现在——林宵宵给本座买了高铁商务座,比腾云舒服,还不用自己飞。”
灰小五举手:“我作证!上次去沈阳,高铁俩小时就到!我三叔腾云要飞一上午,还差点撞上无人机!”
黄十八补刀:“而且高铁上有盒饭!腾云只能喝西北风!”
胡守正带来的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时候,林宵宵突然说:“这样吧,胡老。咱们光吵没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走到胡守正面前:“您不是觉得我们这套‘现代化管理’不行吗?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本事。”林宵宵眼睛发亮,“最近城里不是出了个怪事吗?西城老纺织厂宿舍楼,连续七户人家反映半夜听到缝纫机声,但找不到声源——这事儿您听说过吧?”
胡守正点头:“略有耳闻。协会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结果。”
“那正好。”林宵宵拍手,“咱们各派一支队伍,一起去查。您用您的传统方法,我们用我们的现代方法。谁先查出真相、解决问题,谁就赢。”
她顿了顿:“如果我们赢了,您得承认我们的方法有效,以后不能再以‘坏了规矩’为由找我们麻烦。如果我们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明月堂立刻关门,我回北京继续当产品经理,仙家们各回各家。”
“姐!”黄十八急了。
“宵姐!”白小芨也慌了。
胡白焰却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
胡守正盯着林宵宵,看了很久。
“丫头,你确定?”他沉声问,“这赌注可不小。”
“确定。”林宵宵点头,“但您也得答应——如果我们赢了,出马仙协会得正式承认明月堂的合法性,并且……允许我们尝试新的管理模式,作为行业改革试点。”
胡守正身后的四人交换眼神。
最后,胡守正缓缓点头:“好。老夫答应你。七日为限,西城纺织厂宿舍楼见真章。”
04战前准备与情报收集
老堂口的人一走,明月堂里就炸锅了。
“姐!你是不是疯了!”黄十八急得团团转,“输了就得关门啊!我的rapper生涯才刚开始!”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还没收集够太平间的数据样本……”
灰小五嗑瓜子的速度都变快了:“要不……我今晚去老堂口那边偷听一下他们的计划?”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已经在平板上调出纺织厂宿舍楼的资料:“从公开信息看,那栋楼建于1978年,原是国营纺织厂职工宿舍。2010年厂子倒闭,宿舍楼住户逐渐搬离,现居住率约30%。最近三个月,连续七户报告异常——”
他顿了顿:“但奇怪的是,这七户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单元,楼层也不同。如果是单一灵异事件,影响范围不该这么分散。”
胡白焰看向林宵宵:“你早就想好这个赌约了?”
林宵宵点头:“纺织厂宿舍楼的事儿,我三天前就听说了。本来就想接下来练练手,正好他们上门——不如玩把大的。”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现在开始,战前会议。这是我们团队第一次正式接受挑战,也是证明我们‘现代化管理’理念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黄十八立刻坐直:“对!只许成功!我要用rap咒让那些老古董开开眼!”
白小芨弱弱举手:“那、那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当然要计划。”林宵宵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作战代号:‘纺织厂奇案’。”
她开始分工:“柳青青,你负责情报分析。我需要那栋楼的所有资料——建筑结构、住户信息、历史事件,特别是纺织厂倒闭前后的情况。”
柳青青点头,已经在平板上调取数据库。
“灰小五,你负责实地侦查。”林宵宵看向老鼠仙,“今晚就去那栋楼,用你的方式——变成老鼠也好,用人形也好,摸清楚楼里的情况。特别注意那七户人家的位置,以及……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灰小五把瓜子塞进口袋:“得令!保证连墙缝里有几只蟑螂都数清楚!”
“白小芨,你负责医疗和后勤支援。”林宵宵看向刺猬仙,“准备足够的安神药物、防护符咒,还有……如果真有人受伤,你得能处理。”
白小芨认真点头,已经开始翻医书。
“黄十八,”林宵宵看向黄鼠狼仙,“你负责……嗯……干扰和侦查辅助。”
黄十八瞪眼:“啥叫干扰和辅助?我要上前线!”
“你上前线只会把事搞砸。”林宵宵毫不留情,“但你的rap咒在探测灵体反应方面有奇效——上次在废车场我就发现了。你负责用音波探测楼里的灵力分布。”
黄十八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最后,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您是我们的王牌。但这次……我希望您尽量别出手。”
胡白焰挑眉:“哦?”
“这是年轻人的战斗。”林宵宵笑了,“您坐镇后方,关键时刻再出手——更重要的是,盯着老堂口那边。我怀疑他们不会老老实实比赛,可能会耍手段。”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摆动:“可。本座便做你们的‘战略储备’。”
分工完毕,林宵宵在白板上画了个时间表:“今天是周一。周三晚上行动。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周四到周五分析数据,制定解决方案。周六实施。周日……见分晓。”
她放下马克笔,看向所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好,散会。”林宵宵拍拍手,“各自准备。记住——”
她顿了顿,笑了:“这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证明我们是对的。证明时代变了,规矩也该变。证明仙家和人类,可以不是主从,而是……合伙人。”
05老堂口的“传统侦查法”
同一时间,城东某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胡守正也在开会。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本地各大堂口的代表。烟雾缭绕——不是香烟,是檀香和线香混合的味道。
“胡老,您真跟那小丫头打赌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问,他是黄家堂口的代表。
“赌了。”胡守正沉着脸,“这丫头太狂,得给她个教训。”
清心师太捻着念珠:“那纺织厂宿舍楼的事儿,确实古怪。我派人去看了,阴气很重,但分布杂乱,不像寻常邪祟。”
柳文山皱眉:“我用了柳家的‘地脉感应术’,发现那栋楼的地下有三条废弃的排水管道交汇,形成了个天然聚阴阵。但即便如此,也不该同时影响七户人家……”
灰明理推了推眼镜:“我家小辈去探查过,楼里确实有异常响动,但来源不明。而且……有个奇怪的现象。”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七户人家,虽然分布在不同的单元和楼层,但他们的门牌号——都是带‘4’的。”灰明理说,“401,304,1402……要么是四楼,要么是房号带4。”
胡守正眯起眼:“数字禁忌?不对……如果是忌讳‘4’,不该同时七户都出事。”
“所以还得深入查。”清心师太说,“我建议,按传统来——开坛做法,请仙家附体查事。”
胖黄家代表点头:“对!请胡三太爷上身,一问便知!”
柳文山却摇头:“胡三太爷岂是说请就请的?而且附体查事耗费巨大,万一查不出来……”
“那就用笨办法。”胡守正拍板,“每家派两个弟子,轮流去那栋楼守夜。带齐法器符咒,一有动静立刻出手。七天时间,总能逮到那作祟的东西!”
众人点头。
这是传统堂口最常用的方法:人海战术,耗时间,靠经验。
“另外,”胡守正补充,“盯着明月堂那边。我听说他们准备周三行动……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清心师太犹豫:“胡老,咱们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五个堂口联手对付一个小姑娘……”
“这不是欺负。”胡守正严肃道,“这是维护千年规矩。若让她那套‘现代化管理’成了气候,以后出马仙成什么了?公司?企业?那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了KPI?为了绩效奖金?”
众人默然。
是啊,仙家修行,讲的是缘分,是功德,是超脱。
什么时候变成“绩效考核”“数据分析”“劳动合同”了?
这规矩,必须守住!
06明月堂的“现代化侦查法”
周三晚上十点,西城纺织厂宿舍楼下。
明月堂全员到齐——除了胡白焰。他说要“坐镇后方”,实际上这会儿正在堂口里用林宵宵买的投影仪看《甄嬛传》,说是要“研究人类权谋之术”。
林宵宵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一个战术背包。包里不是法器,而是各种现代设备:热成像仪、声波探测器、磁场测量仪、还有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
黄十八也穿了身黑,但脖子上挂了条大金链子——假的,义乌货,说是“增加rapper气场”。他背着个吉他包,里面装的不是吉他,是特制的扩音设备。
白小芨穿白大褂,背医药箱,手里还拎着个采样箱。他已经进入“医生模式”,表情严肃,说话都不结巴了:“根据灰小五的情报,楼内温度异常区域有三处,分别位于……”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眼镜腿上连着微型摄像头和数据处理模块。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整栋楼的三维结构图。
灰小五……已经不见了。十分钟前他就溜进楼里了,说是要“建立实地监控网络”。
“行动前最后确认。”林宵宵压低声音,“柳青青,老堂口那边什么动向?”
柳青青调出监控画面——灰小五在楼里布置了几个微型摄像头,其中一个正好拍到楼外的情况。
画面里,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人影在楼下转悠,手里拿着罗盘、桃木剑之类的法器。
“胡家两人,黄家两人,白家一人,柳家两人。”柳青青说,“都是年轻弟子,应该是来‘守夜’的。”
黄十八咧嘴笑:“哟,人不少啊。要不去打个招呼?”
“别惹事。”林宵宵说,“我们的目标是查清真相,不是跟他们较劲。”
她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五分。按照之前的报告,异常声音通常在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出现。我们有一小时准备。”
她开始部署:“灰小五已经在楼内建立监控,实时传输数据到柳青青这里。白小芨,你在一楼大厅设立临时医疗点,同时用你的医术感知楼内的‘病气’分布。”
白小芨点头,拎着箱子进楼了。
“黄十八,你从二楼开始,用音波探测器逐层扫描。特别注意401、304、1402这几个房间。”
黄十八比了个OK手势,也进去了。
林宵宵看向柳青青:“你跟我一组。我们去顶楼,那里视野最好,可以监控整栋楼的情况。”
柳青青点头:“另外,我已经接入了市电网的历史数据。这栋楼的用电模式有异常——每晚十一点到一点,总用电量会上升5%,但具体到每户的电表,又看不出明显变化。”
林宵宵眼睛一亮:“你是说……有隐藏的用电设备?”
“或者,有人在用这栋楼的公共电路。”柳青青推了推眼镜,“需要进一步排查。”
两人正要进楼,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明月堂的林大师吗?”
林宵宵转头,看见三个年轻人走过来——两男一女,穿着传统服饰,手里拿着法器。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表情倨傲。
“你们是?”林宵宵问。
“胡家堂口,胡天宝。”男生抬着下巴,“奉胡老之命,来此除魔卫道。林大师……你们这是要干嘛?开演唱会吗?”
他指了指黄十八背着的吉他包。
黄十八这时候还没走远,听见这话立刻回头:“你说啥?演唱会?我倒是可以现场来一段——”
“黄十八,进去。”林宵宵打断他。
黄十八撇撇嘴,走了。
林宵宵看向胡天宝:“我们也是来查案的。各查各的,互不干扰,可以吧?”
胡天宝却笑了:“林大师,不是我说你们。查灵异事件,靠的是真本事,不是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器。你看我们——”
他举起手里的罗盘:“胡家祖传的‘寻灵盘’,三百年历史!一有阴气,指针自动转向!”
又亮出一叠黄符:“正宗朱砂黄符,每一张都是亲手绘制,灌注灵力!”
最后拍了拍腰间的桃木剑:“百年雷击桃木剑,专克邪祟!”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亮出各自法器,表情得意。
林宵宵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胡先生,”她说,“您知道现在警用无人机搭载的热成像仪,探测精度是多少吗?”
胡天宝一愣。
“0.01度。”林宵宵从包里掏出那个热成像仪,“可以精确到一只老鼠的体温变化。您那个罗盘……探测半径多少?五十米?一百米?”
她又掏出声波探测器:“这个,可以捕捉到人耳听不到的频率,从0.1赫兹到10万赫兹全覆盖。您靠耳朵听……能听多细?”
最后,她举起平板电脑:“这栋楼的三维结构图,精确到每一根管道的走向。您靠经验判断……能判断出墙里有几根水管吗?”
胡天宝三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代变了,小伙子。”林宵宵拍拍他的肩,“法器很重要,但工具也很重要。今晚咱们各显神通——看是三百年的罗盘厉害,还是现代的科技厉害。”
说完,她带着柳青青走进了楼里。
留下胡天宝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天宝哥,她、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个女生小声说。
“有个屁道理!”胡天宝咬牙,“老祖宗的东西还能错了?走!咱们按计划,去四楼布阵!今晚非得抢在他们前面把事儿解决了!”
07楼内的“双重侦查”
纺织厂宿舍楼里,两波人马开始了完全不同的侦查。
胡天宝三人组按照传统方法:先在楼道里撒香灰——据说邪祟经过会留下脚印;然后在几个关键位置贴镇宅符;最后在401房间门口摆了个简易法坛,准备“请仙问事”。
明月堂这边,画风完全不同。
黄十八从二楼开始,每走几步就停下,对着空气“哟哟”几声,手里的音波探测器发出嘀嘀的声响。他在平板上标记着:“二楼走廊,3-5kHz频段有异常回波……像是……缝纫机踏板声?”
白小芨在一楼大厅支起临时工作台,面前摆着一排试管和仪器。他戴着手套,正在分析从不同楼层采集的空气样本:“二氧化碳浓度正常,但挥发性有机物含量偏高……特别是苯系物和甲醛。这楼里……最近有人装修?”
灰小五在通风管道里爬来爬去,微型摄像头把画面实时传回柳青青的平板。他一边爬一边嘀咕:“这管道里干净得反常……按理说三十多年的老楼,应该积满灰尘才对……”
林宵宵和柳青青在顶楼天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见整栋楼和周围的环境。
柳青青的平板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多个数据流:热成像画面、声波频谱图、空气成分分析、电力消耗曲线……
“发现异常。”柳青青突然说。
林宵宵凑过去:“什么?”
“电力数据。”柳青青调出一个图表,“你看,从晚上十点半开始,整栋楼的总用电量在缓慢上升。但分户电表显示,各户用电量变化不大。”
他放大图表:“更奇怪的是,用电量上升的曲线……有规律。每十五分钟一个峰值,持续三分钟,然后下降。就像……某种设备在定时启动。”
林宵宵皱眉:“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正在尝试。”柳青青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灰小五,去地下室配电间。黄十八,用音波探测器重点扫描一楼到三楼的墙壁。白医生,检测一下楼内的电磁场强度。”
指令通过耳机传到每个人那里。
三分钟后,灰小五的声音传来:“配电间到了……等等!这里有情况!”
摄像头画面显示,配电间的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纸箱后面……隐约能看到电线的走向不太对劲。
“这些电线不是原装的。”灰小五说,“看走向,是后来接的。通往……墙里?”
黄十八的声音也传来:“一楼东侧墙壁,音波回波异常!里面有空洞!大小……约两立方米!”
白小芨的声音:“电磁场强度,一楼东侧比别处高30%!而且……有规律波动!”
林宵宵和柳青青对视一眼。
“走!去一楼东侧!”
08墙里的秘密
一楼东侧,原本是纺织厂的临时仓库,后来改成了储藏室。现在堆满了住户不用的旧家具、破自行车、纸箱子。
胡天宝三人组也在这里——他们也发现了一些异常。
“香灰上有脚印!”胡天宝指着地面,声音兴奋,“看!很小,像是……小孩的脚印?”
那个女生蹲下仔细看:“不对……这脚印不是走出来的,是……跳出来的?你看,间隔很均匀,一步一跳……”
男生举着罗盘:“罗盘指针在转!阴气很重!”
就在这时,林宵宵和柳青青赶到了。
“让一下。”林宵宵挤过去,举起热成像仪对准墙壁。
屏幕上显示,墙内有一个明显的热源——温度比周围高2度左右。而且热源的形状……很规整,长方形。
“墙里有东西。”林宵宵说,“黄十八,用音波确定具体位置!”
黄十八举起探测器,对着墙壁“哟哟”几声。探测器发出尖锐的嘀嘀声。
“这里!”他指着墙面一处,“后面是空的!厚度……约二十厘米!”
胡天宝不服气:“就算墙里有东西,也可能是建筑结构!我们要找的是灵异事件!”
话音刚落,突然——
“嗒、嗒、嗒、嗒……”
清晰的缝纫机踏板声,从墙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声音很有节奏:踩三下,停两秒,再踩三下。就像……有人在用缝纫机做活。
胡天宝立刻举起桃木剑:“果然有邪祟!看我的——”
“等等!”林宵宵拦住他,“你听这声音的节奏。”
“嗒、嗒、嗒……停……嗒、嗒、嗒……”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分析声波:“频率固定,节奏精准。这不像生物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机械。”
白小芨检测着空气:“苯系物浓度在上升……甲醛也是……这味道……像新布料?”
灰小五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灰头土脸但眼睛发亮:“我找到了!这墙后面有个隐藏房间!入口在……地下室配电间的暗门!”
林宵宵当机立断:“去地下室!”
09隐藏的“家庭作坊”
地下室配电间,灰小五已经找到了那个暗门——藏在电箱后面,用旧帆布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门没锁,一推就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尽头,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小房间。
房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台老式缝纫机,还在工作——虽然没人在操作,但踏板自己在动,针头上下飞舞,正在缝制某种布料。
房间角落里堆着成卷的布料,大部分是廉价的化纤材质。墙边有几个纸箱,里面装满了成品——看起来像是……某品牌运动袜的仿冒品?
“这是……”胡天宝傻眼了。
林宵宵走到缝纫机前,仔细观察。她发现每台缝纫机都改装过:加装了定时继电器和微型电机,可以自动运转。
“有人在这里开了个地下作坊。”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用定时装置让缝纫机在半夜自动工作,制造假货。因为机器老旧,噪音通过墙体传导,被楼上住户听到——这就是‘闹鬼’的真相。”
白小芨检测着布料:“苯、甲醛超标严重……这些化学物质挥发,通过通风系统扩散到全楼。那七户人家之所以反应最大,是因为他们的通风口正好对着这个房间。”
黄十八挠头:“所以不是闹鬼,是制假窝点?”
“但也不全是。”林宵宵指着房间角落,“你们看那里。”
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供的不是神佛,而是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做工粗糙,但很干净。面前摆着一盘饼干,一盘糖果。
灰小五凑过去闻了闻:“有香火味……最近还有人祭拜。”
胡天宝的罗盘这时候又转了:“这里有灵体!很弱……但确实有!”
林宵宵走到神龛前,蹲下,轻声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静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细细的、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了:
“我……我是小布。以前是厂里女工的孩子……妈妈在车间工作,我就在旁边玩碎布头……”
声音断断续续,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三十多年前,纺织厂效益好的时候,有个女工经常加班,不得不带着五岁的女儿来车间。小女孩就坐在角落玩碎布头,用缝纫机做布娃娃。
后来厂子倒闭,女工下岗,生活艰难。但小女孩已经爱上了做布娃娃,经常偷偷溜回废弃的车间,用剩下的布料做娃娃卖钱补贴家用。
再后来……小女孩生病去世了。但她的执念留在了这里——她想继续做娃娃,帮妈妈。
这些年,楼里住户换了一茬又一茬,小女孩的执念渐渐变成了地缚灵。但她不害人,只是偶尔让缝纫机动一动,就像妈妈还在身边。
直到三个月前,一伙人发现了这个隐藏的房间,在这里开起了制假作坊。他们改装了缝纫机,昼夜不停地生产假货。
小女孩的执念被机器的噪音和化学气味刺激,开始躁动。她的能量影响了楼里的电力系统,也通过通风管道把化学物质扩散出去……
“所以真正的‘灵异’部分,是小布。”林宵宵总结,“但主要问题,是这个地下作坊。”
胡天宝三人组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准备了那么多法器,想了那么多驱邪方案……
结果真相是:制假窝点+地缚灵?
10收尾与赌约结果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林宵宵报了警——当然,不是110,是打给了表哥林雪岳。刑警队连夜赶来,查封了地下作坊,抓了三个嫌疑人。
小女孩小布的执念,由白小芨用安魂术安抚。林宵宵答应她,会找到她妈妈的后人,把她的故事告诉他们。
至于那七户受影响的住户,白小芨配了清除化学残留的药物,柳青青设计了通风改善方案,黄十八……负责用rap给大伙儿科普甲醛危害。
第二天早上,当胡守正带着各大堂口的人赶到时,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
警方在搬走制假设备,工人在改善通风系统,住户们在排队领清除药剂。
明月堂全员站在楼前,虽然个个眼圈发黑——忙了一整夜——但精神头十足。
“胡老,您来了。”林宵宵迎上去,“事情查清楚了。报告在这里——”
她递过去一个文件夹。里面不是符咒,不是法事记录,而是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现场照片、检测数据、嫌疑人供述、解决方案……
胡守正翻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复杂。
他身后,清心师太、柳文山、灰明理等人也传阅着报告,面面相觑。
“所以……”胡守正抬头,“不是邪祟作乱?”
“有灵异因素,但不是主要问题。”林宵宵坦然道,“主要问题是人在搞鬼。我们的方法——现代仪器检测+数据分析+实地侦查——能快速定位问题核心。而传统的‘守夜驱邪’……可能永远查不到墙里的制假窝点。”
胡天宝三人组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守了一夜,除了发现几个“鬼脚印”(后来证实是老鼠脚印),什么都没查出来。
胡守正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罢了。这次……是你们赢了。”
林宵宵眼睛一亮:“那赌约……”
“老夫说话算话。”胡守正摆手,“明月堂的合法性,协会承认。你们那套‘现代化管理’……可以试试。但——”
他盯着林宵宵:“丫头,你要记住。工具再好,也是工具。出马仙的核心,是人与仙家的缘分,是济世救人的初心。这些东西……不是数据和绩效能衡量的。”
林宵宵认真点头:“我记住了,胡老。但我们也会证明——现代工具+传统初心,可以做得更好。”
胡守正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不靠谱”的仙家,摇摇头,转身走了。
其他堂口的人也跟着离开。只有清心师太临走前,对白小芨说了一句:“你那个空气检测的方法……下次教教我。”
回程的车上,明月堂全员都在补觉。
只有林宵宵还清醒着。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笑了。
“笑啥呢姐?”黄十八迷迷糊糊地问。
“我在想,”林宵宵说,“咱们这次……算是在行业里立住脚了吧?”
副驾驶座上,胡白焰回头看了她一眼,尾巴轻轻摆动。
“勉强。”他说,“但下次……别赌这么大。”
林宵宵笑着点头:“知道了,胡 总。”
车子驶向朝阳,驶向新的一天。
明月堂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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