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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珠江晨曦
第一篇章:木棉花开
二零一八年,八月。广州。
第一节:早茶时分
清晨六点,光孝路的老字号“莲香楼”二楼,已是人声鼎沸。
冯承轩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站在明档后,手里的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出均匀的节奏。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面团,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这双手,从十六岁起就在厨房里摸爬滚打,如今二十七岁,指节粗大,虎口处有道三公分的旧疤——那是学雕花时被自己划的。
“轩哥,虾饺皮不够薄了!”旁边打下手的阿明小声提醒。
冯承轩没抬头,手上动作却快了几分。薄如蝉翼的面皮在他指尖翻飞,每张直径五公分,厚薄均匀,对着灯光能透出人影。这是莲香楼早茶招牌“水晶虾饺”的功夫,他练了五年。
窗外,木棉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广州的八月,热气从清晨就开始蒸腾,混着茶点香气,构成这座城市的独特味道。
“冯师傅,”大堂经理匆匆过来,压低声音,“三号台那位老先生,又来了。”
冯承轩手上一顿,抬眼望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位穿唐装的老者,头发银白,脊背挺直,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壶铁观音。那是陈守义,粤菜泰斗,广州餐饮界活化石般的人物。连续第三天,他独自来喝早茶,每次都点“水晶虾饺”和“古法马拉糕”,吃完就走,从不评价。
“知道了。”冯承轩收回目光,从备料区挑出最饱满的虾仁,亲自调味。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客人。
与此同时,珠江对岸的广州塔下。
林秀兰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走进“白天鹅”酒店大堂。深蓝色制服裙摆随着步伐划出利落的弧线,胸前的名牌在晨光中反着光:客房部副经理林秀兰。
“林经理早!”
“早。”
“林经理,1808房的客人投诉夜床服务不够及时……”
“把记录给我,我处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入职五年,从实习生到副经理,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毯、每一盏壁灯、每一种客人的脾气。酒店是她的战场,而今天,有个重要的战役要打——集团年度服务评比,华南区第一名将在今天公布。
经过大堂吧时,她瞥见镜中的自己:二十八岁,妆容精致,眼神明亮,但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她微微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丝巾,继续向前。
第二节:黄沙码头
同一时间,黄沙水产市场。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冰块的冷气扑面而来。陈天明跳下货车,黑色橡胶靴踩进漫过脚踝的海水里——凌晨的渔获刚卸船,市场永远湿漉漉的。
“天明!这边!”父亲陈海生在远处招手,声音洪亮如钟。
陈天明快步过去,蹲下身和父亲一起检查刚到的东星斑。鱼在氧气池里游弋,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用孔雀石绿浸泡过的迹象。
“这批货不能要。”陈天明压低声音。
“我知道,”陈海生眉头紧锁,“但老王说,今天酒楼的订单催得急……”
“再急也不能碰这个。”二十五岁的陈天明语气坚定,超过了他年龄的老成,“爸,咱们做了二十年生意,不能砸招牌。”
陈海生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三年前,天明从财经大学毕业后执意回来接手生意,他本来反对——读过书的人,该去大公司,不该在这鱼腥味里打滚。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儿子有些地方比自己强:更敏锐,更敢拒绝,也……更固执。
“那订单怎么办?”
“我去跟酒楼解释,从别家调货,补差价。”陈天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宁愿赔钱,也不能赔良心。”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市场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凌晨三点就起床的渔贩、手上冻疮叠着冻疮的搬运工、为了一毛钱差价争执不休的菜贩子妻子。这是他的世界,粗糙,真实,充满生存的智慧与艰辛。
第三节:城中村晨曦
海珠区,握手楼林立的城中村。
朱世强被隔壁夫妻的吵架声惊醒。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又是为孩子的补习班费用。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堆满了书和报纸。床头贴着几张便签:“化工厂排污线索待核实”“采访司徒伯(退休技工)”“环保局王科长拒访原因分析”。
二十八岁的朱世强是《南方周报》的实习记者,入职八个月,还没转正。同批进来的三个人,一个去了娱乐版,天天追明星;一个去了财经版,跟着大佬们出入高档场所。只有他,主动申请去了没人愿去的“社会调查”组,整天跟环境污染、劳工纠纷、食品安全打交道。
主编说他“有新闻理想”,他知道那其实是“傻”的另一种说法。
但朱世强不后悔。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晚整理的资料——一篇关于城西某化工厂疑似违规排放的报道雏形。证据链还不完整,线人闪烁其词,但他有种直觉:这下面藏着东西。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世强啊,你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醫院做护士,人很踏实,你什么时候有空见见?”
他按掉语音,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圈发黑,衬衫领子磨得发白。这就是一个底层调查记者的日常:穷,累,不被理解,还常常面临危险。
但他穿上那件最体面的衬衫时,背脊挺得很直。
第四节:广外晨读
大学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图书馆前的小广场。
罗晓芸坐在石凳上,膝盖上摊开一本《高级英语口译教程》,嘴里念念有词。晨光透过榕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跳跃。
“晓芸,这么早!”室友苏晴抱着书跑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嗯,下个月有比赛。”罗晓芸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她说话声音很轻,带着广府女孩特有的软糯,但眼神里有种安静的坚定。
二十岁,大三,英语系。她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太起眼的女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清秀但不算惊艳。只有熟悉的人知道,她心里藏着一团火——她想做同声传译,想站在国际会议的聚光灯下,让世界听见清晰准确的中国声音。
“听说今天戏剧社招新,你不去看看?”苏晴挤挤眼睛,“你高中不是演过话剧吗?”
罗晓芸摇摇头:“不了,我要准备比赛。”
其实她撒了谎。高中时她确实演过话剧,还拿过奖。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几乎忘记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感觉。来广州读书三年,她像大多数外地学生一样,埋头学习,拿奖学金,小心翼翼地规划未来。戏剧?那太遥远了。
远处,学校的钟声敲响。她合上书,看向珠江的方向。哥哥罗志勇应该已经开始跑车了。想到哥哥,她心里一暖,也一酸。
第五节:车轮上的城市
罗志勇把出租车停在滨江路边,离交班还有十分钟。
他点了一支烟,摇下车窗。晨风带着江水的气息涌进来,冲淡了车内隔夜的烟味。三十三岁,开了十年出租车,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刻在他脑子里,像一张活地图。
手机响起,是妹妹晓芸发来的信息:“哥,我起床啦,准备去图书馆。你吃早餐没?”
他回:“吃了。你专心学习,钱不够跟我说。”
发完信息,他翻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父母和年幼的晓芸,背景是佛山老家的祖屋。父母去世那年,晓芸七岁,他十五岁。从那天起,他就是哥哥,也是父亲。
对讲机里传出调度中心的派单声:“粤A·X3572,请前往广州南站,有预约订单。”
罗志勇掐灭烟,发动车子。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轻轻晃动——那是母亲生前从祖庙求来的。十年了,他换了三辆车,平安符始终在。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广州在晨曦中醒来:晨练的老人、赶地铁的白领、送孩子上学的父母、刚卸完货的菜贩……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生活。
罗志勇握紧方向盘。他知道,自己也是这庞大城市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平凡,但不可或缺。他要供妹妹读完大学,要在广州扎根,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这是承诺,也是他十年如一日握紧方向盘的唯一理由。
第六节:灶火初燃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倒回几个小时前。
凌晨四点,鸿福楼后厨。
廖振辉蹲在灶前,盯着炉膛里的火。荔枝木炭刚刚燃起,青烟散尽,火焰从橙红转为稳定的青白色——这是最佳状态。
“辉仔,紧张吗?”主厨黄炳棠背着手走过来,声音浑厚。
“有点。”廖振辉老实承认。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早茶点心部,二十三岁,入行五年,这是师父给他的机会,也是考验。
“记住,点心点心,要点到人心。”黄炳棠拍拍他的肩,“不是手艺好就行,要让人吃出心意。”
廖振辉重重点头。他从小在顺德老家看奶奶做点心,麦芽糖的甜香、糯米粉的细腻、柴火灶的温度,构成了他对“家”的最初记忆。十七岁来广州学厨,从洗菜、切葱开始,一路走到今天。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开始准备“招牌酥皮蛋挞”。这是鸿福楼的镇店之宝,蛋挞皮要酥到掉渣,蛋液要滑如凝脂,甜度要恰到好处。每一个步骤,他都烂熟于心。
当第一笼蛋挞出炉时,金黄色的表皮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奶香和焦糖香弥漫开来。廖振辉用夹子轻轻夹起一个,仔细检查底部的焦斑——完美的琥珀色。
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辉仔,今天是你第一天当主理,妈在祖屋给你上了香。加油,别给顺德人丢脸。”
廖振辉眼眶一热,快速回复:“知道了妈,我会的。”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对助手们喊道:“早茶准备,开门迎客!”
第七节:八点整
时间跳回上午八点。
六个人的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六个角落,同时推进:
莲香楼里,冯承轩将亲自制作的那笼虾饺端到陈守义面前。老者夹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皮的透明度,然后轻轻咬开——虾仁弹牙,汁水丰盈,笋粒清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天鹅酒店,林秀兰站在领奖台上,从集团总裁手中接过“年度服务之星”的奖杯。掌声雷动,她微笑着,目光却扫过台下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脸。她知道,这个奖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也意味着离她梦想的“总经理”职位又近了一步。
黄沙市场,陈天明终于说服酒楼接受了替代品,虽然赔了三千块差价,但他保住了信誉。父亲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赞许胜过千言万语。
城中村出租屋,朱世强背起旧帆布包出门。他今天要去城西化工厂附近走访居民,那篇报道还缺最关键的人证。出门前,他看了眼墙上贴着的普利策奖得主照片,那是他的灯塔。
广外校园,罗晓芸走进图书馆,在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她翻开书,却忍不住望向窗外——戏剧社招新的摊位已经支起来了,几个学生正在热情地招呼路人。
出租车里,罗志勇刚送完南站的客人,正赶回市区接下一单。他打开广播,里面传来交通台主持人的声音:“各位司机朋友,早高峰即将来临,请小心驾驶……”
鸿福楼点心部,廖振辉看着第一批客人满足的表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走到后门,点了支烟,看着巷子里斑驳的老墙和晾晒的衣物。这就是广州,古老与现代交织,市井与精致并存。
第八节:命运的交点
中午十二点,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广州。
雨水如注,瞬间淹没了低洼的街道。林秀兰站在酒店大堂,看着门外狼狈躲雨的行人,果断下令:“开放大堂休息区,提供免费热毛巾和姜茶。通知礼宾部,准备足够的雨伞。”
几乎同时,朱世强被困在城西一个公交站。他的采访本和录音笔都湿透了,更糟的是,约好的线人没来。他站在狭窄的站台下,看着瓢泼大雨,第一次感到了挫败。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司机是个面容沉稳的男人:“去哪?雨大,不好打车。”
朱世强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去南方报社,谢谢。”
司机正是罗志勇。他刚送完一个客人,看到这个浑身湿透、眼神焦急的年轻人,便停了下来。
车上,朱世强擦着头发,随口问:“师傅,跑车多久了?”
“十年。”
“不容易啊。”
“糊口饭吃。”罗志勇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是记者?”
“实习的。”
“写什么的?”
“乱七八糟,什么都写。”朱世强顿了顿,“最近在调查一家化工厂。”
罗志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起老家佛山,也曾有过一家化工厂,排出的废水污染了整条河,父亲就是在那之后得了肺癌去世的。
“那家工厂……在哪?”他问,声音有些哑。
朱世强报了个地名。罗志勇的心沉了下去——正是那家。
车在报社门口停下。朱世强掏钱,罗志勇摆摆手:“不用了。那个报道……好好写。”
朱世强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他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看着年轻人跑进大楼的背影,罗志勇在车里坐了许久。雨刷器来回摆动,像在擦拭一段尘封的记忆。最后,他拿起手机,给妹妹发了条信息:“晓芸,晚上一起吃饭吧,哥有事跟你说。”
第九节:夜幕初垂
晚上七点,雨停了。
冯承轩脱下厨师服,走出莲香楼。连续站了十个小时,腿像灌了铅。他掏出手机,看到三条未读信息:两条是房东催租,一条是母亲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他苦笑。二十七岁,没房没车,银行卡里的存款刚过五位数,不敢恋爱,更不敢想结婚。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献给了灶台。
但他不后悔。路过一家书店时,他看见橱窗里摆着陈守义的新书《粤菜本味》。他站了很久,最后走进去,用半个月的伙食费买下了那本精装书。
林秀兰加班到八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一室一厅,月租三千五,离酒店二十分钟车程。她踢掉高跟鞋,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领奖时的那种兴奋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焦虑——下季度业绩指标又上调了15%,竞争对手挖走了她两个得力下属,总部空降的新总监似乎对她不太满意。
手机响起,是母亲。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接通:“妈。”
“兰兰,吃饭没?”
“吃了。”
“你爸让我问你,那个公务员,你真不考虑见见?人家条件很好的……”
“妈,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挂断电话,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二十八岁,在异乡打拼,光鲜的外表下,是一颗越来越疲惫的心。
陈天明和父亲清点完今天的账目,亏损八千。父亲抽着烟,一言不发。
“爸,明天我去趟深圳,”陈天明忽然说,“听说那边有批越南来的野生石斑,价格合适,我们去看看。”
陈海生抬起头:“你一个人?”
“嗯。你守住这边。”
父子俩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决心。生意难做,但路是人走出来的。
朱世强在报社加班到深夜,终于把采访笔记整理完。证据依然不足,但他发现了新的线索——那家化工厂的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水很深。
他泡了碗面,边吃边搜索相关资料。屏幕的光映着他年轻而执着的脸。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罗晓芸和哥哥在一家潮汕大排档吃晚饭。罗志勇罕见地说了很多话,关于父亲,关于那家化工厂,关于那个年轻的记者。
“晓芸,”最后,他说,“你要好好读书,要有出息。哥哥没本事,但你不一样。”
罗晓芸握住哥哥粗糙的手:“哥,你最有本事了。你养大了我。”
兄妹俩在喧嚣的大排档里,眼眶都有些红。
廖振辉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附近的城中村。那里有家很小的糖水店,老板娘是顺德同乡,做的双皮奶特别正宗。他坐在塑料凳上,吃着一碗温热的双皮奶,听着老板娘用顺德话跟客人聊天,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广州。无论多累,总有一碗糖水,能抚慰漂泊的胃和心。
第十节:木棉不语
深夜十一点,广州塔的灯光渐次熄灭。
冯承轩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翻看着陈守义的书。其中一页,写着:“所谓传承,不在复刻,而在理解。理解食材,理解火候,理解食客,最终理解自己。”
他合上书,走到窗边。外面是城中村错综复杂的电线和不灭的灯火。远处,珠江静静流淌,倒映着这座不夜城的璀璨。
他想起了增城老家的荔枝林,想起了父亲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想起了灶台上升腾的蒸汽。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坚持——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关于“味道”的记忆与责任。
同一时间,林秀兰敷着面膜,在笔记本电脑上修改下周的部门计划。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脸。她知道,这条路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陈天明在查阅越南海鲜进口的政策法规,笔记本上写满了注意事项。他要走出广州,走出舒适区,去看更大的世界。
朱世强终于关掉电脑,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脑海里回想着罗志勇那句“好好写”。那不是一个乘客的随口鼓励,而是一个受害者的沉重托付。
罗志勇把车停在停车场,在驾驶座上坐了许久。最后,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全家福,用手指轻轻拂过父母的脸。
廖振辉回到宿舍,同屋的厨师已经鼾声如雷。他悄悄爬上床,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明天试做陈皮红豆沙馅,调整甜度。”
六个人,六种人生,在同一座城市的夜空下,各自思量,各自准备。
木棉花开在春天,但它的种子,在夏末秋初就已经开始孕育。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八月夜晚,那些悄然埋下的种子——关于梦想,关于责任,关于爱,关于改变——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如何破土而出,如何枝繁叶茂,如何在这片岭南的土地上,开出怎样绚烂的花。
珠江的水,不分昼夜地流着。它见证过无数故事的开始,也将见证这些平凡年轻人的不凡征程。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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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篇章完】
字数:约1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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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章预告:《潮起潮落》
时间:2018年9月-10月
事件:台风“山竹”来袭,六组人的命运首次在大自然的力量下产生交集;冯承轩收到陈守义的邀请;林秀兰面临职业抉择;陈天明首次独立赴越南采购;朱世强的调查遭遇阻力;罗晓芸鼓起勇气加入戏剧社;廖振辉的创新点心遭遇滑铁卢……
让我们继续这段珠江畔的青春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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