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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汴京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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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六年秋,汴京的雨水来得比往年更缠绵些。

    赵旭醒来时,后脑的钝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他趴在泥水里,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激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这是……哪里?”

    视线模糊地聚焦,眼前是青石板铺就的巷道,积水倒映着远处摇曳的昏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隐约的炊烟,还有一种他从未嗅到过的、属于古代城市的复杂气息——牲口的膻味、木料受潮的朽味,以及不知何处飘来的檀香。

    他挣扎着坐起,身上的衣物全然陌生:一件半湿的靛蓝色圆领襕衫,布料粗糙,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借着远处门檐下灯笼的光,他看见自己沾满泥污的手——这不是他那双敲了十年键盘、指腹有薄茧的手。这双手更年轻些,骨节分明,掌心却有长期劳作的粗茧。

    记忆如碎冰般刺入脑海。

    前一刻他还在研究所熬夜写一份关于宋代经济结构转型的报告,电脑屏幕上展开着《清明上河图》的高清扫描版。窗外的暴雨突然变得狂暴,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百叶窗——然后便是坠落感,无边的黑暗。

    “穿越了?”

    这个念头荒诞得让他想笑,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嘶哑的抽气声。他强迫自己冷静,撑起身子靠向巷壁。雨势渐小,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伴随着含糊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现在是几更?汴京的夜禁……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巷口闪过几道人影,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锐响和压抑的闷哼。赵旭本能地缩进阴影。

    “搜!他跑不远!”

    “挨家挨户也要找出来!”

    是官话,但带着某种他不太熟悉的口音。赵旭屏住呼吸,脑子里飞速转动。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在什么时间点、遇到了什么事。

    他摸索身上,在腰间摸到一个硬物——是个巴掌大的布袋。掏出来,里面有几枚铜钱,一块刻着“赵”字的木牌,还有一叠折叠整齐的纸。借着微光,他勉强辨认出纸上是工整的小楷,记录着一些货物出入的数目:丝绸若干匹、药材若干斤,最后一行写着:“癸卯年八月,计亏七十贯。”

    癸卯年……换算过来是宣和五年。现在是宣和六年秋,那么这些是一年前的旧账。

    “赵旭啊赵旭,你这身份似乎不太妙。”他低声自语,将东西塞回怀里。姓氏倒是没变,可处境显然不妙——被人打晕扔在暗巷,身上带着亏损的账目,外面还有人搜查。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旭深吸一口气,迅速打量四周。巷子很深,两头都可能有人。右手边有一处低矮的墙头,墙后似乎是某户人家的后院,隐约能看见槐树的轮廓。

    赌一把。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庆幸这具身体虽然瘦削,却比前世那个常年伏案的自己要灵活得多。后退几步,助跑,蹬墙,双手扒住墙头——瓦片松动了,他心脏骤停了一瞬,但身体已经翻了过去。

    落地时踩进一摊积水,溅起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边!”

    墙外传来喊声。赵旭顾不得许多,猫腰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前方有扇虚掩的木门,他侧身闪入,反手轻轻将门栓落下。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一栋两层木楼。楼上传来隐约的丝竹声和女子的轻笑——是间妓馆。空气里漂浮着劣质脂粉和酒液的混合气味。

    赵旭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冷静,必须冷静。他闭上眼,整理着已知信息:

    第一,他穿越到了北宋,具体时间待定,但很可能在徽宗朝晚期——这是根据“宣和”年号推断的。

    第二,原身是个商人或账房,姓赵,可能经营不善,欠了债。

    第三,有人要抓他,原因不明。

    第四,这里是汴京,他认得这种建筑风格和城市布局,与《清明上河图》中的街景高度吻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踉跄走来,看见赵旭时愣了一下:“你……你是哪个厢的?怎么在这儿偷闲?”

    赵旭大脑飞速运转。他低头瞥见自己湿透的襕衫,灵机一动,哑着嗓子道:“后厨帮忙的,刚去巷口倒泔水,滑了一跤。”

    “晦气!”男人摆摆手,“赶紧去换身衣裳,莫冲撞了贵人。”

    赵旭含糊应了声,顺着男人来的方向走去。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天井,四周回廊挂满灯笼,正堂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曼妙的舞影。这里显然不是他能久留之地。

    他正寻找出路,天井对面的回廊里忽然走出两人。前面的是个华服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慵懒的贵气;身后跟着个精瘦的灰衣老者,低眉顺目,步伐却稳如磐石。

    赵旭本想避开,却听那公子边走边叹:“……李公所言甚是,可如今朝廷上下,谁还听得进这些话?童枢密只知北伐建功,蔡太师只顾着‘丰亨豫大’,这汴京城啊,看着花团锦簇,底下都快被掏空了。”

    灰衣老者低声道:“小郎君慎言。隔墙有耳。”

    “怕什么?”公子嗤笑,“这醉杏楼里,多是醉生梦死之辈,谁理会这些……”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几个持棍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目光凶戾地扫视四周:“掌柜呢?有没有见过一个穿蓝衫的年轻男子,约莫这么高——”

    他比划的身形,正与赵旭相仿。

    堂内的丝竹声停了片刻,又继续响起,仿佛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华服公子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身边的灰衣老者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赵旭藏身的阴影处。

    赵旭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疤脸汉子已经朝这边走来。赵旭手心里渗出冷汗,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跑?这里无处可逃。硬拼?这身体恐怕连一个都打不过。

    就在此时,那华服公子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回廊入口。

    “慢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天然的威势,“你们是哪家的?敢闯到这里来撒野?”

    疤脸汉子一愣,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公子,脸色微变:“原来是高衙内……小的们有眼无珠,惊扰了衙内雅兴。只是奉主家之命,抓一个逃债的伙计,实在……”

    “逃债?”高衙内挑了挑眉,“欠了多少?”

    “连本带利,一百二十贯。”

    “嗬,好大的数目。”高衙内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交子,随手抛过去,“这债我替他还了。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留下了,若有什么不满,让他到殿前司高府来找我。”

    疤脸汉子接过交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挤出一个笑容:“衙内仁厚。小的这就告退。”

    一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天井里恢复安静,只剩下雨滴从屋檐滑落的嗒嗒声。

    高衙内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赵旭身上:“出来吧。”

    赵旭从阴影中走出,深深一揖:“多谢恩公相助。只是这一百二十贯……”

    “钱是小事。”高衙内摆摆手,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什么人?穿着读书人的襕衫,却被人当作逃债的伙计追捕;明明惊慌失措,眼神却一直很清醒,刚才我替你解围时,你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在观察我的随从——你在判断我是不是另有所图,对吗?”

    赵旭心头震动。这个看似纨绔的贵公子,观察力竟如此敏锐。

    “学生赵旭,确系读书人,只是家道中落,不得已做些账房生计糊口。”他选择半真半假地回答,“今日之事实属误会,那账目是前东家做假亏损,却栽赃于我……”

    “前东家?谁?”

    “……城南永丰绸缎庄,东家姓刘。”

    高衙内与灰衣老者对视一眼,忽然笑了:“永丰绸缎庄?巧了,那铺子三日前就已经抵给蔡九公子了。你说的刘东家,现在恐怕正在大牢里蹲着——他牵扯进了朱勔的花石纲贪墨案。”

    赵旭如遭雷击。原身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刘东家焦灼的脸、深夜送来的密封账册、约定在旧巷交接……然后便是脑后剧痛。

    这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账册里记的,很可能是要命的东西。

    “看来你想明白了。”高衙内慢悠悠地说,“你怀里那本账册,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朱勔的人想要它销毁证据,蔡家想要它扳倒对手,而追你的那些人——我不知道是哪边的,但可以肯定,他们不会让你活到明天早上。”

    雨又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楼内的笙箫声透过雨幕传来,虚幻得不真实。

    赵旭抬起头,雨水顺着额发滑下:“衙内为何救我?”

    “因为我好奇。”高衙内走近两步,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刚才我注意到,你翻墙的姿势很特别——不是寻常书生,也不像武夫,更像……受过某种特殊训练。而且你听到‘花石纲’、‘蔡家’这些词时,虽然震惊,却没有普通人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惧。你在快速思考出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不是普通的账房,赵旭。你究竟是什么人?”

    赵旭沉默良久。夜风吹过回廊,带来深秋的寒意。远处汴河的方向,隐约传来货船夜航的号子声。

    这座一千年前的都城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它真实的面貌——辉煌、腐朽、危机四伏。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孤魂,刚刚踏进了漩涡的中心。

    “衙内。”他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平静,“如果我说,我能告诉你半年后朝廷会有一场大难,而救命的法子,就藏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里——比如改进军器监的火药配方,或者重设市舶司的抽解比例……你信吗?”

    高衙内的瞳孔微微收缩。

    灰衣老者第一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雨夜漫长,汴京城在沉睡。而某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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