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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有些不愿意，他今天跑了半天，累了，说：“要不咱们明天吧，今天咱们都挺累，明天养足了精神，好好去搓一顿。”
史玉清善解人意地说：“也行，那今天先休息。”她哪里知道，沈临风这个恪尽职守的医生，现在已经认准了去花店帮她打理生意，根本没有休息。
王浩把考试路上的事当成个亲身经历的新鲜事和史玉清说了，史玉清听完也愣了：“这也太凑巧了，怎么会一件接一件发生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着实不理解，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征兆。
沈临风到家后洗了个澡，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也没睡着，合着眼养了养神，起身去了花店帮忙。
医生的工作强度很大，每天忙忙碌碌，就像人的生物钟一样，他已经习惯了，退了休根本闲不住，哪天无所事事他都觉得浑身难受，自从第一次去了花店以后，他喜欢上了这个工作，一有空就想去。
沈临风本就是个爱花的人。
年轻时在苏州，他就喜欢在窗台上养些兰草和文竹，养得很仔细，叶片上常年不见灰，落雨前会搬进屋，天晴了再挪出去。
他喜欢看花朵从花苞一点点绽开的样子，也喜欢那些或浓或淡的香气——有的甜，有的冷，有的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苦。
他修剪花枝的时候手指比握手术刀时还要慢，像是在跟每一根枝条商量一个合适的长度。
他也喜欢来买花的人。来花店的人，大多是带着好心情的——送人的、装点家里的、给自己过生日的，挑花时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他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
买花的人素质也高，与他们打交道心情也好。
沈临风出门前扒着卧室门缝看了看，陈秀芳脸朝里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他没吱声，关上门走了。
陈秀芳一觉醒来，发现沈临风不见了，打电话问了问，确认去了花店才放下心来。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着今天这一连串的事，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她拿起手机，给陈母打了个视频。
画面接通的时候，屏幕有些晃动，桌上放着一堆豆荚，旁边放着一个碗，看来老太太是在剥毛豆，碗里没有东西冒出来，应该是放豆粒的，刚开始剥不久。
“妈，哪儿的毛豆？”陈秀芳知道自从搬到城里以后家里就不种地了，老爸老妈倒是都喜欢种菜种庄稼，怎奈要看孙子，实在是没办法，城里没地可种，但凡有块空地，老爸也能去开个荒，主要是没有，这些年岁数大了，老爸越来越怀念老家，是不是念叨住在村里的好处。
这毛豆肯定是别人给的，不知道是谁？难道老家来人了？
陈母把手机固定好，坐下继续剥豆：“这不是吗，上午你爸去下棋，他棋友送的，那棋友忒好，总给东西，前些日子送的大玉米棒子都有一尺长，又甜又糯。你说咱家也没啥给人家的，总白吃人家东西……”
陈母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陈父性格好，和谁在一起都会迎合别人，有时候下棋有了不愉快，他也会主动选择先退让，所以人缘很好。
“你就跟着我爸吃新鲜东西吧！”陈秀芳和陈母开着玩笑。
“是啊，你看这豆多好！”陈母把手里的豆子给陈秀芳看，粒粒饱满，个头儿匀称，呈现出碧绿色，一看就是新从地里拔起来的，果然是好。
“是呢！确实好，打算怎么吃？”陈秀芳也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解放出双手，拿过个桃子开始剥皮。
“你爸开始说带皮煮着吃，我嫌一边吃一边剥不过瘾，干脆剥了晚上炒着吃。”陈母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陈秀芳，“你干啥呢？”
“我刚睡了一觉起来，没干啥！我爸呢？”
“他又下棋去了，天天在家待不住，除了吃饭睡觉现在就不着家，这家呀就是他的旅馆！”陈母一说起来就是抱怨。
“我爸前些日子不天天在家守着你吗？你跟我直夸，怎么现在口风变了，这才几天？”陈母出院以后陈父细心照顾，算是个贴身保镖。
“这不是这几天我身上轻快了些吗，他叫我好了，就不着家了，天天抱怨圈在笼子里，赶不上去大坝上开荒，又凉快又能长粮食，在这儿算啥，不出去一天见不到个人，死在屋儿都没人知道。”陈母学着。
陈秀芳娘家村子北边有个大坝，坝上种了几排杨树，坝的南坡可以种庄稼，村里闲着没事的老头们就去开荒，谁先抢到谁就种，那会儿陈父也抢了两块，天天早出晚归，铲除杂草，平整土地，足足干了一个多月，种了五种作物，玉米、白薯、花生、土豆和大豆，那些年陈秀芳家这些东西没买过，还有送给于丽娜的。
后来父母去了城里，那两块地带不走，陈父让王建军去种，他不去，陈父只能忍痛割爱，送给了村里的老伙计，开始几年，长了东西，老伙计会给他们捎到城里一些，后来慢慢的就不给送了。
“我说你别想起啥就说啥，大坝上还有你的啥？你爸还不服，跟我吹，只要他回去，就有地种。”
陈秀芳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农民离不开土地”，还真是，都快八十了，还想着种地，这老头。
“哈哈。”陈秀芳笑了，“这老头儿真有意思，就是给他地，还能种的动？”
“种啥，快活快活嘴罢了！临风没在家？”陈母半天没看到沈临风出现，忍不住问。
“他呀，认上去悦悦花店了，自从她怀孕后有空就去，啥也比不上这件事重要，这不是上午跟浩浩去廊坊考试了吗，回来躺了会儿就又去了。”
陈母已经知道史玉清怀孕的事了，她从陈秀芳这段话里捕捉到的信息是考试。
“浩浩还考什么试？”
“考工作。”怕陈母听不懂，她说，“就像秀江似的，考个哪个局的铁饭碗！”
“哦！”陈母恍然大悟的语气，陈秀芳觉得她也未见明白。
“考得咋样？”陈母手上的活儿很利索。
陈秀芳咬了一口桃子，嚼了嚼咽下去，“不知道，还得几天出成绩呢？”
“那怎么知道考了多少？”
“网上可以查！”
“他自己咋说的？”陈母挺关心。
陈秀芳说：“这考试不好说，要看别人的水平，比别人考的多才有把握，不了解别人水平，估计不出自己的情况。”
接着陈秀芳把今天王浩考试路上遇到的刹车失灵车又自己好了，沈临风锁车时五迷三道把车钥匙锁在车里的事一桩一桩地说了一遍，她的语气带着戏谑，在给一个足不出户的老太太讲一个新鲜事。
讲完了，又把自己心里那点隐忧也顺便说了出来：“妈，您说，这些事赶得这么巧，是不是因为因为出门前没烧香？”
陈母一听，手里的毛豆也不剥了，放下豆荚，认真地看着屏幕：“那可不是嘛，有些事你不信是不行的。你这动静闹得这么大，也不说提前念叨念叨，让仙家保佑保佑。你这眼看就六十的人了，白活了，什么都不懂。”
她又说起一件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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