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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成绩的日子，像一锅烧着底火的水，不沸，但也让人温吞难受。
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那件事，可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能牵动那根绷着的弦——陈秀芳做饭的时候会走神，沈临风翻书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窗外，王浩那边更是安静得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每天把着手机，等待成绩，谁也没主动问，谁也没敢催。
那天早上，陈秀芳刚起来去厨房做饭，刚走到客厅，拿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王浩的名字。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跳出来的：“妈，我进面试了！”
陈秀芳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什么？你进面试了？”
王浩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上扬：“对！我考了第二，前两名进面试！”
陈秀芳的心猛地往上一提，脱口喊了一声：“老沈，快来——王浩进面试了！”她喊第一遍的时候，沈临风已经在往她这边走了，像是早就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沈临风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手机，对王浩说：“查到了？你自己确认过了？”他的声音在保持镇定，但手底下的动作——来回摩挲着手机壳边沿——已经把他卖了。
王浩在那边回了句：“确认过了！我马上把截图发给你们。”
说完挂了电话，很快陈秀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张截图弹了出来。
她点开放大，眯着眼看了好几遍，确认那行字确确实实地写着“成绩70.06，本岗位排名第2”和“进入面试”，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才算是落了地，却落得有些重，震得她胸口发酸，管他是第一还是第二呢，进入面试第一关就算过了。
过了没一会儿，史玉清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高兴：“妈，我刚又在网站查了一下，王浩跟第一名只差0.1分！他笔试70.06，第一名70.16，就差了这么一小点！”
陈秀芳听完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抖动一下。
沈临风站在旁边，也听见了，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地深了一拍。0.1分，在这个动辄几十上百人竞争的考试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也正是这0.1分，让王浩的翻盘显得并不那么遥不可及。
更让陈秀芳心头一振的是，这个考试笔试只占40%，面试占60%。也就是说，只要王浩面试能比第一名多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多0.1分，结局就可能翻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陈秀芳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她想过把这份喜悦拍进小视频里，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按了回去——事情还没落定，张扬不得。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替王浩祈祷，把那些话说给自己听，也替那个还没有到来的结果预留一个位置。
王浩自己也没有闲着。他反复考虑之后决定，直接去廊坊报一个面试班。
一来面试前需要去当地确认信息，在那里上面试班省得来回跑，也方便；二来出了考场他就收了好几张培训机构发的传单，心里已经有了底，挑了一家觉得最合适的。
这次他不再让沈临风送，自己开着那辆前段时间刚修过的车就出发了。
出发前他在群里说了一声，陈秀芳回复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沈临风回了一个“稳”字。
面试班一共七天，头几天密集训练，模拟考场、练习真题、抠表达细节。
到第七天下午，王浩发来一条消息：“面试时间定了，三天后。机构又给我们加送了三天课，老师说希望我们都能上岸。”
陈秀芳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好剪完了一段视频，这几天她的小视频做的不错，已经有了20多个粉丝，视频的播放量也在增加，虽然不多，可是也大大增强了她的信心。
陈母每天和陈秀芳视频通话，得知面试时间之后，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反复嘱咐了三四遍：“你一定要问清楚他是几点开始面试，到几点结束，到时候我求家仙保佑王浩。”
陈秀芳应了下来，又问清楚时间，专门打了个电话告诉了母亲。
面试那天，家里格外安静，陈秀芳没有出门，沈临风也没去花店，两个人连手机都放在了茶几上，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来看一眼。
下午两点多，王浩回来了，他是上午场，下午场的还在继续，成绩大概得晚上出。
一家人围着他问怎么样？他很平静：“发挥还行，该说的都说了，状态也稳，就是不知道对手怎么样。”
陈秀芳听完，没有追问细节，只说了句：“那就好，尽力了就行，听天由命吧。”
当天晚上果然出了结果，这让普通老百姓觉得成绩还是很客观的，没有捂上一宿或两天等待有权有势的人从里面搞手脚。
王浩的成绩没能翻盘——笔试落后0.1分，面试落后0.83分，综合成绩还是排在第二名，最终还是差了一点。
他给陈秀芳打电话时语气反倒比之前轻松：“妈，没考上。不过我觉得真没什么好遗憾的。人家笔试比我高，面试也高，说明他综合素质比我好，我是技不如人，这个结果是正常的。我还是有差距，再练练，下次换个城市继续考。”
陈秀芳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她没有说什么“下次一定行”之类的话，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完，才轻轻应了一声：“那就歇几天再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她心里没有那种强烈的失望，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像是替王浩走完了一段路，走到尽头，发现路还在前面延展着。
她知道，有些坎不是用来跨过去的，是用来让人看清楚自己的方向的。天亮了，日子还在继续，该来的总会来。
王浩能坦然面对失败，她觉得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坏事。
沈临风怕陈秀芳失落，安慰她，陈秀芳说告诉他自己没事，看开了，她并不是很伤心，什么事儿该咋样就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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