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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点了点头，像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说：“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工作也是，我们想得到这个岗位，但是我希望我儿子能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做人，这个机会虽然好，我不希望儿子后半生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岗位是买来的，不硬气。还有一点，万一我们靠这种方式拿到了这个岗位，那考第一名的孩子怎么办？她的母亲该多难过？”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像是在等她说完。
陈秀芳没有留空隙：“我们不打算用这种方式。所以请您不要再打电话了。孩子年龄小，万一受不住诱惑犯了错误，我怕到时候没法弥补。”她说完，停了一下，确认对方没有立刻回应，才轻轻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那一瞬间她担心过王浩以后会不会后悔，可是她觉得，多好的岗位不也是个工作吗？再好也就是稳定的开工资，像自己一样，不做这份工作的人家也都过得很好，与其一辈子良心上过不去，不如当机立断。
王浩很平静，坐在对面沉思。
她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笔试成绩和面试成绩都是公开的，排名也是公开的。如果对方真有“办法”让人通过，那至少得能动得了系统里的数据。有这种本事的人，还会为这五万块钱冒险？而且，笔试面试分数都是明摆着的，肯定做不了假。那么对方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真有内部消息，提前知道第一名的人可能放弃，所以想把这个本该由王浩递补的机会，再拿来卖一次。
她把这个想法跟王浩说了，王浩听完也愣了一下，像是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你是说，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个岗位也可能轮到我？”
陈秀芳说：“我只是觉得，也许是我想多了吧！这种操作风险太大，他们不值得为了五万块钱去违法。与其说他们有‘本事’，不如说他们有‘信息’——提前知道谁要放弃了，所以假装能把这事办成。”她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大胆，可又越想越觉得符合逻辑。
“浩浩，继续看书吧，才八月份，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地方出公告的，咱们再考，直到考上为止。”
王浩点点头，有了这次经历，他信心增加不少。
过了几天的一个上午，陈秀芳正在厨房里切菜，手机响了，是王浩。
陈秀芳以为是王浩又不来吃饭了，最近几天他又到晨光里看书去了，中午过来吃饭，有时嫌路上热，就打电话不来了，自己叫外卖。
她接起来，王浩惊喜地说：“妈，真的递补了！”
“真的？”陈秀芳的菜刀掉在了菜板上，“当啷”一声。
“妈，没事吧？”王浩听出了是铁器的声音，忙问道。
“没事没事，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王浩这才说了过程。
上午他正在看书，突然来了陌生电话，本不想接，但看到来电显示是河北的，就接了。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您好，请问是王浩吗？我是此次廊坊市事业编招考第三方机构的工作人员，有些情况需要跟您沟通一下。”
王浩一听是“第三方机构”，心就提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句：“您说。”对方说：“我们接到通知，您所报考岗位的笔试第一名，因个人原因放弃了录取资格。根据招考规则，现在由第二名递补，请您确认是否接受。”
王浩握着手机，心里一阵激动，都没有考虑就说，“确认，我接受。”
那边接着说：“那顺便通知您一下，体检安排在9月5日，请于当天上午七点三十分前到廊坊第二医院体检科报到，带身份证、准考证，以及近期一寸免冠照片两张。”
陈秀芳一听高兴极了，饭也不做了，坐在桌前打电话，给沈临风打，给陈母打，都打完，决定今天包饺子，王浩看她的样子，鼻子有些酸，这就是母亲吧！
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王浩把那段录音放给沈临风听了一遍。
沈临风听完，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子，说了一句：“后天早上我来开车。”
陈秀芳坐在旁边，把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史玉清摸着肚子说：“宝宝，奶奶说的真对，你就是个福娃，给爸爸带来了好运。”
大家都是一脸幸福。
陈秀芳忽然想起几天前那通五万块钱的电话，那个男人的声音还留在她耳朵里——“您只需要确认一点，五万块钱，换一个一辈子安稳的工作，您觉得值不值？”
她当时没有犹豫，也没有后悔，可此刻坐在灯光下，看着王浩低头吃饺子的样子，觉得那时的决定太明智了，儿子后半辈子都是安心的。
那天晚上陈秀芳给陈母打了个电话，说明天早上出发去体检，大概中午能完事。
陈母在电话那头听完，顿了顿，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那你们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起来烧香，跟保家仙说一声。”她停了一下，“你让浩浩别紧张，体检又不是考试，身体好好的，没啥怕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沈临风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
陈秀芳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瓶温水，王浩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文件袋，里面装着身份证、准考证、照片。
车子上了高速，车窗外的晨光从灰蓝慢慢变成淡金。体检中心在廊坊市第二医院，人比想象中多。
体检科门口排着长队，有像王浩一样来入职体检的年轻人，也有穿着运动服的，还有一群看着像退休教师的人正在交费窗口前头围成一圈，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体检查什么。
陈秀芳站在走廊边上，看着王浩混在人群里，拿表、填表、上楼，消失在楼梯口，才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心里还是悬着的，体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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