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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地图悬浮在半空,节点闪烁,金线连接着我和苍冥。我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金链刺穿界面的反震感。红绳已恢复平静,但识海中的因果罗盘仍在缓缓旋转,像一只不肯闭眼的守夜人。
我没有再看那幅图。
手腕一翻,晶片残骸从指缝滑落,坠入黑雾深处。它完成了使命——不是作为钥匙,而是作为诱饵,引出了系统不愿示人的真相:我不是入侵者,我是漏洞本身。
“走。”我说。
苍冥没动:“你确定?”
“不确定的事我不会开口。”我抬步向前,裙摆扫过地面裂痕,“这地方留不住我。下一秒会来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等不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断罪剑,跟上。
空间开始崩解。不是剧烈爆炸,而是缓慢剥离,像陈年墙皮一块块脱落,露出后面锈蚀的金属骨架。我们穿行于断裂的数据流之间,脚下是虚空,头顶是翻滚的代码云。没有回头路,也没有第二条道。
穿过最后一道光幕时,阳光刺进眼睛。
我眯起眼,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
青石集,百草阁前。
人流如织,药香扑鼻。摊贩吆喝声、铜钱碰撞声、马蹄踏地声混作一团。我站在街心,素白襦裙沾了尘灰,鲛绡纱被风吹起一角,腕间红绳安静垂落。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我知道,变了。
体内气机比之前稳了三成。金丹圆满的桎梏还在,但经脉中流转的力量更加凝实,像是被某种规则重新淬炼过。因果反噬带来的增益,远不止修为提升那么简单。
百草阁朱漆大门敞开着。
我抬脚走进去。
门内瞬间安静。
掌柜原本正低头算账,抬头看见我,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伙计端着托盘僵在原地,连后院晒药材的老翁都停下扇子,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不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张银票拍下。
“包下整个铺子,半个时辰。”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掌柜喉结滚动,盯着那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手指微微发抖。“女……女客是要采办大宗药材?”
“不是采办。”我扫视四周货架,“是清仓。”
他愣住。
“止血草、续筋藤、养元芝、寒髓花,所有百年以上的灵草,全要。”我语速平稳,“不够,就去隔壁药行调;再不够,派人去城外庄子挖。我只问结果——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货堆满这间屋子。”
空气凝固了。
这种话,只有疯子或巨富才说得出口。而我穿着素净,无婢无仆,除了腕上一根红绳,看不出任何身份象征。
掌柜犹豫着不敢接票。
我抬手,金链从袖中微露一寸,缠绕指尖,轻轻一扯。
刹那间,他脚下浮现血色因果链。
极短,极淡,转瞬即逝。
但他自己看不见,只觉心头猛地一沉,像是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揭穿。冷汗顺着鬓角滑下,他哆嗦着伸手,抓过银票。
“好……好!小的这就安排!”
百草阁立刻乱了起来。
伙计奔走传令,掌柜亲自跑去联络同行,连晒药的老翁都拄拐进了库房点货。消息像风一样传出去——有个年轻女子要扫空全城百年灵草,出价豪横,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半个时辰不到,百草阁已被搬空。
货架拆了,腾出地方堆药筐。一筐筐深埋地窖的老根、裹着苔藓的藤蔓、泛着幽光的菌盖被抬进来,层层叠叠码到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药气,混合着泥土与岁月的气息。
我站在中央,逐一查验。
每一株灵草离土那一刻,红绳都会轻颤一次。这不是预警,是反馈——这些资源本该流向叶凌霜,却被我截断路径,强行纳入手中。她们以为天命不可违,却不知因果一旦逆转,掠夺者终成被掠夺者。
门外传来摇扇声。
“哎哟,姜姑娘好大的手笔。”
陆九霄踱步进来,孔雀蓝锦袍绣金线,腰间十二个香囊叮当作响。他手里摇着玄铁扇,眯眼打量满屋药材,嘴角咧开:“五百两?怕是五千都不够。你这是要开医馆,还是打算炼长生丹?”
我没理他。
继续翻检一筐寒髓花。花瓣冰蓝,触手即化雾,是极寒之地生长三百年的珍品。这类药,平日宗门特供长老级人物,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别装聋。”他凑近,扇子轻敲我肩头,“咱们虽非至交,也算共患过难。你吞下化灵散那次,我还是靠闻味才知你没真死。现在你一声不吭砸这么多灵草,不怕撑爆经脉?”
我终于抬头:“你的情报网,最近可有动静?”
他收起嬉笑,扇子一合:“有。玄天宗封山了。萧天纵被逐后,叶凌霜接管戒律堂,宣布清洗‘叛徒余党’。你的名字,在榜首。”
“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动用了噬魂铃。”陆九霄压低声音,“昨夜西岭三十六村,一夜之间九百口人失魂,尸体排成祭阵。有人看见铃声响起时,空中浮现出命星玉的影子。”
我眼神一冷。
命星玉,原是宗门镇派之宝,却被叶凌霜私藏,还用朱砂痣掩盖其光。如今她竟以凡人精魄喂养,妄图强行激活禁器?
愚蠢。
那玉早已染上我的因果烙印。谁碰,谁反噬。
但她不知道。
所以我任她折腾。
我合上药筐,转向陆九霄:“帮我做件事。”
“说。”
“放出消息——姜无咎欲以三株千年雪参,换取任意秘境残图。”
他眼睛一亮:“玩大的?”
“不是玩。”我直视他,“是收债。”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行!这单我接了。不过——”他掏出一个小瓷瓶递来,“给你个情报添头:北荒来了支商队,带着整箱‘逆命转生膏’,说是能重塑灵根。买家名单里,有你母亲当年的仇家。”
我接过瓶子,打开嗅了一下。
药香中藏着一丝腐气。
假的。
但有人想让我以为是真的。
我拧紧瓶盖,扔进药筐。
“告诉他们,我要见这支商队。”
陆九霄挑眉:“你不怕是陷阱?”
“怕就不会站在这里。”我走向门口,阳光洒在脸上,“真正的陷阱,从来不在路上,而在人心。而人心里的贪念——”我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灵草,“正好拿来反噬。”
话音未落,腕间红绳突然绷直。
我转身望向街角。
一辆乌篷车静静停在那里,帘子微掀,露出半截枯枝般的手,正死死抓着车沿。
车夫低头擦汗,神色如常。
可我知道,不对。
那手上没有活人气。
我迈步走过去。
陆九霄在身后喊:“你干什么?先吃午饭啊!我请!”
我没应。
一步步走近马车。
车帘晃动。
里面坐着个老妇,披灰布斗篷,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干瘪的嘴唇。她怀里抱着个木匣,指甲发黑,指节扭曲如树根。
我盯着她。
红绳无声缠绕手腕,越来越紧。
她没对我动贪念。
她在等别人动。
而这辆车上,载的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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