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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庭”的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震撼。
李七夜跟着“静默”穿过一道又一道能量屏障，每一道屏障都在他穿过时微微闪烁，记录下他的能量特征、生命体征、甚至灵魂波动。那些数据被实时上传到某个他无法感知的、庞大的数据库中，归档、分析、存档。
“你们对每一个来访者都这么做？”李七夜问。
“静默”头也不回：“只有‘被关注’的来访者，才有这个待遇。普通的外交使节、商人、游客，只需要登记基础信息。”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
“你可以这么想。”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高达百米的、由银白色金属铸造的巨型拱门。拱门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那些图案记录了“至高法庭”的历史：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战争的爆发与平息、无数“规则”的制定与修订。
“静默”站在拱门前，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旋转的光球，光球射出一道光线，没入拱门的核心符文。
拱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大厅。大厅的直径超过十公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排列成银河系的旋臂结构。每一颗晶石代表一个被“至高法庭”认可的“正式宇宙文明”——数以万计的光点，密密麻麻，如同一片光的海洋。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由能量构成的圆形平台。平台的直径约五百米，表面显示着整个银河系的三维星图，每一颗恒星、每一片星云、每一条航道，都清晰可见。
而在平台的周围，悬浮着数十个“座位”——不是实体，而是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形态各异的“王座”。每个王座上，都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存在”。
李七夜的【星灵感应】能力在那些“存在”面前疯狂报警——它们每一个的能量等级，都在A级以上。有的甚至让他感觉不到“等级”的界限，仿佛它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是宇宙法则的化身。
S级。
不，也许更高。
“至高法庭”的全体成员。
不是七位法官，而是数十个——代表银河系最强大的数十个宇宙文明。
“静默”在平台边缘停下，转身看向李七夜：“‘文明之主’资格考核，第一项：个人战力评估。你需要在‘仲裁庭’的模拟战场中，证明你的战力达到‘文明之主’的门槛。”
“门槛是多少？”李七夜问。
“A-级。”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苍老而威严。
李七夜抬起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从平台上方向下走来。他的形态最接近人类，但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金。他穿着银白色的长袍，胸口佩戴着“天平与眼睛”的徽章。
正是之前在“星际法庭”上见过的那位白发法官。
“你突破了。”白发法官走到李七夜面前，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A-级。虽然只是刚刚踏入，但已经足够了。”
“你怎么知道？”李七夜问。
白发法官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冷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从你踏入‘仲裁庭’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能量等级、生命体征、甚至思维波动——都在我们的监测之下。你的突破，瞒不过我们。”
李七夜没有感到意外。在别人的地盘上，被监视是预料之中的事。
“考核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现在。”白发法官转身，朝着平台中央走去，“跟我来。”
李七夜迈步跟上。脚下的能量平台坚实而冰冷，每走一步，都会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
平台中央，三维星图缓缓分开，露出下方一个直径约百米的、漆黑的“空洞”。空洞的边缘，银白色的符文正在快速流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模拟战场。”“静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仲裁庭’的核心设施之一。可以模拟出任何环境、任何对手、任何战斗场景。你的考核，就在这里进行。”
“对手是谁？”李七夜问。
白发法官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光球。光球中，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至高法庭’的守护者。”白发法官说，“代号‘壁垒’。A-级，能量耐受力MAX，物理防御力MAX。它的任务，不是击败你，而是‘测试’你。”
“测试什么？”
“测试你的‘极限’。”白发法官看着李七夜，“你需要在不被‘杀死’的前提下，在‘壁垒’的攻击下坚持十分钟。或者，击败它。两者任选其一。”
“杀死？”李七夜皱眉，“模拟战场中，也会‘死’？”
“会。”白发法官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死’的不是真正的你。模拟战场会将你的意识投射到一个虚拟的躯壳中，躯壳被‘杀死’，你的意识会弹回现实。代价是——精神会受到一定冲击，需要时间恢复。”
“如果坚持不住呢？”
“可以选择‘投降’。但投降意味着考核失败。”
李七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了。”
他走向那个漆黑的“空洞”，在边缘停下。
“还有问题吗？”白发法官问。
“有一个。”李七夜转身，暗金色的眼瞳看向那些悬浮在平台周围的、形态各异的“存在”——那些银河系最强大文明的代表，那些真正的“众神”。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白发法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说：“因为他们想看看，一个来自‘新生文明’的个体，凭什么敢接受‘文明之主’的考核。”
“看戏？”
“可以这么理解。”
李七夜冷笑了一声，转身，纵身跃入那个漆黑的“空洞”。
意识被撕裂，然后重组。
李七夜“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灰黑色的平原上。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云，没有星辰，只有一片刺目的、令人不安的红。远处，几座巨大的、形状怪异的山峰拔地而起，像是某种巨兽的獠牙。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臭氧的气味，温度极高，地面的裂缝中不断涌出炽热的岩浆。
“模拟战场环境：编号Ξ-001，代号‘焦土’。”“静默”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环境特征：高温、低氧、强引力。建议尽快适应。”
李七夜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的空气让人窒息，但至少能呼吸。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这具虚拟躯壳的性能与真实躯壳几乎完全一致。
然后，他看到了“壁垒”。
前方五百米处，地面突然隆起，无数岩石和泥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下“推”出，堆积成一个高约十米的、人形的“巨人”。它的身体由灰黑色的岩石和银白色的金属构成，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向的、发光的裂缝——那是它的“眼睛”，也是它的“武器”。
A-级。
能量等级与李七夜相同，但能量储备是他的数倍。
“考核开始。”
“静默”的声音刚落，“壁垒”就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抬起右臂，对准李七夜。它的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炽白色的、直径约半米的能量光束，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直射李七夜！
李七夜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那道光束的速度太快，快到他刚看到光芒，就已经到了眼前。
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暗金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直径约一米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盾。
“轰——！”
光束击中护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李七夜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推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护盾没有碎，但他的手在发抖。
好强。
这就是A-级的真正威力。
在地球上，他从未遇到过同等级的对手。突破之后，他只知道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但不知道提升了多少。现在，“壁垒”告诉他——A-级与B+级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差距。
“反应速度：合格。能量护盾强度：合格。”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那是“壁垒”的“声音”，“但攻击力：未知。请展示。”
“壁垒”收回手臂，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
李七夜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将手中的暗金色火焰凝聚成一柄长约一米五的、半透明的能量剑。剑身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散发着冰冷而深邃的气息。
这是他突破后新领悟的【能量塑形】——将能量凝聚成实体武器，比单纯的火焰攻击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他迈开脚步，朝着“壁垒”冲去。
速度极快，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五百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三秒。
“壁垒”没有躲，只是抬起左臂，挡在身前。
李七夜的暗金能量剑，狠狠斩在它的左臂上！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火花四溅。
能量剑在“壁垒”的左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冒着烟的切口，但没有斩断。那些银白色的金属，比李七夜预想的要坚韧得多。
“壁垒”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它的左臂猛地一挥！
李七夜来不及躲闪，被那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将山峰撞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坑洞。
碎石纷飞。
李七夜从坑洞中爬出来，嘴角渗出一丝银灰色的血液——虚拟躯壳也有“受伤”的设定。
“攻击力：勉强合格。”“壁垒”的声音依然冰冷，“但技巧：粗糙。你需要更多实战经验。”
李七夜擦掉嘴角的血，暗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让你看看，粗糙的技巧，怎么赢。”
他再次冲向“壁垒”，这一次，他没有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在“壁垒”周围快速移动，寻找它的“弱点”。
“壁垒”虽然防御力惊人，但速度明显不如他。它的攻击方式也很单一——能量光束、物理打击，偶尔会释放一种范围性的能量冲击波，但频率不高。
李七夜在移动中不断用暗金能量剑在“壁垒”身上留下伤口，虽然每一道伤口都不深，但积少成多。
三十秒。
一分钟。
三分钟。
“壁垒”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银白色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但它似乎没有“痛觉”，也没有“疲劳”，攻击频率和强度没有丝毫下降。
五分钟。
七分钟。
九分钟。
李七夜的速度开始下降——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虚拟躯壳的能量储备在快速消耗。暗金能量剑的光芒变得暗淡，他的移动也不再那么迅捷。
“坚持十分钟。”他在心中默念，“只需要坚持十分钟。”
九分三十秒。
“壁垒”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站在那里，“眼睛”中的光芒缓缓熄灭。
“考核通过。”那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响起，“时间到。你的战力，已确认达到‘文明之主’门槛。请退出模拟战场，准备下一项考核。”
李七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银灰色的虚拟躯壳上，布满了伤痕和裂纹。如果不是“时间到”，他最多还能坚持三十秒。
他收起暗金能量剑，看着“壁垒”那具伤痕累累的、依然屹立不倒的躯体。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然后，意识被再次撕裂，重组。
他回到了那个半球形的大厅，站在能量平台的边缘。
白发法官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第一项考核，通过。”他说，“休息一小时，然后进行第二项。”
李七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悬浮在平台周围的“存在”——那些“众神”。
他们的目光依然冷漠，但李七夜注意到，有几个“存在”的“眼睛”中，似乎多了一丝......认可？
也许。
也许只是错觉。
不管怎样，他迈过了第一道门槛。
还有两道。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恢复消耗的精神力。
一小时后，第二项考核。
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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